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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我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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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床边。
被顺手扒拉掉大衣和西装外套的傅危止单穿了件白衬衫屈腿乖乖被人推到床边坐着,入了冬屋里有地暖,像眼前只穿了身春秋薄睡衣的关山月露脖子露脚踝的也不怕冷,他目光跟着左窜右窜、翻东翻西的小姑娘挪动,偶尔一眨。
大概一分多钟,人撸起睡衣宽松的袖口,把手里划拉到购物车的平板递给傅危止,视线从他领结规整衣领板正上移,带过线条紧实好看的脖颈,最后落在那张弧度下垂更显鼻梁高挺的清冷禁欲脸——
关山月不自觉的吞吞口水。
但就是这么个小动作,被指尖轻滑屏幕后将满满一购物车的小裙子收入眼底的傅危止截走了话语权:
“嗯——蔷薇,现在买裙子,有点反季吧?”
但这对傅危止来说不是拒绝为关山月清空购物车的理由。
他有权利提出自己的疑惑,但不能质疑老婆的决定。
于是作势全一打勾要付款,回过神的关山月连忙上手拦下,白皙的肤色也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怎么的浮上一抹浅浅的红,夺过平板隔了一秒又重新塞回连付款也被剥夺掉的傅危止手上,面容不自然的倏一轻皱,支支吾吾提起的声里添了点傅危止才能听出来某小姑娘心虚了才暴露出的一丁点傲娇音:
“着什么急啊,我是让你选,没说让你直接打包付钱。”
“我、选?”
傅危止喃喃重复了遍这俩字,神色诧然,越发看不透关山月举动的皱了皱眉心,甚至不可置信的滚滚喉结,涵养依然在的嘴角溢笑道:
“这是,你、要送我的礼物?”
理智告诉他,荒唐不经。
傅危止下意识低头去看码数。
但如果他老婆想,也不是,很为难。
小姑娘嘛,天马行空想的多,有点怪癖,也不是不能理解。
果然下一秒,就听关山月宛若洪钟却淡然自若的声音重重落下,敲在傅危止心底久久发闷:
“对啊,你不想要吗?选一个!我觉着都很好看,你选一个你最喜欢的!”
尾音居然,还带了点兴奋和期待。
傅危止呼吸一滞。
他如临大敌的从一堆花花绿绿、粉粉蓝蓝的小裙子上瞟过视线,终究觉得这题吧不是丢脸就是送命,最后浅浅吸了半口气,抬头去瞧他家双手抱臂的蔷薇灵动漂亮的脸,眼角一抽试问:
“宝贝,真的不能选个其他的?”
关山月眼底一疑,麻溜盘腿坐到他旁边,上下一滑确认无误,凑到男人眼前歪着脑袋,受伤的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道:
“你不喜欢吗,这是我选出来最好看的了,你不相信我吗傅危止,其他的真没这么好看,而且很劣质、很低俗、很不尊重人。”
异装.癖就很尊重人了吗。
这话当然没敢说出口。
傅危止动动僵掉的嘴角,他试图说服自己接受,皱眉翻了半天,直到等不及的小姑娘撇撇嘴无聊的靠在他肩膀上同看一个快被他指腹搓出火星的屏幕——
关山月不理解公司里杀伐果断的此男,面对挑出一套穿她身上的小裙子竟然选择困难到了这种地步。
她嗅着傅危止身上淡淡的冷杉味,不想漫漫长夜毁于一个小小的纠结,于是劈手夺掉眉心皱得更深的男人手中捧着的平板,斩钉截铁一锤定音:
“不看了,既然你选不出来,那我们每个都来一遍,唉,傅危止,谁让我宠你呢,等着吧,我去去就来。”
说罢,撒腿跑开前,还挑起傅危止的下巴在他嘴角落了个吻。
这是,上“刑具”了?
傅危止两手撑在床边,面无表情但心底波涛汹涌,他低眉颔首,重重吸了口气又轻轻落下,抬手松开领带解开第一颗衬衫扣都准备配合关山月换衣服了,蓦地只听浴室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顿,紧接着门被推开条缝,露出一颗侧蝎子辫编的蓬松好看别了浅蓝蝴蝶结的脑袋。
像是精心打扮过,连丰盈饱满的双唇也泛了层涂过唇釉的水光。
小姑娘也不挪动,就那么和指尖搭在纽扣上的傅危止安静对视,敌不动我不动的将半个身子躲到浴室,良久后从离她不远的男人动作里品出个话题,底气不足问:
“你、你很热吗?”
傅危止喉间一动,眸子从她露出点边角的蓝衫白裙上移开,空白的脑子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突然被热意冲的溃散,几秒后只来得及摇摇头,呆的发憨:
“不热,呃,好像确实有点。”
“那你、要不换了睡衣我再出来?”
关山月摸摸鼻头小声提议,可落了话音又腹诽自己这有什么纠结的,秉着不能学习傅危止犹豫不定的缺点,她没打腮红但浮了粉的脸一鼓,似乎得到了傅危止的承诺,她才能继续进行这场“送礼物”的流程:
“你别笑我,你要是笑我,我以后就都不理你了。”
“怎么会…”
傅危止指腹贴着床单,随着话音一落,蜷起直接在蓝黄柔软的布料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他眼眶发热,一点一点看着挪出全身的关山月离自己越来越近且神色也越来越自然,忽的就明白了小姑娘那句“得他亲自签收”的意思。
“这个也是很早之前就想好的。”
关山月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然后就着裙摆浮动的弧度,倏地俯身贴近傅危止气息稍热的面,攥住袖口的手一点男人温凉的皮肤,笑盈盈说:
“我观察过,阿炽很喜欢看我穿裙子,今天这些就只穿给你一个人看,说宠你的话是我真心实意的,我很用心准备的哦,配套学的小舞蹈你也讲究着看吧,我对着镜子练得感觉还行,毕竟我幼儿园还拿过舞蹈一等奖呢,也算小有天赋。”
说着,她wink一笑,软润滚烫的指尖从傅危止侧脸一路有意无意的滑到他的胸口,继而仰起脸后退几步拉出点可供观赏的距离,然后掌心拍灭卧室大灯,房间骤然一暗。
不等两人砰砰跳动的心脏在昏暗视线中暧昧对视后共频,表控满分的关山月登时灿烂一笑,紧跟而来的是举起手臂后的一声响指,她被左右两道小型聚光灯亮眼的光束笼罩在圆圈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漂亮让人恍惚,再看就是沉沦。
即便没有幼儿园时被可爱到的叔叔阿姨哄孩子的掌声雷鸣。
因为台下观众只他一人。
她所有的心甘情愿,也只为他而精心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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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换掉浅绿色的衬衫格子裙,她套了件裙摆更蓬的碎闪灰色连衣裙出来时,顶在脑袋两边盘成猫耳朵的灰棕头发当真就像四月的两个大耳朵一样,随着一走一走的挪动,灵动摇晃。
但这次没走到关山月搭起来的临时小舞台,她缠着花边手袖的手腕突然被傅危止紧紧扣住。
关山月回看仰视她神色温软的男人,她脚步一停,意外没琢磨出他眼底透着的复杂情绪到底掺杂了些什么,不过她也只来得及鼻尖哼出个疑惑的调,随后整个人被傅危止拽进怀里,就那么跨坐在他支起来的腿上,任由碎发扎人的脑袋一秒不多等的埋进她暴露在暖风中的颈肩,将比空调打在身上还灼烫的颤抖鼻息随他低语而落:
“够了蔷薇,够了。”
关山月心底一动,她抱着他背,一手插进他的发里揉了揉,闷笑着贴住人的脸哄说:
“阿炽,这是礼物,不是惩罚。况且房间里只有你和我在,我想换给你看跳给你看,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我只是心疼一个什么都拥有了,但好像什么又没有的阿炽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能好好过而已——”
关山月眼眶一红,她紧紧抱着人长处一口气压着胸腔酸涩的沉闷,才继续接着话道:
“我昨天去墓园看过妈妈和三哥了,我和他们说了好多话,告你不好好吃饭、不按时睡觉只顾加班的状,他们没法跟你说他们很爱你、他们记得你的生日,所以妈妈和三哥想让我把这些话讲给你听。阿炽,就算连你也忘掉了自己的生日,你不能开心,别人不能够为你庆祝,但没关系,我始终会把二十七年前的昨天牢牢记在心里,因为那是世界诞生出我爱人的日子。我爱他、尊重他,也会和他一起去爱他所爱的人,但阿炽,今天是你二十七岁的第二天,有我陪着你的第一年,我也有私心,我想二十七岁的阿炽比二十六岁的他更开心、更快乐、更童真,每一天如此,每一年亦如此。”
傅危止什么话也没说。
他根本说不出什么话——
喷薄而出的悲喜哀乐汇成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压的他、重的他从始至终只动了动紧抿的薄唇。
他不得不承认,在处理感情这方面,与他单纯赤诚的小妻子相比,思的太多、念的太重的他被自己筑起来天圆地方的规矩套的死死的,躲得太久,人的确很容易变成胆小鬼。
这时候,足够代表一切的亲吻就是胆小鬼宣泄情绪最好的解药。
浴室洒来黯淡昏沉的光酿好了迤逦的前奏,空气里满是细密啄吻的水声。
关山月后腰靠着软枕,一手勾着半跪在她腿间的男人脖子,仰头用这么多天没白练的吻回应着他的急切和热情,一手不由分说拽开他的领带,从上到下生疏的一颗一颗解开扣得板正规矩的纽扣。
就在借光看清两手撑于床头左右将她禁锢在臂弯怀抱的傅危止薄肌线条紧实好看的胸膛与肩臂,她像是忽的想起来什么重要事,避开了男人压上嘴角的唇。
傅危止也没恼,他单手抽出压进裤边的衬衫角,被拒绝的薄唇也没闲下,沿着关山月的侧脸一路啄吻至被裙子同色的肩带勒出细痕的肩头,牙齿叼住蝴蝶结的一角刚咬开,就听气息不稳定人迷迷糊糊透着热,说了句挺败坏氛围的话:
“蛋糕…蛋糕还没吃呢,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了阿炽,就该刚才把蛋糕端出来,这样也不会少了许愿这个环节…”
“蔷薇——”
傅危止低笑一声叫她:
“我现在,不就在对着我的生日蛋糕许愿。”
关山月脑子一白没反应过来。
床角衣服凌乱。
直到两人一如既往没分每寸的滚进卷起来的被窝,就着一窗之隔外的漫天雪夜闹出一身热汗后,关山月卡壳的大脑终于冲破闷燥的热,她瞄着天花板的双眼缓缓聚焦,沉下来的余光看着从被子里慢慢探出头的傅危止,瘫软在身侧的双臂蓦地抱住了他的肩背,闷出一声细软微哑的音:
“我会…我会换气了傅危止,你说话算数,我们这次,不能半途而废…”
她也不会再给他说拒绝的机会。
“嗯。”
傅危止额头上都是薄汗,他低低应声,随着手脚并用缠住他的关山月咬了口他因为抻出手臂去拽床头抽屉而过分暴露的脖颈,单手扣开几月前从嘉市装回来便没再动过的粉色盒子外边的薄膜,塑料包装纸摩擦声与连绵喘息特别不搭边,但很快空气中安静了几秒,裹被子窸窸窣窣一晃而过。
偏头亲上男人下唇的关山月闭了眼,她被回吻的游刃有余的傅危止左手扣着腰往下往下拽了拽,黑夜里,男人半眯的狭长眸子在辗转粘腻的亲吻中将她盛进若有若无淡光里的面部细微表情冷静的收入眼中,不多时,最后一抹冷静跟着两人喘的纷乱的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后抵死缠绵、满室温情。
凌晨一点,房间的灯倏然又亮了。
暖黄小灯光晕轻浅,吹干头发的关山月趴在换了件床单被罩的床上晃着睡裤垂下去露出的小腿,她侧身枕住摞高的软枕,佯装瞄着手心的小视频事后消遣,那含笑的目光却悄摸移到了洗完澡将她那堆小裙子拿出来一件一件挂进衣帽间的男人身上,只留了个余光敛住面前吵吵闹闹耍宝逗乐的喜剧人。
五多分钟,傅危止关好步入式衣帽间的柜门。
他颔首托了下银丝镜框,偏头往床那边看去,恰好和困到睫毛轻颤的关山月朦胧重影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傅危止两手自然搭在臂上,他低头一扫脚尖忍了忍笑,然后踩着棉绒的地毯轻轻坐到床边,一手够住小姑娘垂到臂弯的手机挪到床头充电,几乎同时关山月睁开了困意未消的眼。
两人一上一下僵着脸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关山月没受住这种坦诚相见后又默不作声的古怪气氛,她一撩开压在肩膀下半干半潮的发,找了个舒服的窝把自己埋进满是冷杉味的被子里,懒散打了个哈欠道:
“怎么就突然不做人了呢傅危止,我还以为,照你那种宁死不屈的坚贞模样,我还得再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撩你几年,才或许能撼动你这颗咬定青山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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