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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我、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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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结了个婚。
今天满二十岁,才算真正拥有领证权的关山月,仍然是十九岁最后一天的穿搭,一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手里多了两个封皮鲜艳的红本。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响时,关山月还在端详她和傅危止的本本到底哪有不同。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脑袋懵懵的关山月彻底被程立雪的几声嚎叫拉回了现实,她倒退了半步撞在了傅危止怀中。
仰头看他时,男人心情极好的撸起浅灰毛衫外搭的袖子,抽走了她手中的结婚证,就着程立雪的叽叽喳喳贴在关山月耳边小声说:
“这个我先收好了,等到合适的时间带回家给我爸交差。”
“…什么交不交差的,蔷薇你人呢?我和夏逸他们几个等了你半天没找着你人,现在已经坐到夏逸家客厅了,夏叔和叶姨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给你过生日呢,你干嘛去了这么慢,一点不符你馋猫的个性啊——”
“我——”
关山月偏头和傅危止对视,略施的粉黛挡不住脸上逐渐浮现的红,对于这些好朋友她也没想瞒着,反正迟早也得知道经历审判,所以缓了口气结结巴巴道:
“我、可能、结了个婚。”
“结婚啊,结婚就结婚嘛,好事好事…等等,你说谁——?”
另一边夏逸家里,帮忙摆碗筷的程立雪夹在耳边的手机“啪”的一声摔了!
下一秒,关山月手机听筒传来了无数道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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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场生日聚会搞成了鸿门宴。
夏杨和叶絮语还在厨房忙活,得知关山月要带领了证的伴侣,还不是有得商量的男朋友回家,直接面面相觑了五分钟,煎糊了一条现杀且十分新鲜的鱼。
“这孩子疯了……”
程立雪还在思考当初关山月车祸出院时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没检查出来,踱了半个小时步的夏逸在听到门外传来几声细碎的脚步,随着冷脸干完一整瓶啤酒的傅翊捏爆易拉罐,任由路子琛好说歹说的拉住衣服往后拽,抄起扫把屹立不动的守在门口蓄势待发。
密码锁弹开的瞬间,众人只见一对“新婚夫妻”大包小包买了一堆零零碎碎入内——
然后他们视线往上挪。
在看清楚关山月身后傅危止那张完美的过分的脸时,在场除了一头雾水的夏杨和叶絮语,其他四人的脾气顿时像奶油一样化开。
尤其是傅翊。
那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当即从口鼻喷出,一手接过掉了扫帚的夏逸递给他的纸巾,一边指着傅危止,惊愕的声音沙哑的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傅危止不为所动,对着打量他的夏杨和叶絮语点点头,揽过低头摸鼻子满脸心虚的关山月,礼数周到的说:
“叔叔阿姨,事先没打声招呼,唐突拜访还请见谅。”
夏杨脸色没好看到哪儿去。
关山月毕竟是好友的女儿,他作为关谨川多年挚友,在夫妻两人遇难后理应多加关照两个孩子,没曾想千防万防还是出现了纰漏,料谁也没想到平日心思细腻、心智早熟的孩子竟然仓促决定了自己的婚事,对方还是一个从来没在他们跟前提过的小白脸。
叶絮语见状不对,手肘怼了怼脸色铁青抽闷烟的夏杨,缓和气氛的软了声:
“蔷薇啊,别愣着,快带你…带你对象坐,大家都坐,别干站着,我去把鱼端上来我们就开饭。”
叶絮语转身之际拽着夏逸胳膊把人拉到边上,压低声音催促说:
“快去把你爸压箱底的好酒拿出来,还有我塞进衣柜里那俩红包。”
夏逸回头看了眼不知卖什么关子的关山月,绕在嘴边半天的话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看着桌面上盖了钢印、童叟无欺的结婚证,程立雪鼻孔冒气,对着关山月无语的竖起个大拇指。
夏家夫妇不知道傅危止的身份,饭桌上的几个孩子可太熟悉了。
大家扒饭的扒饭,夹菜的夹菜,只有傅翊恶狠狠的指着傅危止瞪了他眼,两手噼里啪啦的在桌下打字,激情亢奋的给许嫣然汇报战况。
叶絮语上完最后一道菜,坐在叼着烟沉默开酒的夏杨旁边,看了眼照顾着关山月吃饭的傅危止,和善的试问:
“小傅呀,阿姨见你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傅危止点点头微笑说:
“是,上次在交警大队我们见过一面。”
夏杨两只夹住烟,终于想起来了,他带着疤的眉心松了松,声音低沉着问:
“所以你们俩那次不是演的?”
傅危止摇摇头,主动给夏杨满上:
“我很早之前就认识蔷薇了,只不过碍于我当时的情况没敢追求她,上次的见面算是重逢。”
这么模糊时间线也对。
修车那次怎么不算见过一面呢。
关山月闷头吃饭,心道是傅危止不愧是成功人士,连扯谎都颇具手段和策略。
“不是叔叔阿姨担心啊,你们虽然以前认识,不过这相处的时间也太短了些,蔷薇还在上大学,年龄更是不用说了,满打满算今天二十整岁,毕竟还没步入社会呢,突然先结了婚…而且你们家那边的情况……”
叶絮语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关山月才二十岁,一个干什么不会成功的年纪,如果以后被家庭、被孩子绊住了脚……
“我家那块已经做过思想工作了,家里人都见过了蔷薇对她很满意。至于孩子,阿姨您不必担心,我是家里最小的,哥哥姐姐已经有了小孩,父亲抱过孙子了这方面他不会催,更何况,蔷薇三十岁以前,我们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傅危止回答的游刃有余。
程立雪呵呵了。
这话说的牛逼。
对面气的发癫的傅翊就是传说中的“家里人”吧。
既当孙子又当老子的傅翊:“……”
“证已经领了,我们就是说再多也没用。叮咛再多也只能是叮咛,我这只有一个要求——”
夏杨又抽了口烟:
“可以继续处,但不能住一块。”
“师父你放心,我平常除了学校就是在季家的哥哥那儿,我知道分寸的。”
关山月连忙保证,但见夏杨看她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狐疑,轻叹一口气道:
“您和师母别担心,就像你们以前相信我那样相信我这次的决定,这也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夏杨点点头,末了很久没说话,只是给他和傅危止倒酒的时候,眼底微不可见的划过一道悲伤:
“蔷薇,别忘了带你对象,去看看你爸妈。”
酒过三巡,喝的烂醉如泥的夏杨搭着傅危止的肩膀,从一开始的“那小子”到“小傅”,在到发现这小子挺聊的来之后称兄道弟的“老弟”,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家里三个房,夏逸和傅翊那俩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关系挤一间,再给已经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路子琛留一间后也没多余的地方能留宿了。
自从父母离开后,关山月太久没见过师傅如此的放松和开心了,她也不打扰两人碰杯的兴致,从傅危止衣兜顺走摸走车钥匙,想着先把靠在椅子上抱着酒瓶睡着的程立雪送回家再说。
还没架人起来,叶絮语拍了拍关山月的肩膀,把人叫到一边,先递给了她两个装的厚实的红包。
“师母,这——”
关山月下意识皱眉摆手。
“拿着。”
叶絮语拉过她的手,将红包放在关山月手心,双眸怜惜的看着她:
“你还叫我一声师母呢,这些不都是我这个做师母该操心的。再说了,人家小傅第一天上门,给我和夏逸他爸买了那么多东西,咱们这边总不能失了礼数不是?我们虽然和他认识的时间不多,但看得出来这孩子心不坏,除了就是在他和你的婚姻大事急了点,不管以后如何,就跟你师父说的那样,两个人先好好处着。”
关山月眼眶湿了湿,她吸了吸鼻子,就见笑容恬静的叶絮语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太熟悉了。
半年前她把钥匙交给夏逸的时候许诺有朝一日一定要重新把它买回来,但没想到现在竟出现了叶絮语的手里,关山月几乎不用想就猜到了缘由。
她抿了抿唇瞟了眼和傅翊勾肩搭背高声嚎叫的夏逸,眉心轻蹙,不免嘟囔道:
“我不是都说,别让他告诉你们嘛……”
“傻姑娘。”
叶絮语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稍稍嗔怪:
“就他那心眼子,什么能瞒得过我和你师父,更何况,还有我们两个老的在上边顶着,哪用得着你为了钱忧心,你爸的店子已经盘出去了,房子原封不动,我定期过去打扫,等会你带着立雪和危止过去就能住。”
“谢谢师母。”
关山月眼眶红红的,手心捧着红包和钥匙,组织了良久的话到嘴边又都咽下,变成了微不足道的谢谢。
叶絮语擦掉她眼角的泪花,声音轻轻但语意深重:
“跟我们还用得着谢谢啊,蔷薇,你爸妈虽然走了,但还有我和你师父,最不济还有个夏逸能帮衬点你,凡事不要一个人去扛,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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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的家就在夏逸家的对面。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是关家夫妻努力了半辈子的成果。
等拖着醉到叽叽喳喳乱叫不停的程立雪回了她以前的房间,脱完衣服和鞋子给人塞进被窝里,那家伙闭着眼睛还在抓着他都衣服半哭半笑的哼唧:
“蔷薇你真不够意思…嗝,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也不给我说…嗝,他妈的…以前有个凌序…现在又多了个傅傅傅老叔,嗝,不行…我也想谈甜甜的恋爱,明明我比你有经验…怎么还让你个…母胎单身先结到,嗝我前面了…”
“你就不能少说点话,吐地上罚两百啊。”
关山月捂着脑袋给房里的醉鬼盖好被子,一关上房间门,抬腕看了眼时间,又和乖乖待在客厅坐的板正的傅危止来了个对视。
男人两手搭在膝上,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半晌后又将视线重新挪回电视柜,表情仍然淡淡的,关山月甚至分不清他到底醉了没醉。
眼前出现两根秀气细长的手指时,傅危止的眸子缓缓移开远处柜子上的全家福,逐渐聚焦到不停晃动的“耶”上。
“这是几?”
关山月垂眸看他,只见男人抿唇笑了笑将她的手扣在了燥热的掌心轻轻摩挲:
“蔷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答对了有没有奖励?”
“你果然醉了。”
关山月故作恍然,学着傅危止弹她脑门那样去弹他的,但一不小心没收住力,男人也不躲,然后傅危止白皙的额头中央很快便出现了红痕。
傅危止无奈笑笑,声音低而清润:
“小坏蛋…”
关山月毫不客气的回怼:
“老醉鬼,骂谁小坏蛋呢。”
听到这个称呼,傅危止还真皱眉思考了会儿,然后很认真的仰视关山月,问她:
“我真的很老吗蔷薇?”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关山月回想汽修店第一次见傅危止的时候,男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给她留了太深的印象,于是她扳着指头细说:
“年龄对不上脸,脸又和风格割裂。傅危止,你家里除了黑白灰就没有别的颜色了吗?”
傅危止笑着摇摇头,然后点了点关山月的鼻子:
“这个,就是除此之外别的颜色。”
“好吧,那我无话可说。不过我这里有个好回答的问题——”
关山月指了指主卧和剩下的小房间问他:
“你想睡哪个?”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傅危止顺着她的指尖,一直往上然后重新对上了关山月的眼。
关山月明知故回:
“有啊,可惜我的房间睡着程立雪,你想睡的话,得先争得过她。”
“谁想睡房间了,我想——唔…”
傅危止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师父的了?”
关山月不是老古董,这种事她反感滥情但不排斥固定伴侣,更何况还是“持证上岗”。
毕竟像傅危止这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不比点男模香,心意相通是一回事,睡一天爽一天又是另一回事,她还是分的很开。
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谁知道傅危止愿不愿意。
跟醉鬼讲道理简直比登天还难。
万一人家要守身如玉,明天一起床发现清白没了,她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关山月想想都可怕。
“想什么呢,你还小。”
傅危止移开她的手捏了捏,翻旧账说:
“中午那会某人还说和‘哥哥’躺在一张床上又不会做什么,现在要求新婚夜的丈夫分房睡,会不会有一丢丢过分,嗯?”
“傅危止,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考核当中最靠边边的追求期,我有一票否决权。”
关山月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是威胁。
“那好吧。”
傅危止对着她张开双臂,已经退了一步:
“分房睡前,不知道蔷薇能不能给我个抱抱,就当作,我乖乖听话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