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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蔷薇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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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太善良了。
黑夜里,关山月默默叹了口气。
长条猫咪抱枕恪尽职守的做好它隔挡的职责,瞪着眼睛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关山月轻轻动了动压在抱枕下被某人十指相扣的有些发麻的手,想翻身酝酿睡意,人还没怎么动,手又被牢牢攥紧,然后另一边的傅危止一双狭长的眼睛缓缓撑开条缝,声音疲惫又低哑:
“现在才一点,距离六点还有五个小时。”
关山月不动了,连忙隔着被子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背:
“哦,我知道,我没有要走,你继续睡。”
一个半小时前,傅危止抱着枕头和两手抱臂守在门外的关山月僵持不停。
关山月挑眉:“闹哪样?”
拥抱给他了,不睡觉要闹哪样。
傅危止无辜:“我认床。”
虽然拥抱了,睡不着也不怪他。
“而且蔷薇,我明天还要上班。”
他抛出了一个极为致命的问题。
关山月气笑了:
“认床是有人在旁边睡就能解决的事?那我要不现在把傅翊薅过来陪你?”
“他不行,他很臭。”
傅危止嫌弃:“蔷薇香香的,蔷薇可以。”
关山月头疼,总不能在这僵持一晚上,放人进来前只得约定:
“我不管你睡没睡着明天早上六点必须给我过去,我不想成为程立雪饭后闲聊的话柄。”
傅危止点头。
这才终止了夫妻两人漫长婚姻里第一次意见不合。
思及至此,关山月也没反对他牵手,只是带着他扣着自己掌心的手掌放到头边,隔着猫咪和傅危止对视,轻轻喃喃:
“明天周五…”
“嗯?”
傅危止淡淡回应。
“我的意思是——”
关山月拽了拽被子往里缩:
“你还记不记得我许诺送你的礼物?”
傅危止点头,随后就听小姑娘拉了个长长的鼻音问他:
“你们公司周天不上班,到时候带我去你办公室转转呗。”
傅危止提议:“蔷薇不能上班来吗?我还想偷个懒。”
“不能。”
关山月拒绝的干脆,但后知后觉太过干错,于是找补道:
“不是我不愿意,你忘了我导师办个人展览的事啦?我负责的那个板块才完成了三分之二,月底是最后的期限,工期已经很赶了,最近我都是拜托季砚帮我多多照顾山河的。”
“知道了,蔷薇最近很忙。”
傅危止越过抱枕,指节蜷曲蹭了蹭她的脸,有些哄睡的意味:
“睡吧,明天送你们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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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四个都有早八。
路子琛冲进夏逸房里给抱成一团的两人拍醒时已经七点半了,他没敢多等,毕竟是他的专业课,老师一等一的严,迟到即旷课,所以揣上包打了个车便走了。
小区到学校开车最快也得十五分钟,几个人蓬头垢面的坐进迈巴赫睡意还没完全褪去。
关山月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旁边十分钟前同她一个房间出来的傅危止,她也不在意收拾的一脸匆忙的程立雪有没有注意到细节,倒头靠在副驾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等她再次睁开眼,后排三个赶早八的早飞没影了。
驾驶位也不见傅危止。
关山月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胳膊腿,很快就见男人从不远处的早餐摊车款步走来,手里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煎饼果子,生煎包,肠粉,南瓜粥…咦?竟然还有美式?傅危止,早餐摊的美式你都敢喝,不怕被毒死吗?”
关山月挨个翻了遍袋子,目光停在颜色堪比中药的美式,嘴角抽了抽。
“九点上班,去公司前来不及买了。”
傅危止说。
关山月歪头,随口就来:“你可以点外卖啊。”
蓦地她移开眼睛,良久后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个连微信也不会用的隔代老人。
关山月掏出手机把外卖软件都地址换成华拓的,一边选店,一边想起什么的问:
“你们公司外卖可以上楼吗?”
傅危止看她指尖操作,摇摇头诚实说:“不知道。”
哦天呐。
关山月长叹一口气,把点完单的截屏顺手发给傅危止,然后认认真真交代:
“有人给你打电话你让他放在楼下就好,不过我看时间,等你到公司的时候骑手差不多刚好能给你打电话,你记得取别忘了嗷。”
下车前,关山月把每份都剩了一半的早餐丢给傅危止,关门前顺走他的美式,隔着窗户挥了挥手:
“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傅危止,后天见。”
是个霸道的小姑娘。
目送关山月走远,傅危止拿起牙印豁口整齐的煎饼果子咬了口,打开手机将联系人备注为“傅喵喵”的订单截图发给魏铭,单手打字:
“记得帮我取。”
已经到岗的魏铭:“?”
总裁最近又开始涉猎外卖区了?
魏铭挑了挑眉。
他不是记得他们公司外卖可以上楼吗?
已经进校门的关山月插上吸管尝了口传说上班族续命的美式:“呕…”
这种玩意人是怎么喝的下去的。
她皱着脸果断丢入垃圾桶。
幸好刚才给给傅危止点的是拿铁。
唉,没办法,她还是太心善了。
连傅大总裁这辈子唯一可能吃的苦也扼杀进了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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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和季温婉一块出校门时,傅危止顶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头像发了个貌似在应酬的照片,图下配字:
自觉报备。
关山月憋着笑,故作深沉:切勿喝醉。
不出一秒对方又发来句:蔷薇放心,轮不到我喝。
“你家那位又发什么逗你笑了?”
等她回话了好一阵的季温婉终于没忍住打断她。
关山月挑挑眉,揣上手机狐疑:“你怎么知道是他?”
“别藏了,我用得着偷看吗。”
季温婉对早早坐在季砚车里冲她们打招呼的季遇挥挥手,凑在关山月耳边这才解疑:
“你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
关山月:“?”
季温婉摊摊手:“春、心、荡、漾。”
“有吗?”
关山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挨着她坐进车里,指着她威胁道:
“你可别乱说,我对谁都这样。”
“嗯,大概吧。反正你对我不这样。”
成功反驳的季温婉赶紧止住话题,重新问她:
“周六我和小遇回老宅吃饭,你真不考虑一起回去看好戏?听说周淮明天正式上门提亲。”
“算了吧。”
开车的季砚替关山月答了:
“我怕她回去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前联姻对象互相大眼瞪小眼,季婕茜还不生吃了你们。不管怎样这场婚事二叔家得着利,如今已经借着周家的手重回了信恒,恐怕那两口子也不会给山月好脸色看。而且,祠堂还没修复呢,怎么着她那专业刚好回去刻牌位啊。”
一边没忍住的季遇:“噗嗤…!”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关山月瞪了季砚一眼:
“不过就算我想看好戏也没时间啊,明天早上看完山河我又得继续去工作室忙活。”
“对了二姐,你和音速的负责人熟,那天雾岚山友谊赛听说你也去观赛了,你有没有看到音速21号车手到底长什么样啊?”
季遇忽的从季温婉身旁探出脑袋,一谈及赛车就开始滔滔不绝:
“我真的好想见她一面!当年就是看了她的比赛我才喜欢上赛车的,可是她的所有资料赛事中心都是对外保密的,到现在大家也只知道她是个女孩,年纪还不大。”
季温婉捧场:“这么厉害!”
季遇点点头继续说:“雾岚山更逆天,她比凌序晚发车三分钟还能实现绝地反杀,我听一队的说那家伙宛若神迹,一把别停沈澄云,最后成绩比雷霆的洛起还快一秒,直接刷新历史记录!”
关山月:“……”
好小子快别说了。
你夸的老姐都不好意思了。
关山月迎着季遇期待的眼神轻咳两声,然后她指了指自己,已经十分明示了:
“也许,就长我这样呢?”
季砚:“……”
季遇:“……”
季温婉:“……”
随后不同方向不同程度的爆发出三声大笑。
关山月:“?看不起人?”
季遇连忙摆手:
“哪敢哪敢,只是觉得,那个神秘的21号车手,不像澄云姐那个高冷少言的话,也应该和珈沅姐一样温柔稳重,二姐,嗯…太过于动若脱兔,可爱里带了点傻雕,不太像是能安安静静坐进驾驶位训练的那种人…”
季砚:“我赞同。”
季温婉:“我附议。”
“呵呵。”
关山月冷哼:“你们三个将一周也无法收获一只话多、可爱且傻、雕的妹妹——”
她又将眼睛挪到季遇脸上:“以、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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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傅氏私人医院。
季砚带她一路直通VIP病房,和之前来的几次不同,关山月刚一推开门,就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医生正好检查完毕。
对上她视线的瞬间,男医生朝关山月友好的点点头,随后叫了她身后的季砚一声“季院长”,便没在打扰他们,侧身离开。
床上的小人一如既往的盛着窗外亮堂的光,静静靠着呼吸机维持着生命体征。
虽然不想承认,但季家真的将她养的很差。
山河以前的病房没有眼下的这里一半大,设施齐全归齐全,可惜是个双人病房。
寒假那段时间山河病情不稳定,关山月请了白天的护工,她自己晚上陪护,听着临床老头的咳嗽声几乎一晚上不用合眼。
就连这次傅翊插手也是关山月谋划着从季家逃脱第一次朝他开口,其实凭他们过命的交情一切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但关山月这个人就是固执的把感情和利益分的很开。
即便如此,傅翊那小子也在竭尽全力的帮助他,不然只靠她的那点积蓄,根本撑不到山河在这里住到今天。
“山河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对于他无法清醒我简单的解释一下,他现在的昏迷很可能是大脑受到心理和外界创伤以后对自我意识和身体的一种防御保护,如果按照医疗团队现在的治疗方案继续跟进,还是有恢复清醒的可能,但说到底,这一切还要看山河自己,看他是否还有意愿睁开眼睛,再次看看这个世界。”
季砚拍了拍关山月的肩膀安慰道。
关山月什么话也没说,她点了点头牵住关山河被子下瘦小的手,情绪低低的,双眸微垂道:
“我没事哥,你忙去吧,我想和山河说说话。”
从医院出来已经下午一点多。
关山月坐上公交一路摇摇晃晃到导师代相宜的工作室时已经是四十多分钟以后。
路过卖梅菜扣肉饼的小摊,关山月手上随后便多了个咬了两三口烤的皮脆微焦的饼子。
“木有关系”工作室的玻璃门蓦地大开,风铃声一晃动,正对着大门那张纯木桌后,随意扎起一头黑发的中年女老师当即停了手中的刻刀。
她眯着眼视线就着低头的姿势往上挑了挑,然后就看着关山月左右饼子右手烤红薯,怀里揣了袋糖炒板栗,嘴上还叼着没拆开的糖葫芦袋。
代相宜:“?”
她缓缓扶了下眼镜,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冷淡的语气挑了个难掩饰的轻笑:
“这位小姐,你要是过来度假的,那么很不好意思,我的工作室最近对外不营业。”
“老师我饿。”
关山月小脸一垮,干巴巴嚼着饼子含糊不清的说:
“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吃饭呢,这不随便买点东西填填肚子。”
“就你最爱搞ddl。”
代相宜瞪了她眼,兀自手上的动作也不管她了。
解决完烤红薯随便嚼了两个栗子,关山月也不敢耽搁,去后边的准备室系上围裙,然后往她的位置一瘫,右手攥好刻刀竖在自己面前,神神叨叨的开始比对。
下刀没两下,就听她那沉浸在自己艺术之海里的导师抽出了点意识,瞟看了关山月一眼淡淡道:
“去年你交给我说是你父亲的那些雕品,我已经都拿出来做好了保养,如果你需要可以随时带走。哦还有,前两天你托我找的料子我已经搞到手了,我很好奇你想送你朋友一个什么,档次还提的挺高。”
手机嗡嗡了几下。
关山月从口袋摸出来,随口应道:
“还不知道呢,暂时不知道他缺什么,不过人家是从商的,送点招财的东西准没错。”
划开屏幕,只见备注“合作伙伴”的聊天对话框多了个红点。
关山月点开,对方简单明了。
傅危止:在做什么?
关山月对着桌面雕了一半的镂空挂画拍了张照,配字:打怪兽。
对面咻地弹上来句:战况看似很焦灼,需要外力辅助吗?
关山月挑挑眉。
蔷薇:你想要如何辅助呢傅总?
傅危止:这得看蔷薇愿不愿意透露一下自己的位置。
关山月还不了解他那点小心思。
毕竟某人刚掌握外卖点餐不久,可劲的想显摆呗。
她顺手甩了个定位过去,毫不客气的点餐:一杯香蕉拿铁谢谢。
傅危止:确实很好喝,值得回购。
随后他咻的发来一个×2的订单,备注那栏写着三个字:“关汪汪”。
话题到此为止。
关山月鼓了鼓脸颊憋着笑,心道是这人还挺记仇,撇撇嘴摇了摇头后,又捡起手边的刻刀继续沿着勾边戳戳戳。
一个小时后,关山月伸了个懒腰,咬着吸管暴风卷入最后一口冷掉的拿铁。
她吹开四散的木屑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只听店子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外卖员提起手上的包装袋,随着店内分开而坐的两人问:
“请问,哪位是关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