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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吃你的饭 ...

  •   “上周‘辰星’研发进入尾声,一个苏黎世开俱乐部的老朋友打电话过来探听消息,多少给我透了点。”
      时亦儒微微一驼身子,他指腹扣着水珠细密的杯盖,轻轻晃动冰块碰撞到磨耳朵的可乐,眼睛没看关山月,可透过磨砂盖子落进少了一半的气泡水面的目光藏着认真:
      “老家伙嘛,对这些新兴起来牵扯到他们认知盲区的东西不屑但又忌惮。我不自谦,‘辰星’如果成功问世,不比其他三大车队的2.0芯片差,甚至盖过他们一头绰绰有余。我那老朋友不蠢,倘若赛前能从我手里挖过去系统,对他们车队绝对有利无弊,但貌似他消息渠道太low了点,奕星是华拓手下的收购公司不错,可他不清楚华拓也和音速有合作,这事我还没告诉盛炽呢,听老头的意思是,慕加特近两年会重新开赛,时间拖不过明年年底,赛事规则有更改,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得等华方这边的赛委会公布赛程。”

      “感觉,规模不会小。”
      关山月琢磨了几秒,眉心微蹙。

      慕加特。
      要说她没点应激鬼都不信。

      这条赛道断送了傅危止的职业生涯,更是将盛炽和文书永远留在了21岁。

      关山月抿了抿唇,她回看旁边一言不发静静打量她与时亦儒神情的凌以薇,不免破了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了层淡淡的笑。一敲小姑娘脑袋道:
      “怎么着,不吃了呀,不吃咱们回吧,傅危止那边可能还得些时间,趁空我给你讲两套数学物理卷?”

      凌以薇当即哭唧唧的皱起脸,蓦然往窗户那边靠了靠,像躲瘟神一样拉开和关山月的距离扯着嗓音幽怨:
      “别了山月姐姐!周六好不容易放会儿假,我实在不想被那些折磨人的数字和公式侵蚀掉我大脑最后一块安于享乐的净土,天呐你知道吗?我同桌还说,等到明年送走对面高三楼的学姐,我们一周至多只会有半天的时间像个被关押的犯人一样出门放放风,然后晚自习继续被禁锢在满是卷子和书的座位上,学学学,学无止境。”

      关山月被逗笑了,她把还剩一多半的小食拼盘推到愁容满面的小姑娘面前,温声细语道: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题海战术,折磨人但有用。说句打击你的话,你现在做得那些卷子,我扫一眼就知道答案了,给你讲题确实有些难,因为我得照着答案倒推出过程。”

      凌以薇两手掐住自己脖子倒吸一口冷气,随后他绝望的瘫在靠背椅上,面朝天花板欲哭无泪:
      “谁能和你们这种堪比变态的天才比啊,我可能是中了基因彩票了,生物学父亲和博士妈咪的一点聪明劲也没遗传上,空有一个天生丽质的美貌壳子。”

      “小屁孩,还挺自恋啊。”
      关山月笑出了声,她掐了掐凌以薇有些软肉的腮帮子,闷笑道:
      “得了吧,再盯着天花板看也瞧不出朵花,凌阿姨对你的要求也不高啊,只要能考上京市的大学不就好了。”

      凌以薇努了努嘴,长叹一口气道:
      “难啊,难啊,就凭我现在全班倒数的成绩吗?我觉得我赛车跑出个季军的概率都比这个大。对了山月姐——”

      凌以薇坐起身,她一瞟手指扣在桌上无聊敲频率的时亦儒,又把目光落回关山月恬淡温柔的脸上,一扯嘴角低声问:
      “且别说慕加特赛事还没正式公布,就算正式公告了,华方这边的赛委会真的会答应参赛吗?毕竟之前出了傅炽哥那种事,据我补课了解,这边一向是注重人命高过比赛的,十多年前D国某个比赛,有个参赛的华国选手出了事故丢了命,从那儿之后这边赛委会一连拒绝了两三次来自他们的报名邀请,缺少了华国这边的一大竞争力,之后他们那边也不了了之了。”

      “不清楚。”
      关山月实话实说的摇了摇头,她掌心搭上小姑娘的肩头,纤长羽睫下的一双琉璃色眸子沉稳而坚定:
      “但我们也不怕,开赛车的最不缺的就是站上赛道的勇气,想要享受风的速度和心率飙升的刺激,是得承担起受伤的风险与未知的命运。这是每一个选手的必修课,哪怕是当年冲出慕加特赛道起点线的傅危止,他也绝对在之前乃至很多个没曾到来的以后做出过同样的心理建设,会有遗憾,但绝不后悔!”

      “我明白了。”
      凌以薇会心一笑,她举起自己的可乐杯碰了碰时亦儒的,然后又对着关山月的撞了下,有点中二的话满是少年气未褪的青涩韧劲:
      “不管未来如何,总得去试一试,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但我像你们信心满满的站在赛道上那样坐进考场,那就是我赢得的开始,我决定了,今天回去我就要来套理综套餐,不做完就熬穿!”

      话虽如此。
      半个小时后,医院凌从曦休息室。
      台灯一亮,笔一提,凌以薇凝着恍若天书的卷子,昏花的两眼一闭,枕着胳膊倒头就睡。

      唉。
      病入膏肓。
      药石无医。

      微笑且慈祥的关山月倚着门框,细瞧几乎熟睡到打鼾的小姑娘不禁摇摇头,果断去诊疗室找被凌从曦与邵辰扣押了一早上的傅危止。

      那边和卷子撕斗的风雨阑珊,这边拿到体检报告的众人其乐融融。

      坐在办公位上的邵辰一边翻弄傅危止那一厚沓体检资料,眼睛带过趋于良好的恢复数值,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连串欣慰的咋舌声:
      “哎呀,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这效果杠杠的,欸!嫂子你知道不,傅炽哥这数据算得上他们这一批人里优秀的了,后边要是保养的好,说不定真能彻底养好!”

      “我怎么听你这话,多少有点想让我请你吃饭的意思呢。”
      关山月倚在笑而不语的傅危止旁边,一手和他十指相扣,一点不接招的将某人的如意算盘打回去。

      “你看看你看看,跟老狐狸混得时间长了,我漂亮可爱的小嫂子咋得变成小狐狸了。”
      邵辰白了俩夫妻一眼,把检查报告整理好塞进档案袋,神色自若的完全没被戳穿的心虚:
      “这京市我也好久没回来了,你们作为东道主不应该的吗?况且过几天就是傅炽哥的生日——”

      他蓦地一顿,余光悄摸瞥了眼傅危止淡然浅笑的脸色,暗自抽了口气一挠头,嘿嘿直笑说:
      “算了吧,这事再说,我们单休啊,周天随时都有时间,我可不想整天去奕星看亦儒的臭脸,我缺陪伴,高需求,你俩别玩得太嗨,记着我点。”

      “记你个大头鬼。”
      话音刚落,走路没声的时亦儒跟鬼一样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他脸色一凌,没好气的把医院门外小摊买来的梅菜扣肉饼摔进邵辰怀里,一瞪某个跟看见骨头似的撑开热气腾腾的袋子笑得吐舌头的狗,冷声冷气道:
      “正好我没空照顾蜡笔,缺陪伴找它啊,我房间钥匙你又不是没有,没事溜蜡笔去,免得大晚上这臭狗在客厅乱窜扰人睡觉。”

      “这话就让人伤心了哈。”
      邵辰咬了口热乎的饼子,他大咧咧翘起腿往椅子上一瘫,也不顾旁边还站着三个没地坐的人,神色欠揍又懒散:
      “我也没说错啊,咱几个好久没聚聚了,要不等过年那几天出去好好潇洒潇洒,坑季砚一顿。”

      “诶,这话我可原封不动传达给我哥了哦。”
      关山月掏出手机摁了语音键,同样欠不嗖的勾唇一笑,挑眉扬下巴道:
      “别说我威胁你,当着他亲妹妹的面商量坑我哥,你觉得我能坐视不理吗?”

      邵辰蓦地一睁圆眼,他来不及咀嚼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脚尖点地带动转椅往前一挪,甚至连屁股也懒得抬,就那么一手去够关山月扬起来的手机,一边给静静看他们闹腾的傅危止使眼色,含含糊糊嚎道:
      “行了傅炽哥我知道你管不住!不儿,小嫂子,你到底哪个战线的啊,坑季砚也该好吧,老子回国这么长时间了,他屁都不放一个,一天天不忙装忙,赶着给他那劳什子貌似离婚的学姐带小孩,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兄弟我的心身健康,我坑他一顿怎么了!”

      “啊?”
      关山月一时失手被邵辰抢走了本就忽悠傻子连锁屏都没打开的手机,她撑圆了漂亮的眼,偏头去看神色如常的傅危止,满脸透着好奇和惊讶的问:
      “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我哥该不会要喜当爹了吧?”

      傅危止被她逗得闷声一笑,指尖刮了刮关山月的鼻尖,声音低润道:
      “不至于,别听邵辰瞎说,别人婚姻稳定着呢,只不过是小孩突发高烧正好送去了那边医院,学姐的丈夫前段时间去国外出差赶不回国,你哥看在以前校友的情分上,帮忙多照顾了点。”

      “切。”
      邵辰虽贱但也确实怕季砚揍他,见被关山月耍了他反而落下了悬着的心,将手机丢到桌面上后,他枕着交叠的手掌,往后一躺扯声道:
      “炽哥啊,你说的真含蓄,啥叫校友情,我看是砚砚哥根本忘不了,单方面旧情复燃了呗,我都不想说,他见了人学姐比看到骨头的蜡笔还好招呼,抬抬手就被别人勾走魂了。”

      关山月抿唇一笑,闻声转眸:
      “你说的,我都想见见那位学姐到底是何方圣人了。”

      “左右都是人。”
      站不住的时亦儒随便找了张空椅子坐下,他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气神的说:
      “邵辰你还不知道,一张破嘴惯会夸大其词,学姐是啥茅山老道啊,还能给季砚下降头。”

      “我不和你吵。”
      邵辰一摆手,难得大气道:
      “那就过段时间呗,你们不做庄,我来,咱们御玲珑见,招呼老朋友吃个饭,就当同学聚会了,到时候见真章。”

      三人不语,只是一昧的心底竖起中指,鄙夷这只百年难拔一根毛的铁公鸡傲气凌人的学着孔雀大方开屏,大言不惭的敢应下这场目的不明且不亚于大放血的“同学会”。

      随口扯闲篇的话谁把谁当真。
      大三课不太多,周五考完两门公共课,唯一拥有坐骑的关山月受托,把那几个一早自己放了寒假、买了回家车票跑的没影的舍友作品检查了一遍包装,然后打道转去校内实践楼的木雕操作室,把他们小组作品和个人雕品逐一排在属于代相宜那张已经被学生作品杂七杂八堆得满当又凌乱的桌子上。

      盯着那摊子无从下手的玩应,没人不会在第一时间呆愣。
      关山月实在不忍直视的皱眉一笑,继而无可奈何的放下叉在腰上的双手,脱了棉服撸起毛衣袖子,按照学号给她这位每天学校工作室两边倒的大忙人恩师理了理乱糟糟的工位。

      这么一耽搁正好撞到了中午饭点。
      等被刚考完专业课浑身裹着丧气的程立雪连拖带拽的缠去二食堂点了盆某人自说自话要奖励自己死去脑细胞的鸡公煲,关山月一手撑开一次性筷子袋,偏头面无表情的给帮忙打饭的魏铭发了句她今天不过去华拓吃饭,下一秒耳朵惨遭魔音贯耳。

      她轻啧一声倏一抬眼,只见愤愤扒饭的程立雪眼泪拌饭的含糊呜咽:
      “我们管理系好像疯了,明明和傅翊他们同属一个学院,为啥他们几个就能考完先放假,老娘就得比狗晚比鸡早的起床背书做题,还得求情老师大发慈悲,让我专业课低空飘过啊,我真的不想惶恐过年,来年补考!”

      “知足吧小姐姐。”
      关山月低头给她买了块沾满酱汁的肉,语意安慰语气却笑意不明:
      “就晚了一两天,耽误不了您这个游戏少女畅游异世界的。况且傅翊他们你以为就好过了,前两天刚被发配去雁市拍综艺,你上次不才领教过那些破流程折磨人的劲,抱着我又哭又喊的说再也不要去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这个人爱口是心非,而且吧蔷薇,我现在觉得,逃避未尝不是个好选择,拍综艺是身累,期末考摧残的是人心,发配边疆总比我爸妈看到我那惨不忍睹的成绩数落我强,人长大了就是不好,我人生中倒数第二个寒假即将来临啊喂,我现在居然比面对没了年味的除夕夜还要淡定。”
      程立雪不可思议的凝眉感慨,沉声深思。

      “吃你的饭吧,程大哲学家。”
      关山月哭笑不得,她垂眸瞄了眼窗外乌云深沉的天,蓦地抬头去看吃什么都味同嚼蜡的程立雪,打岔问她道:
      “这几天,车队应该没别的事吧?”

      “问这个干嘛,非比赛时间除了你们日常训练本来也就没别的处理啊,再说了现在还有汪叔帮忙,谈合作谈比赛经营管理的一多半都用不着咱们操心——”
      程立雪咀嚼着腮帮子顿了顿,忽的眼前一亮,以为她搭档找到了什么新点子,倾身眯眼问:
      “你不会想和谁约训练赛吧,那正好了,我听汪叔说,最近有家合作商想找小妄代言,咱们和追光约一场,请人过来看看比赛,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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