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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事后复盘 ...

  •   “不累了?”
      傅危止淡淡的眼底藏笑,他掀开被子滚了进去,一手半握成拳托着侧脸睨笑垂下眸子看她,另一手掐住关山月的脸,轻轻一抬让人直视,狭长好看的桃花眼冷暖参半,大有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后预要秋后算账的深意:
      “嗯?刚才是哪朵蔷薇说她困得不行,让我放她一马,来日再战的?”

      “唔,傅危止——”
      关山月眼睛圆亮一转,一点也没被他彻底卸下淡然温和后变成那副贪得无厌的闷骚狐狸模样吓得打了退堂鼓。

      冬日房里哪怕开了空调有地暖,长时间把胳膊腿探出被窝还是不禁让人冷得一颤,她往男人怀里一凑,用被子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的,这才拱拱鼻子撇撇嘴,没好气扯着懒散音调道:
      “我让你放我一马,没让你放马过来,你自己数数,九点到现在几个小时了,虽然明天休息日,那我俩也不能熬通宵呀,人医生都说了,适度快乐健康,过度享乐受伤,不止你做了功课,我也有所准备的好吧。”

      傅危止一愣。
      他偏开眸子,捏揉了会儿小姑娘长了些软肉的腮帮,然后瞄着怀里这只终于如愿以偿啃到苹果装睡偷笑的猫,手掌隔着被子哄拍她的背,低沉的声音多了点纵容的笑:
      “是我误会了,但、我能不能向蔷薇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嗯?”
      关山月撑开一只眼哼声抬头。
      负距离了就是不一样啊。

      关山月也不侧着睡了,她就着屈腿搭在傅危止腰上酝酿睡意的姿势,仰躺压住散开的乌发,继而两手攥着被边浅浅吸了口气,毫不费劲的和垂视的男人交融不必多说满是会心与温情的视线,露出在傅危止肩头没少啃出牙印的兔牙,一本正经的抬起下巴:
      “事后复盘?你且细说,我、洗耳恭听。”

      傅危止保持姿势点了点头,他眸光跟着指腹温柔的带过关山月红晕未散干净的眼眶,像在谈判什么很郑重的要紧事,思考了几秒,启唇出口的话多是对自己定力不足的谴责和友好的协商:
      “蔷薇,这种眼神,适量用,我愚钝,不太能分辨得出,它表达的意思到底是够了,还是没够。”

      一开始关山月没明白他的意思,当真细细回想不久前的几个小时里,她但凡睁圆眼睛咬他一口,这家伙就跟得令似的正色猛凿——
      关山月气笑了,她脸一红攥起拳捶了下某人肩膀,总算感知到点危险的她抽回自己的腿乖乖躺的板正,吞吞吐吐的从嘴里欲哭无泪挤出了三个字:
      “老、混、蛋。”

      “在老婆面前混蛋点有什么关系。”
      傅危止冷感清俊的脸上笑意更浓了,他摘掉眼镜背手放到床头,侧躺后伸手捞腰把人拉近,鼻尖抵着鼻尖蹭了蹭,嘴角上扬的弧度让眯眼成猫而且是那种什么也哄不好的关山月顿时只觉明媚的太过犯规:
      “蔷薇允许的,我在对我的蛋糕许愿,不是吗?”

      所以他允许自己放纵一次。
      陪这个带给他太多美好和灿烂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沉沦着放纵一次。

      “挺会借力打力啊傅危止,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一个能让你许愿的生日蛋糕吗?”
      关山月小小思考,随即得理不饶人的眨着幸灾乐祸的眼,把这个由于表述不严谨而造成漏洞的问题,抛还给了“今日生日,今日最大”的傅寿星。

      果然,寿星琢磨出了不对劲,但毕竟换位到商场谈判桌上,他实战经验丰富,临危不惧,面对小猫既嘚瑟又威胁的伸出锋利的爪静等答案随时出手,他神色自若、坐怀不乱,还能云淡风轻的把人放下去的腿重新挪回自己腰上,脸上真诚点头,嘴里瞎话满篇:
      “被冤枉了呢。可我的世界,就蔷薇这么一块宝贝蛋糕,我嘛,没什么大愿望,就希望成为搭配蔷薇捆绑销售的那份蜡烛,哪怕存在的意义只是燃烧几秒,点缀、装饰你,就足够了。”

      某人情话一流,这事不容置喙。
      她玩笑似的放低自己的姿态,他就能从容认真的把自己再低她一等。

      关山月没再说话。
      她抱住傅危止的背把自己一整个嵌进这个冬日雪夜里比暖炉还让人心安放松的怀抱,随后结束了这场有一搭没一搭实则确实没意义的犟嘴和回怼,用轻浅的呼吸作为拉扯绵长的缱绻落幕前最后的独白。

      就在傅危止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偏身关灯时,关山月像是做了噩梦浑身一抽,蓦然掀开羽睫扯住他的袖子,声音又低又不确定:
      “阿炽,没有为难你,我不是说我,但好像,咱们真的有一个蛋糕还没有解决,我带它回来之前,店员小姐姐特意叮嘱过的,不能隔夜,大冬天放冰箱也没用,这种食材很容易变味。”

      傅危止:“……”
      于是,床头灯第三次被拍开,但这次有客厅那块能够照亮冰箱和旁边餐桌的炽白小灯作陪。

      两个忙活了一晚上收获满身牙印和吻痕的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纽扣错排的睡衣,相依相偎的并肩而坐,傅危止拆开白色包装盒上绑成蝴蝶结的丝带,动作小心的将当真被草莓、芭乐点缀的名叫“粉雾蔷薇”的蛋糕托着底盘小心挪出——
      说实话,肚子咕噜叫的关山月还真馋了。

      她舌尖不动声色的磨了磨牙尖,目露期待的拆开蜡烛包装袋,把叉子、盘子、刀子一一排列整齐,注重仪式感的左手递给傅危止许愿用的蜡烛,右手擦着打火机的滚石,做好了“杀”蛋糕前零零碎碎的万全准备。

      当男人半握着她的手把“27”的数字蜡烛并排落在了蛋糕上,关山月倏一收笑压眼,反射弧长而钝的脑袋莫名回荡了十分钟前傅危止那句甜蜜藏坏的情话——
      蜡烛,蛋糕。

      插。
      “呲——”
      灯灭,火花现。

      几乎在瞬间,后知后觉这他妈是个动词的关山月不可置信眼前这个开荤的老混蛋能耍流氓到这种程度。

      她诧然的半张开唇,露出莹白贝齿倒吸半口气,然后在教坏小朋友的老流氓面静如水的拍完照片牵住关山月另一只手切蛋糕时,她神经兮兮的干巴巴扯出笑,恍然大悟的同时脸红的堪比摇曳的灼烈火苗,硬是忍着重塑世界观且受到重创的心灵,从紧咬的牙齿挤出八个对傅危止无比客观评判的字: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嗯。”
      傅危止嘴角挂笑,慵懒松弛的点头,果断落刀将蛋糕从中间一分为二,好脾气的温声说:
      “很受用。”

      一拳打在棉花上。
      关山月鼻尖哼声不和他计较,化愤怒为食欲,她扛哧扛哧埋头吃蛋糕不理这个不难说话也不好说话的老狐狸。

      老狐狸只笑不语。
      时不时把她爱吃的草莓分拣到盘里“上供”,以作示弱赔罪。

      午夜场的朋友圈,除了零散几个飙歌喝酒压马路的颇显冷清,刷了会儿没意思,到程立雪考完试终于发疯解放的那条,关山月下意识下拉刷新,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那个和她一样头像,但是冠着傅危止名字的账号更新的弹出一条一分钟前的朋友圈。

      配图只有一张,点燃蜡烛的蛋糕下,两只一大一小的手相牵相叠,醒目的是套在无名指上借光闪耀的戒指。

      配字就更简单了。
      有点直男卖萌拿不准深度的尴。
      “2个人,7”。
      -
      “半夜两点吃蛋糕?”
      程立雪喃喃回味,摇头咋舌后,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外貌气质没变、但好像就是变了点什么的关山月,嘴巴一咧笑得变态,手肘还激动的捣了捣旁边嘬果汁的沈澄云,话里话外全是不加掩饰的调侃:
      “我看这被吃的蛋糕是另有其人吧。”

      关山月瞪她不语,只是一昧的裹好队服里的高领毛衣,表情无所谓但动作不自然的把领子往上拉了拉,遮掩住跨年那晚克制了之后还留了满脖子的暧昧痕迹后,清清嗓子含住叉了块慕斯蛋糕的小勺:
      “我说,这都十多天前的朋友圈了,不用每次凑一块吃饭就拉出来涮我一遍吧,本来集训就训的人头疼脑热、浑身不爽,你俩要是没别的话题,我就回休息室补觉了,傅危止说,一个小时后,亦儒哥的团队会过来给大家赛车上配芯片,晚上收集数据免不了一顿跑的。”

      沈澄云往后一靠睨她,二郎腿翘得痞气:
      “这没办法,谁让慕加特不做人啊,掐点刚在元旦收假开张赛事,我们幻影都打算收拾收拾回家休假了,国内赛委一张公告让老娘忍痛赔钱退了机票,大家伙谁心底不憋着一口气。不过吧,山药——”

      沈澄云明丽清冷的脸上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学着程立雪贱嗖的样子,一瞄某人连吃个甜品都不敢大动作做贼心虚的模样,指尖点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鼻头哼一哼笑骂说:
      “这事吧,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让你给傅老板送生日礼物,你把自己给送出去了,我看你这脑子只有在学习上才够用。你老公朋友圈底下共友评论你没看吗?那和昭告天下有啥区别,再加上前天跨年,那朋友圈一堆发烟花发祝福看得人审美疲劳的动态又不经品,才被人蛐蛐十来天你就嫌长了?那可受着吧,你俩这笑料能从去年年尾拖到明年年初!”

      “哦。”
      关山月一挑眉,答的大言不惭,理所当然:
      “我还真没看。”

      原因无二,根本没空。
      生日两天后,音速应邀去D国跑了场规模不大的比赛,场区在柏林附近,关山月就多留了一天,陪季温婉、季遇他们过了个圣诞。

      Eden分公司步入正轨,季温婉作为创始主理人免不得脚不沾家的忙起来,与之一起风风火火的还有以自身过硬专业和能力入了技术股的季婕茜,两个大忙人也就圣诞能抽出半天时间回家和“留守儿童”季遇吃个团圆饭——
      当然,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中餐,还是来做客的关山月,面对满街满巷的热闹非凡,一对比家里冷清至极的冰锅冷灶,实在没眼看的有情下厨赞助了一顿这几个快被白人饭折磨成辟谷仙人的“饕餮盛宴”。

      她左手拿勺右手抡铲,末了连围裙也没摘,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四人围了一张不大的餐桌风卷残云、两眼冒光的狼吞虎咽连话也顾不上说——
      是的,就是四个人。

      因为有个姓周名淮,名义上要把关山月叫声“舅妈”的厚脸皮,硬是缠着季婕茜上门讨饭吃。

      毕竟是外甥,看在老爷子和傅危止的面子上,关山月就算冷着脸也不能对这个“热屁股”贴上来的混小子怎么样,于是她叉腿就站在桌前,居高临下、总揽全局的凝着扒拉完一碗白米饭不够,还又满满填了一大碗淋上酱排骨汁闷头继续扒饭的几人,轻啧了声,皱眉笑问:
      “招聘市场这么惨淡吗?你们几个日进斗金的家伙,扣扣搜搜的就不能请一个会做饭的阿姨回家?”

      “二姐,此言差矣。”
      季遇腮帮子塞得圆圆鼓鼓的,捏筷子的手闻言总算顿了顿,打了个饱嗝含糊说:
      “我们不是没试过,来回换了好几个自说是精通各种中餐菜样的家政阿姨,结果不管聘金高低做出来的饭通通难吃的要死,还不如煎火腿片加面包能勾起人想要进食的味蕾呢。”

      关山月抽出椅子瘫着一坐,冷笑说:
      “得了吧,就你们几张早被养刁的嘴,五星级大厨也难伺候。”

      “呦,几天不见小脾气见长啊,明目张胆夸自己都不收敛了。”
      季婕茜擦了擦嘴巴吐槽一句,她朝对面眉眼温柔的季温婉扬扬下巴,打趣道:
      “这样吧,反正这位关大厨试了岗,大家也都挺满意的,直接留用吧,今天也别让她走了。”

      季温婉扯唇,对上关山月眯起的眸子,认真思忖后弯眼笑说:
      “身价半个华拓的大厨,赔上咱们一整个Eden恐怕也请不起呀,太超预算了。”

      “你俩就贫嘴吧。”
      关山月笑着斜瞪了她俩一眼,顺手把剩了几块的红烧肉盘子推到长身体根本不够吃的季遇面前,终究软了眉眼,闷笑出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走之前给你们这几个不会做饭的家伙炒点放保鲜盒里吧,吃的话微波炉叮一下,别跟我说不会用啊。”

      “这倒不至于,说明书还是会看的。”
      一直没说话的周淮放了碗,他一进门就脱了大衣外套,这会儿也就穿了件圆领白毛衣,露在袖口外的手腕往桌边一搭,随意勾唇的一笑里被半年时间冲散了不少压在文质彬彬下的恶劣与刻薄,整个人就好像从惯常虚伪的躯壳里蜕变了出来,自然又温和:
      “你回国还是托人寄点速食过来吧,存粮吃不了几天,到时候对着冰箱里那堆干巴面包他们又该闹了。”

      “好意思说。”
      季婕茜桌下踹了他一脚:
      “你少来蹭几次饭我们都能坚持大半个月!”

      “我尽量,但我这个来这边留学的硕士一个月也没多少生活费,周家不管我了,我半工半读的总得想办法攒点老婆本不是?”
      周淮耸耸肩,意有所指的看了她眼。

      “你这攒老婆本的方法就是吃我姐姐的老底,软饭男。”
      季遇把头闷进碗里嘟嘟囔囔了一句,就听身边的季温婉眉宇轻垂,一字一言收了笑意接话说:
      “虽然不想在这会提起他们,但信恒几十年的产业濒临崩盘确实让人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自作自受罢了。”
      季婕茜沉了口气,指尖点着筷子声音一低道: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本来自咱们走后信恒股票一跌再跌,上层懂行识趣的叔叔伯伯知道这是个必死局,也没人想因为一个成败已定的公司去得罪华拓,本来安安稳稳的或许能再多撑半年,谁让宋家的百川不安分,捅出来的那些业内糗事名声早败坏完了,压榨员工、套用别人的研究成果、业内软封杀,不讲诚信谁还愿意和他们合作,大伯愿意给他老丈人擦屁股,这些后果本来就是他该想到的,况且再加上我那对不省心的父母和周淮他妈、他大舅舅一家子一审开庭判了个死缓无期,当时所谓的婚宴造势张扬的多大,现在就该摔得多惨,心疼他们,谁心疼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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