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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谁说情哥哥 ...

  •   关山月头顶冒了个问号,回看靠着椅背吸咖啡的代相宜,身体比脑子更快,已经走过去接住了袋子。

      “又是你哪个朋友点的了?”
      代相宜指尖转着刻刀,抬了抬下巴问。

      备注“关汪汪”,无疑还是傅危止。
      关山月瞄了眼店铺名字,是她想吃了很久的烤鸭店,所幸也没计较,掂了掂手上的外卖盒对代相宜道:
      “谁知道呢,写我名就是我的,刚好也饿了,咱俩休息一下呗,卷烤鸭吃。”

      代相宜两手抱臂,脸上笑意不减,明丽的双眸从关山月脸上又挪到她身后,唇角哼了几声笑示意道:
      “别急着动,不出意料,那俩外卖员也是找你的。”

      关山月:“?”
      她转身回眸,只见一前一后停稳车的两个外卖员同时朝店子小跑来,其中一个还从配餐箱拽了两个外卖袋。

      果然,见关山月站在门店大开的通风口,两个外卖员匆匆的问了下她是不是“关小姐”,得到她轻轻点头对回复,将餐递给她后骑上车头也不回的溜远了。

      怀里揣了四个外卖袋的关山月:“……”
      傅危止是不是疯了。
      脆皮片鸭,云记水饺,麻辣拌,黄焖鸡。

      份量还都不少。
      关山月攥紧了手里的袋子,猛吸一口冷气忍住了现在想打车冲进华拓给这个败家子好好上一课的冲动,掏出手机便把电话戳了过去。

      他最好跟她说是忘了换地址。
      关山月心里嘟囔,她指尖点着操作台,不耐烦的听着耳边轻快的铃声,意外的这次等了大概半分钟忙音才戛然而止。

      关山月质问的话刚到嘴边,便听到听筒传来傅危止一声微哑的“喂,蔷薇”——
      虽然两人只在一张床上躺过两个晚上,但关山月莫名对他这种黏黏糊糊的语调很是熟悉,没睡醒,而且还是刚醒。

      登时没了脾气。
      关山月哭笑不得的扶额,问他的嗓音也带了点笑意:
      “你是不是订餐填错地址了?”

      另一边,傅危止接了杯温水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指腹划开后台,看到乱糟糟的外卖软件显示一怔,随后难得闷笑一声,含住杯沿抿了口水,声音低低的试问:
      “没有,应该是睡着后不小心摁错了,蔷薇,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这不是打不打扰的问题傅危止——”
      关山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然后问他:
      “三个人总比两个人能吃,距离你们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傅总不如翘个班,过来陪我吃饭?”

      傅危止揉了揉有些干的嗓子,脸上笑意更甚,把敲门进来的魏铭都看呆了:
      “好,大概十分钟,蔷薇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嗯——”
      关山月皱了皱小脸思考:“带杯咖啡吧,点你经常喝的美式,我今晚打算决战雕画之巅。”

      挂了电话倏地转身,关山月收起手机刚一抬眼,就和嘴角弧度难压的代相宜探究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我说呢哪个朋友,原来是男朋友啊。”
      代相宜斜眼看她,面上满是调笑。

      关山月表情不变,不过回得认真:
      “还不算正式的。”
      代相宜点头:“哦懂了,他在追你。”

      她紧接着站起来活动了下坐了一天的身子,把手机什么都丢进帆布包里,勾起最右边的外卖说:
      “你们小情侣谈恋爱我这个老年人也不好意思当电灯泡,剩下的我明天来搞吧,这个麻辣拌我就提走了哦,你俩也别待的太晚,走前记得锁门。”

      关山月呵呵一笑沉了口气:
      “阿弥陀佛快拿走吧,感谢消灭,就当他孝敬您的。”

      日头偏西,月色渐起。
      工作台上的小灯照的这片天地静谧又温馨。

      雕花刻纹完毕,关山月从抽屉拿出细砂纸擦着雕面打磨,她一认真起来总忘了时间,等镂空花鸟雕窗磨的差不多了,抬腕一看表已经晚上十点五十六,手边静音的手机五分钟前多了八个来自季砚的电话。

      关山月拆了手套赶紧回拨的过去,语气飞快的通知:
      “哥你们不用等我了,今晚上我在工作室睡,明天约了朋友出去玩,正忙着呢不说了。”

      不等季砚出声,关山月眉心微蹙果断挂掉。
      她驼着背转了转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僵硬酸疼的双肩,忽的嘴边多了个拿握她白粉色保温杯的手。

      关山月愣了愣,本能咬住吸管喝了口水,随后顺着那个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的胳膊回视,只见傅危止一手搭在她椅背身子轻倾,灰白细条领带有一搭没一搭垂着,偏黄的暖光衬得他那张惯常清冷十足的帅脸多了些温度。

      “我以为你都走了呢。”
      关山月咽下水声音含糊。

      傅危止重新拧好她的杯盖,笑意浅浅:
      “怎么会,太晚了蔷薇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关山月嘴巴抿了抿,歪头问。
      傅危止掌心蹭了蹭她的发顶:“那你呢,蔷薇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休息?”

      “刚才跟季砚说了呀,今晚睡工作室。”
      关山月冲着桌上已经成型的雕品扬了扬下巴,没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
      “这不是为了明天和你一起出门赶工期嘛,雕窗弄完了之后我还有一件自由发挥的展品,我大概已经知道做什么了,今晚上至少也得把设计图画个一半出来。”

      “可以,我陪你一起。毕竟蔷薇也是为了我,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傅危止拽了个板凳挨着关山月坐下,一副做好了和她奋战到底的模样:
      “不过休息的地点我有个更好的提议。蔷薇,能不能不要分的那么清楚,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家就是你家。”

      关山月“哦”了声无从反驳。
      的确也是。
      就算他俩以后走到离婚这一步,傅危止名义下所有的一切,貌似都有她一半。

      关山月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直到将刷完清漆的雕窗拿去别的地方晾干后重新回到座位,她铺开设计稿纸提笔开画,突然肩头一重——
      睡着的傅危止两手攥着怀里的西装外套,浑身出乎意料的放松,脑袋就那么搭在关山月的肩头呼吸稍重,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夜半冷风簌簌。
      关山月偏头看了眼只有数个车灯闪过的门外,随后微微侧了侧身子轻轻从傅危止怀里抽出外套给他盖上,牵住他的手塞下衣服的一瞬间,她忽的觉着男人体温不太对。

      几乎没有思考,关山月脸色一沉将手心探上他的额头,她顿时瞪大了眼——
      一片滚烫。

      急诊大厅。
      关山月从门外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暖贴回来时,傅危止已经挂上了点滴,坐在角落掩唇轻咳。

      凌晨本来就没什么人,关山月问护士台的姐姐借了个薄毯,折返回去盖在傅危止身上,随后撕开暖贴沿着点滴输液管裹好,撑开男人的右手放进他的手心。

      “让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看吧,病来如山倒,一下烧到39度8。”
      关山月坐到一边的空位,贴心的帮傅危止拢好他肩膀披着的西装外套。

      末了男人浅笑着撑开疲惫的双眼,轻轻牵住她的手,声音沙哑:
      “幸好有蔷薇。”

      “那可是,没有我你就等着哭吧。”
      见他生着病,关山月也不计较某人得寸进尺趁机和她十指相扣的手。

      她偏头对上傅危止温柔的目光,随后拍了拍自己瘦削的肩大度说:
      “准你靠着睡会儿,现在你最主要的就是休息好,其他的先攒一攒,天亮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傅危止也不推脱了,他枕着小姑娘的肩膀摇摇头,鼻音重到嗓音没了惯常的清润:
      “可是我明天还想和你一起去,蔷薇好忙的,难得约你一次,下一次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关山月没同意也没拒绝,掌心只是贴着他仍然烫的面颊摸了摸以示安慰,良久后也不知道傅危止有没有睡着,低声呢喃,只当自己自言自语:
      “那如果…你明天不烫了我们就去好吗?”
      回答她的,是傅危止攥着她手轻轻收紧的指节。

      一觉睡醒后重新测了体温。
      很神奇。
      关山月盯着体温枪上的“37.2℃”不禁感叹,不放心还亲手探了探傅危止的额头。

      “真的不烫了。”
      傅危止抿唇一笑:“我已经好多了。”

      “虽然不烫了药还是得吃。”
      关山月把买来的清粥插上吸管递给他,然后从自己的保温杯倒出温水,对着剂量一颗一颗的将药倒在手心:
      “我听你声音还哑着呢,不要大意小心复发,春秋交替流行病最多了,我小时候虽然不常得流感,可每次这个时候总会犯肠胃炎。”

      接过傅危止还剩一小半的粥,她递上晾温的水,看他就着水仰头把胶囊和药丸吞下继续道:
      “我记得最严重的时候大晚上疼得我冷汗直冒,吐了好多,不过说起来也是我该,贪嘴偷偷吃了三根冰淇淋,晚上为了给山河过生日,还和爸爸妈妈一起出门吃了大盘鸡。”

      傅危止听后无奈一笑,指腹蹭掉小姑娘眼角因着困倦涌出的泪痕:
      “才不是,我们蔷薇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最好的孩子也应该得到世界上最好的。

      “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好傅危止,我也有很多缺点的,比如说——”
      关山月这么想着,掰开指头细算:
      “叛逆、任性、脾气差,有野心,还很贪吃…”

      傅危止摇摇头,牵住她继续往下数的手指:
      “我眼里的蔷薇不是这样。”

      傅危止顿了顿,凝住关山月微微愣住的脸缓缓说:
      “我眼里的蔷薇特别美好,叛逆和任性是她拒绝被人伤害的保护色,偶尔炸毛的样子像只被人侵入领地护短的小猫,那不叫脾气差,那叫为了守护自己在意的一切展现出来的勇气。有野心更是好事啊,有野心的蔷薇才会执着赛道上和别人相差的每一分每一秒,跑出自己的速度和个性。至于贪吃——”

      傅危止眼睛弯了弯,他轻轻捏了捏小姑娘好像真的有点长肉的脸,轻笑出声:
      “这不是缺点,享受美食才能更好的亲近这个世界,这点我应该跟蔷薇学习。”

      充满消毒水的空气沉默了良久。
      关山月眼眶微烫,她故作轻松的舒了口气压制住鼻头的酸涩,继而扬唇一笑:
      “从来没人这么夸我呢。”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说给你听。”
      傅危止承诺。
      “作为交换,我以后经常带你去亲近这个世界。”
      关山月伸出小拇指,认认真真的勾住他的。
      -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车被关山月停在地下停车场,为了让傅危止今天好好休息,她自发承担起司机的职责。

      只不过正和傅危止有说有笑的找车,还没拉开车门,就听半分钟前稳稳停在他们隔壁车位的保时捷熄了火,很快有道清丽又惊讶的嗓音止住了关山月的动作:
      “咦?是山月吗?”

      关山月回眸,几乎不假思索认出了对方——
      雷霆投资人范家的千金范盈盈。
      同样也是雷霆的二队车手。

      见她久久不言,范盈盈以为关山月没认出自己,于是自来熟的牵住她的手亲切说:
      “我们没说过话但你见过我,你不是和音速的几个负责人关系好嘛,去年雷霆和音速友谊赛的时候我见你在观众席看了比赛,说起来时间好快啊,那场比赛之后音速的谢妄和许霄就去D国参加集训了,到现在应该也有整整一年多了吧?”

      关山月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尴尬的笑了笑道:
      “这些我不太清楚,但我听立雪跟我提起过,她说小妄年龄还小,送出去比比赛多成长成长也好,不急着他能给车队跑出什么成绩。”

      “那你们消息也太落后了点吧,你知道吗,谢妄的世界排名近一年嗖嗖猛涨,已经快追上幻影首发的凌序了,只离傅翊差了一丢丢哦。”
      范盈盈两指轻捏做了个手势,面色忽的可惜说:
      “可惜音速那个神秘的女车手不爱社交,不然月底我结婚,还想请她一起来玩玩呢。”

      关山月轻疑:“结婚?”
      范盈盈笑得灿烂,她偏头去看站在车位默默等他的青年,神情略微羞怯,小声说:
      “是的,他是我未婚夫,我们今天来医院婚检。”

      那男人是个陌生面孔,不论是商圈还是赛车圈,关山月正打量着,就见范盈盈拍了拍她的手,终于从碰见熟人的开心里缓和过来,对着关山月旁边静静当背景板的傅危止点点头,然后贴在小姑娘耳边惊讶捂嘴:
      “这个大帅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山月?”

      关山月快速瞥看傅危止,小脸骤然一红,心口不一的嘴硬摇头:
      “没有,他是我哥。”

      “不会吧,竟然是哥哥我的天。”
      范盈盈质疑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脸上移动:
      “虽然这话有点不道德,但是你们俩明明配一脸啊…”

      关山月抿唇有些纠结。
      毕竟她和傅危止的事情除了亲近的人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犹豫之际,就见傅危止好脾气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关山月的说法:
      “嗯,我的确是她哥。”
      谁说情哥哥不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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