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明明是秋天 却好像要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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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过白石说“之前养的”……
“我和加百列是最好的伙伴，是一辈子的挚友。”
白石说着说着，嘴边的笑意渐渐消失，嗓音发紧：“只是，只是呢……虽然加百列已经很努力了，不过他还是没有撑过冬天，在今年的节分之前就走了。”
触及伤心处，白石的眼角渐渐盈起晶莹的泪光：“呜……加、加百列——”
……哭、哭了？
“等等，是我不该聊起这个话题，你先别……”栞里慌乱失措地看着他。
略急促的脚步声从附近传来，栞里心里咯噔，扭过头。
几个背着运动包的学生奔跑着经过体育馆，目光震撼地望向两眼泛泪的白石。
随即，他们又不由自主地把视线移向坐在旁边的她，眼神变得更加震惊。
完了。
栞里大脑空白了一瞬，本能地将手帕糊白石脸上，起身挡住他们的视线。
尽管此时此景极度尴尬，她还是拼命按下那股拎起书包就走的冲动，撑出平静无事的表情，迎上那几人的视线，凝望他们脚下的地面，试图抗衡外人的眼光：“……”
换作是在以前的学校，她大概会强撑出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指向操场，说一句“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教练在那边等你们，还是快点过去吧”。不过现在在新学校，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但果然还是好难熬，之前白石帮她挡着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不过，总比哭脸被很多人围观要好。
时间变得异常缓慢，双颊渐渐变烫，栞里在心里煎熬地掩住脸庞。
约莫是败给她脸上撑出的淡定，加上他们也感到尴尬，那几个男生很快就走开去集合了。
栞里轻轻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转头看向白石。
白石也恰好在注视着她。目光交会时，白石一怔，拢紧了一下手里的手帕，直起身，牵起唇角道：“抱歉，刚才突然这样，吓到你了吧。”
……的确吓了一跳。
她尽可能温和道：“没事，是我话题选的不对，情绪低落不是人能控制的。”
白石眨了眨眼，让泪意自行退去。他安静地看了她一小会儿，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容，低声说：“小宫山同学，你很温柔呢。”
“……这没什么，我只是将之前你对我做的事重新做了一遍而已。”栞里升起些许赧意，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她扫向没有动过的手帕，“手帕——”
白石倏然像被烫了一下，“啊”了一声，连忙将靠近脸颊的手帕拿远了些，稍微局促地说：“让我一个男的用女孩子的手帕，果然还是不太好。”
栞里恍然，解释道：“没关系，你不用在意，之前手帕沾上了舞同学的鼻水……”
白石的表情乍然像被雷劈了一下。
“……所以我换了一块新的，这条手帕还没用过。”栞里把话说完。
“哈、哈哈哈……什么啊。”白石重新活了过来，释出一口气，“差点吓得心脏都跳出来了，说话不要大喘气嘛。”
栞里也明白刚才那句话的沖击力，顿了顿，“不是故意的。”
谁能想到她话还没说完，白石的反应就比预想的快那么多。
“你不用纠结说错话之类的喔。我只是谈起加百列，就忍不住想起和他的回忆，思念一下子全涌上来了而已。”白石放缓了嗓音，反而安抚起她，嘴角微微扬起，“我是知道的，加百列安稳地过完了圆满的一生，我们都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了绚烂的回忆，这已经是最大、最完美的幸福了。”
“而且，加百列的孩子也差不多要在今年年底化蛹了。这是加百列留给我的馈赠，让我有继续走下去的动力，我会好好珍惜，将加百列的心意和血脉代代流传下去。”
本来栞里心里还有些柔软的波动，贸然听到下一段话，她愣了愣，“加百列的后代？”
“嗯，没错。”白石欣然地分享道，“之前去国外参加比赛，总算在那里成功找到了加百列的新娘，在过冬的时候替加百列他们举办了一场温馨热闹的婚礼，有很多朋友都到场见证了。之后花了好一番心思，才总算等到加百列和他新娘的后代呢。等来年春天，一定能长大成健康漂亮的成虫。”他露出闪闪发亮的微笑。
“……”居然还专门研究了怎么繁育独角仙？
不、不行，虽然心里明白这是很真挚感人的主宠情谊，不过这个人实在太过钟情于独角仙，甚至达到热血的程度了。
中村亚弓的“加武之真子”言论在脑中挥之不去，栞里攥了攥手指才没让异样表露在脸上。
“那真的太好了。”她整理了下措辞，“……加百列的宝宝名字是叫加百列二世吗？”
“这点我还没决定好，因为暂时还看不出来小宝宝是雄虫还是雌虫。如果是雄虫，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继续叫加百列。”
白石认真地沉吟：“毕竟万一加百列真的转世到他的后代身上，到时候我得第一时间认出来才行，绝对不能错过。”
“……这、这样啊。”
怎么办。虽然转世再会的故事一直都是一桩美谈，不过都这个年纪了，真的这么期冀的话，再怎么说都有点太难为情了。这个人真的是个非常纯粹的独角仙笨蛋。
栞里后退半步，低头用力地抿了一下嘴角，举起双手说：“……那个，嗯。总之你没事就好。”
“嗯，我没大碍。”白石的声音含着柔和的笑意，“谢谢你关心我。”
“……没事。”
只是希望白石不要再在她面前这么笑了，不然，她真的不想给这么一个温柔的好人再添上一些让人听了之后情不自禁笑出来的傻气印象。
“白石？你还没去网球场啊，真难得，差不多到时间……”
一个身高至少一米九往上的男生从白石背后经过。他留着一头半长的蓬松卷发，说话带着和大阪腔不同的熊本口音。他走出几步，瞟见站在白石藏之介身边的小宫山栞里，眼睛倏地睁大，手流畅地摸上后脑勺，转身就走，“啊……不好不好～认错人了。”
“……”他在说什么？明明身上还背着网球包，是网球部里的成员吧。
“千岁。”
白石回过神来，招呼对方，“没什么，只是在和同学聊天，一时没注意时间，马上就过去。”
“没事没事，我很识趣的，我现在就走，也不告诉别人。”男生温厚松弛地摆了摆手，长腿一跨。
千岁……是体育课上“神隐”逃课的那位吧，像是个作风很自由的人。
“说了不是那回事。”白石口吻无奈利落，伸手搭住他一侧肩膀，“今天你要参加部活吧，好了，我和你一起过去。”
“小宫山同学，那我就……”白石藏之介转过头。
“不用在意我。”
栞里会意，提起书包，将书包挎在肩上，“本来我也只是准备在这里坐一小会，也差不多该回家了。你去参加社团活动吧。我先走了。”
“等等。”白石喊住她，递出手里的手帕，目光欲言又止，“这个……”
“不要紧，你留着就好。”
栞里望去一眼，声音温缓道：“我没用过，而且你也说男生用异性的手帕不合适，反过来也是一样的。真的不用担心，我还有几条备用的。”
时隔许久，和谁这样放松地聊了一场天，心情轻松多了。
旁边还有白石的熟人在。栞里淡淡地笑了一下，一阵秋风恰好吹过，她按住被风拂起的鬓发，借此向他道别：“明天见。”
“啊……嗯，明天见。”
白石藏之介下意识应下。鼻尖仿佛到现在还萦绕着那一抹带着草本气息的柔和香气，眼中映照出她漾起的几根发丝，白石觉得风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小宫山栞里走后，白石藏之介和千岁千里一起往网球场走去。
路上，他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质地细腻柔软的手帕。底色雪白，绣有素净的沉绿色花纹。
明明手帕本身并不带有任何特殊的温度，他握住手帕的肌肤却在隐隐发烫，像是回到了那天去的鲷鱼烧店店前。
其实当时挡在他面前的小宫山同学，回头的时候，近看能看见她的脸颊有一层不明显却很漂亮的薄红色，比明艳的枫叶还要动人。
哪怕觉得很尴尬，还是替他挡住别人的视线了。
怎么说呢，真的很……
白石藏之介回头，不自觉地又追寻了一眼小宫山栞里的背影。
千岁千里留意到他的动作，眉弓兴味一舒，挂着笑意问起：“刚才那个就是之前学校里其他家伙经常说起的女生？”
“嗯，是小宫山同学。”白石藏之介拉回思绪。
他们学校的消息很灵通，来了转学生自然会引起讨论，他多少也有所耳闻。其他人谈论小宫山栞里的时候，大多都是用“那个戴着助听器的美女”，或者“那个长得很可爱但听力有问题的转校生”来称呼她。除了班上的同学，几乎没人会正经用“新转来的同学”或者“小宫山同学”一类称呼。
虽然让人无奈，不过现实就是这样，不深入了解的时候，人们总乐于给他人贴标签。他们这些人也一样，他可以是“左手总是缠着绷带的中二帅哥”、谦也是“做什么都要争最快的浪速男”、小金是“山里来的猴子王”、小春和裕次是“那对处得火热朝天的同性恋（伪）”、银是“头顶顶着木鱼的大块头”……
小宫山同学本人有没有听说过这些背地里的称呼，他也不清楚。他猜她大概会在自己独处的时候胡思乱想，偶然联想过吧。但就算小宫山同学心里清楚，她大概也不会对他说，毕竟对他来说，她也是一个从外部来的“转校生”，很难安心对他这个学校原本的一分子真正坦言。
如果不是了解了小宫山同学好的一面，他也不会对她身上那些不尊重的标签迟来地感到一点恼火。但是也正因为有了这份了解，他才能触及到她内在的美好之处。
“……喂喂，怎么突然生起气来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千岁讶异的声音唤醒他。
“嗯？”白石藏之介蓦然回神，“啊，不，没生气，只是在想一点事。”
“小宫山同学是个很好的女生，相处下来自然就会明白的。”他扬起唇角。
千岁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欸”，偏头瞥着他，“有那么好啊。她很可爱吗？”
“嗯，那当然很可爱啊，光用看的也知道很可爱。”白石藏之介说。
不过不仅如此，小宫山同学的内在还要更加的惹人怜爱，令人不自觉地想要探究……
……嗯？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白石藏之介的脚步停滞了一瞬，难以置信地扭过脸去。
——不行不行！这不行吧。居然随便评价一个不是家人的女生很可爱什么的，太不像话了。
但是心里的声音完全不听使唤。小宫山同学就是很可爱。不管是待人礼貌的地方，细腻敏感的地方，内里很有童真的地方，又还是说有点孩子气的地方都是。就连贴身保存的手帕气味也很好闻。
……不对，他怎么无论哪一点都觉得可爱？有点不对劲吧。
就算退一步说，这些地方都是小宫山同学身上客观存在的魅力，可一般而言，会到觉得一个女生“惹人怜爱”的程度吗？
除非说……
——他这是不知不觉有点陷进去了。
不会吧……认真的？
白石藏之介微微睁大眼睛，心跳声在胸腔里怦然回响。
千岁千里在一旁偷偷笑着，仰头望着天空，发出哎呀哎呀的声音：“居然能见识到白石变成第二个美由纪呢。”
明明是秋天，却好像要飘起樱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明明是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