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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感谢你的降临 满目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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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从林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
她们顺着来时的小路,向家的方向走回去。
而这次,那间屋子不仅仅是菲利西蒂的了,应该是她和菲利西蒂的。
这时,克莱瑞特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被人从后面盯着的时候,后脑勺会有些发紧,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按在了那里。
不过克莱瑞特没有回头,她面无表情的目视着前方,声音平静,"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一旁偷看的菲利西蒂笑了笑,"没有,很好看。"
克莱瑞特被她这种不经意的郑重弄的不太自在。
她有些别扭的转开脸,把视线投向远处那些灰蒙蒙的树影。
她没说话,耳根却开始发烫,热度从耳垂蔓延到耳廓,烧的她连脖颈都微微泛了红。
一旁的菲利西蒂没忍住,轻轻的笑出了声。
克莱瑞特的身体一僵,眼底染上一丝薄怒,"你笑什么。"
菲利西蒂没有回头,声音压着笑意,像藏了什么不得了宝贝,不许人看一样,"没事,只是觉得……你好可爱。"
克莱瑞特原本准备好的冷淡被这句话截断了,那团不知名的怒火还没烧起来就熄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安放的尴尬。
……
她僵硬的维持着脸上的薄怒。
"那也不许笑,"她顿了顿,又硬邦邦的补了一句,"你笑起来我会觉得你在挑衅我,所以不许笑。"
"嗯,"菲利西蒂终于偏过头来看她,笑的眉眼弯弯。
她伸手扯了扯克莱瑞特的衣角,声音放的很软,听起来可怜兮兮的,"那我不笑了,你别生气。"
克莱瑞特没有接话,她随手把垂落的碎发捋到耳后,重新将视线投向远方,目光在那些灰绿色的树冠上扫来扫去,但耳尖的泛红却出卖了她。
于是菲利西蒂也就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这是她的女朋友了。
不,女朋友这词还是不够正式,不够正式的词是表达不出她对她正式的爱的。
还是应该用“爱人”才对。
注定的爱人。
过了一会儿,菲利西蒂才发觉,克莱瑞特的目光并非是在林间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落在远处的什么地方。
菲利西蒂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望无际的林海。
灰绿色的树冠在风中起伏,一波一波的。但那个画面的底下却让人觉得不太舒服,像是海面下沉着一头没有呼吸的巨兽。
有点压抑。
"怎么了?"菲利西蒂问,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迷茫。
她很少显露出迷茫。
她早已习惯了自己在哪里,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去哪里。
但此刻,她不知道克莱瑞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克莱瑞特收回视线,语气如常。
菲利西蒂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她走在克莱瑞特身后,看着那人的肩膀在步伐中缓缓起伏,看着那些金色的发丝在空中轻轻飘。
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菲利西蒂想,克莱瑞特不过是说了句喜欢,她就变得静不下心来。
那些她平时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克制,在那四个字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一阵风吹得东倒西歪。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这个人是克莱瑞特,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被替代的人。
山间的风发出低沉的呜咽,脚下的积雪每踩一步就会在森林中发出清晰的响声。
菲利西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最前面,拉着克莱瑞特的手指,带着她向前走。
克莱瑞特看了看菲利西蒂的手指,不经意的勾了勾唇。
走在前面的的菲利西蒂在这时突然停下脚步。
克莱瑞特没反应过来,还是按照原来的步伐往前迈。
然后克莱瑞特就这样直直的撞上了她的后背,鼻尖磕在对方的肩胛骨上,额头也跟着撞了上去。
"呃,"克莱瑞特闷哼一声,捂着被磕红的脑袋抬起头,迎面的是她屋里那盏台灯散发出的暖黄色灯光,柔和的铺满了整个房间。
菲利西蒂回过头,弯了弯眼睛。
到家了。
窗外的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墨蓝色的夜幕上缀着几颗疏星。
克莱瑞特坐在地上的垫子上,背靠着沙发,百无聊赖的用毛线团逗着那只三花猫。
毛线团是红色的,大概有拳头那么大,是那只三花猫的宝贝。
克莱瑞特面无表情的看着三花猫随着毛线的动势,在沙发旁上蹿下跳,圆滚滚的身子笨拙的扑腾着,忙的不亦乐乎。
克莱瑞特身下的粉色垫子是菲利西蒂专门为她准备的。理由是"你不喜欢坐在沙发"。
克莱瑞特无语了。
这倒是真的。
也是真的很另类。
坐在沙发上那种被包裹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箍住了。
当时克莱瑞特看着这个粉色的毛绒垫子,内心翻江倒海。
她是坚决不同意的,说这是菲利西蒂可怕的恶趣味。
但奈何菲利西蒂软磨硬泡的本事和她的耐心一样可怕。
她会用一种像春雨般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的消磨掉她的抵抗。
而克莱瑞特发现自己对"拒绝菲利西蒂"这件事的抵抗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在这场细雨中慢慢的被软化。
她最终败下阵来。
"它是不是有点太胖了,"克莱瑞特漫不经心的在地上拖拽着毛线团,看着那只圆滚滚的三花猫笨拙的追着毛线团扑腾,"像球。"
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克莱瑞特没有转头,她的身体在菲利西蒂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就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放松。
菲利西蒂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揉了揉三花猫的脑袋。
那只猫正在和毛线团进行一场艰苦卓越的搏斗,被她的手一挡,暂时停止了攻势,发出一声不满的呼噜声。
"是有一点,该让小家伙减肥了。"菲利西蒂说。
"喵!"三花猫似乎听懂了自己被冒犯,恼怒的朝菲利西蒂哈了一口气。
然后它毫不留情的咬住她的裤腿向后拖拽,四只爪子死死地扒着地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菲利西蒂也不恼,任由它折腾,腿被拽的晃了晃,脸上还挂着笑。
克莱瑞特正想说什么,头顶突然落下一片温热的触感,她的身体一僵,偏过头看去。
菲利西蒂伸手在她的头顶停留了片刻,像抚摸那只三花猫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
克莱瑞特的心跳蓦然漏了半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菲利西蒂已经收了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随后她若无其事的从克莱瑞特的手中拿过毛线团,继续逗弄那只三花猫。
"你干什么?"克莱瑞特的耳尖微微泛红,但声音还算平稳。
……这是她和菲利西蒂自认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密举动。
菲利西蒂晃了晃手里的毛线团,笑得无辜,"逗猫啊。"
"我不是说现在,"克莱瑞特气的把毛线团从她手里重新抢回来,耳朵更红了,"我是说刚才,你刚才干什么了。"
菲利西蒂沉默了片刻,"没什么,只是感觉……你好像越来越重要了。"
克莱瑞特的动作一顿,刚抢回来的毛线团从她手中滑落,三花猫立刻扑上去撕咬,发出呜呜的示威声。
菲利西蒂没有看她。菲利西蒂低着头,伸手握住了克莱瑞特的无名指,指腹在她的指尖上轻轻摩挲。
"克莱瑞特,谢谢你。"她停顿了一下,指尖的力度不轻不重,
"谢谢你,让我在十九岁这一年真正醒来,让我真正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
少女的嗓音带着点沙哑。
"克莱瑞特,你就是我的第二次生命。"
克莱瑞特整个人都僵住了,所有的词句互相推搡着谁也不出来,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菲利西蒂终于抬起头。
台灯的光在她眼底碎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像是有人把一整片黄昏都装进了她的眼睛里。
"克莱瑞特。"
"我爱你。"
"真的好爱好爱你。"
她笑着,眼睛是亮的,声音比夜风更轻,比灯火更暖。
这盏灯足够照亮克莱瑞特心里那条走了很久的路,足够让她看见前方不再是悬崖。
其实,对于克莱瑞特也是同样的,
同样,菲利西蒂也让她在十七岁的这一刻重新睁开双眼。
醒来后,发现满目的黎明,满目的万顷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