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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玉旨 宫中传 ...


  •   宫中传旨的人到卫府时,天色正好。

      近夏的日光落在卫府门前,照得石阶泛白。门房一听是宫中来人,立刻进去通报。不多时,卫靖澜、谢兰舟与卫曜川都到了正堂。

      卫靖澜穿一身常服,眉目沉稳,依旧是那副泰山压顶也不动声色的模样。

      谢兰舟衣冠端雅,立在她身侧,神色温和。

      卫曜川则刚从京畿营回来不久,虎口药布还没完全拆掉。她原本以为是皇帝嘉奖京畿营整顿一事,心里甚至还琢磨了一下,自己这回应当不会又被太女殿下丢去什么新差事吧。

      直到传旨内官展开明黄绢帛。

      卫曜川跪得端端正正。

      前头几句,无非是皇恩浩荡,卫家守边有功,卫靖澜忠勤,卫曜川年少有为,军功卓著。她听得还算稳,甚至还有余力在心里想:这圣旨写得不错,辞藻比她给秦照棠回帖时还漂亮些。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名字。

      七皇子。

      萧月珩。

      卫曜川脑子空了一瞬。

      内官的声音仍在正堂中平稳落下。

      说七皇子萧月珩端雅淑慎,才貌无双,性行温良,与卫氏女曜川二人才貌相匹,年齿相当。今赐婚为偶,令择良辰,备六礼成婚。所司依典置办仪轨,务尽礼度。主者施行。

      卫曜川跪在那里,面上仍端肃得很。

      可心里像被一块金馅饼当头砸中。

      七皇子萧月珩。

      京城第一美人。

      要做她的夫。

      还有这种好事?

      她手指压在地上,指尖险些没稳住。

      好在她到底是在北境死人堆里练过的人,再大的惊雷也知道不能炸在脸上。她低头谢恩,声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

      “臣卫曜川,叩谢陛下隆恩。”

      圣旨交到她手中时,明黄绢帛沉甸甸的。

      卫曜川双手接过,指尖稳,心里却已经像北境冬夜炸开一串烟火,噼里啪啦,把她整个人都炸得有些发晕。

      传旨内官又说了几句吉祥话。

      卫靖澜赏了银,谢兰舟也命人备礼相送。等宫中人离去,卫府正堂里一时安静下来。

      卫曜川仍握着圣旨。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上头“萧月珩”三个字清清楚楚。

      不是梦。

      真赐给她了。

      谢兰舟看了女儿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姑娘这是高兴,还是吓傻了?”

      卫曜川立刻合上圣旨,面色端正:“皇恩浩荡,女儿自然惶恐。”

      谢兰舟端详她:“我瞧着不像惶恐。”

      卫曜川:“那像什么?”

      “像快把嘴角压裂了。”

      卫曜川:“……”

      她轻咳一声:“爹。”

      谢兰舟笑而不语。

      自家女儿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这会儿若不是卫靖澜还站在旁边,她怕是已经能绕着院子倒立走三圈。

      卫靖澜看着她。

      卫曜川立刻收住所有笑意,规规矩矩站直:“母亲。”

      卫靖澜道:“很高兴?”

      卫曜川顿了顿。

      七皇子那样的人,做她正夫,她若说不高兴,那就是眼睛和良心一起坏了。

      于是她诚恳道:“高兴。”

      谢兰舟又笑了一声。

      卫靖澜却没有笑。

      “高兴可以。”她道,“但你记着,赐婚是皇恩,也是责任。”

      卫曜川神色一正。

      卫靖澜继续道:“七皇子身份尊贵,君后所出,太女胞弟,日后入了卫家,便是你的正夫。你要敬他,护他,不能轻慢,更不能把人当作寻常美色轻薄。”

      卫曜川敛容道:“女儿明白。”

      卫靖澜看着她:“若敢叫七皇子受委屈,莫说陛下与君后,我先打断你的腿。”

      卫曜川:“……”

      她默了一瞬,很识时务道:“女儿不敢。”

      谢兰舟在旁边慢条斯理补了一句:“你母亲方才说的是腿,不是手,已经很疼你了。”

      卫曜川:“爹。”

      谢兰舟笑吟吟看着她。

      卫曜川拿他们毫无办法,只好低头看圣旨。

      可这一低头,萧月珩三个字又闯进眼里。

      七皇子。

      正夫。

      她心里那点喜意又忍不住蹭蹭往外冒。

      那可是七皇子。

      她前日还在宫中被他钓得心神不稳,被他问“不敢,还是不愿”,问得后背发紧。那样的美人,像宫墙上的月,原本她只敢抬头看一眼。

      现在,月亮要落进她府里。

      卫曜川是真高兴。

      她甚至有一瞬间,荒唐地想:难道她这几日练兵练得太好,老天爷也看不过去,非要赏她一个绝世美人?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人便跟着浮上心头。

      雪衣。

      听雨阁里,雪衣被她吻得眼尾发红,靠在她怀里,低低叫她“川娘”。

      卫曜川掌心一紧。

      明黄圣旨忽然沉了许多。

      谢兰舟看着女儿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下去,眼神微动。

      “想到谁了?”

      卫曜川一怔。

      谢兰舟没有点破,只道:“去吧。今日这样的大事,若有该说清楚的人,别拖。”

      卫靖澜看了谢兰舟一眼,又看向卫曜川。

      她没有问是谁,也没有拦。

      只道:“记住分寸。”

      卫曜川喉间一紧。

      她低头行了一礼:“女儿知道。”

      出府时,林青已经备好马。

      卫曜川把圣旨交给谢兰舟收好,自己换了一身不太张扬的常服。上马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已经有了初夏的亮意。

      京城里人声热闹,街边卖青梅、樱桃和新莲子的摊子陆续摆出来,槐花香混着薄薄暑气,从长街那头一阵一阵飘过。

      远处有孩童追着卖冰酪的小贩跑,笑声清脆,闹得半条街都鲜活起来。

      卫曜川握住缰绳。

      方才接旨时那点欢喜还没散,雪衣的名字已经压了上来,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沉声道:“去停云楼。”

      林青低头应是。

      ---

      停云楼今日白日里不算热闹。

      前楼只散着几桌客,乐声也淡。卫曜川刚到,便有人迎上来,态度比前几次更谨慎些。

      “卫小将军。”

      卫曜川道:“我想见雪衣。”

      侍从没有半点意外,垂首道:“雪衣公子已在听雨阁候着。”

      卫曜川脚步一顿。

      她抬眼看了那侍从一下。

      侍从只低着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卫曜川心里更沉。

      雪衣知道。

      他大概已经知道圣旨下了。

      这一次,不是她来告诉他,而是他在等她来。

      听雨阁外仍旧有水声。

      上一回,她在这里吻过雪衣。

      那时夜色浓,灯影软,雪衣被她扣在怀里,颈侧红得像醉了胭脂。如今白日光线从竹帘间漏下,水声依旧,却平白冷了些。

      卫曜川推门进去。

      雪衣坐在窗边。

      衣裳比前一回更素些,是一身浅烟色,外罩薄纱,长发半束半散,松拢在脑后。

      他没有拨茶。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听见她进来,才抬眼看她。

      那一眼很平静。

      平静得叫卫曜川心里发紧。

      “雪衣。”

      雪衣淡淡道:“将军来了。”

      没有“怎的才来”,也没有酸话,更没有像上回那样赌气避开她的目光。

      卫曜川宁愿他恼。

      恼起来,至少还有火气。

      她走近几步,停在离他不远处。

      “我今日来,是有事同你说。”

      雪衣看着她:“我听闻宫中今日赐婚。”

      卫曜川喉间微紧。

      果然。

      她点头:“是。”

      雪衣问:“赐的是哪位?”

      他明明知道。

      卫曜川也知道他知道。

      可这一问,仍旧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心口。

      她看着雪衣,答:“七皇子萧月珩。”

      雪衣轻轻笑了一声。

      “那要恭喜将军了。”

      卫曜川眉心微蹙。

      她不喜欢他这样说话。

      客气,疏离,像把自己放到了极远的位置。

      她宁愿听他骂她,怨她,也不想听他恭喜。

      “雪衣。”她低声道,“你别这样。”

      雪衣垂下眼:“将军如今是七皇子未来妻主,雪衣恭喜一句,也不妥么?”

      卫曜川被这一句堵得哑然。

      雪衣抬眼看她,声音仍很轻。

      “将军欢喜么?”

      来了。

      卫曜川早知他会问。

      可真听见这句话,心口还是沉了一下。

      她可以撒谎。

      说不欢喜。

      说自己只念着雪衣。

      说七皇子再好,也不过是皇命难违。

      可她说不出口。

      七皇子萧月珩确实很好。

      好看到她那日宫中一眼,便差点忘了规矩。

      她若说不欢喜,是假话,也是在轻慢未来正夫。

      卫曜川沉默片刻。

      终于道:“欢喜。”

      雪衣指尖轻轻一顿。

      明明七皇子就是他。

      明明卫曜川欢喜都是他。

      可这句“欢喜”莫名地却像是一把薄薄的小刀,扎得他又酸又疼。

      他低声道:“也是。”

      卫曜川看着他。

      雪衣笑了笑,眼尾那点被粉压淡的红影像雾里的一点火。

      “七皇子颜色无双,身份尊贵。将军自然欢喜。”

      卫曜川立刻道:“可我对你说过的话,也是真的。”

      雪衣抬眼。

      卫曜川上前半步,声音很低,却很稳。

      “我不能抗旨。”

      雪衣看着她,没有说话。

      卫曜川继续道:“我也不想拿假话哄你,说我对七皇子毫无心动。”

      雪衣眼尾轻轻一颤。

      卫曜川道:“可雪衣,我心悦你,也是真的。”

      听雨阁内静了下来。

      外头水声贴着石阶流过,细细的,像某种压不住的心绪。

      雪衣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等的不是这句话。

      她说得坦荡。

      坦荡得叫人无处发作。

      她没有骗他,没有哄他,也没有轻慢他。可偏偏就是因为没有骗,他才更觉得心口发疼。

      他要的不是她不轻贱。

      他要她偏心。

      可她没有。

      雪衣垂下眼,轻声问:“所以将军今日来,是要同雪衣断了?”

      卫曜川几乎立刻道:“不是。”

      雪衣笑了一下:“不是?”

      卫曜川道:“不是。”

      “那将军是要如何?”

      卫曜川喉间一紧。

      这句话,她来之前想过许多次。

      可想归想,真正站在雪衣面前说出来,仍旧艰难。

      因为她知道这未必公平。

      也知道,这未必够好。

      可她不能什么都不说。

      “圣旨已下。”卫曜川道,“七皇子是我未来正夫。”

      雪衣眼睫低垂,指尖轻轻搭在袖口上。

      卫曜川继续道:“我会敬他,护他,不叫他受委屈。”

      雪衣听到这里,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该高兴么?

      她说要敬他,护他。

      可她是对雪衣说,她会敬七皇子,护七皇子。

      卫曜川道:“可我也不会把你当作一段风月。”

      雪衣抬眼。

      “所以呢?”

      卫曜川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今日没有玩笑,也没有昨夜故意逗他的坏意。她是真的在想,是真的想给他一个交代。

      “若你愿意,”卫曜川道,“我想给你一个名分。”

      雪衣指尖轻轻一顿。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可仍旧问:“什么名分?”

      卫曜川沉默片刻。

      然后道:“侧夫。”

      这两个字落下,听雨阁里静得可怕。

      萧月珩几乎要气笑。

      若站在旁人眼里,卫曜川大约算得上敢负责。

      雪衣不过是乐坊中人,哪怕再受停云楼看重,按寻常贵女的做派,能给一个侍君名分便已算抬举。卫曜川却认真地说,要给他侧夫之位。

      侧夫是能入族谱、能有名分、能在府中立住脚的。

      她不是随口哄人。

      她是真的想过。

      可站在七皇子的角度——

      她该死。

      七皇子还没过门,她就已经在琢磨侧夫。

      她当未来正夫是什么?当皇室赐婚是什么?当他萧月珩是什么?

      而站在雪衣的角度,便更可笑。

      她昨日才说心悦他,才吻得他软在怀里,今日面对另一个人的婚约,遮也不遮地在他面前说欢喜。如今又摆出一副负责模样,说要给他名分。

      这若不是轻贱,什么才是轻贱?

      萧月珩胸口那点酸意骤然烧了起来,烧得眼尾一点点发红。

      “将军真是想得周全。”

      卫曜川心里一沉。

      这语气太冷。

      雪衣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浮在水面上。

      “七皇子为正夫,雪衣为侧夫。”

      他笑了一下。

      “将军既有天上月,又有掌心云。”

      “好福气。”

      卫曜川上前一步:“雪衣。”

      雪衣后退半步。

      卫曜川的手顿在半空。

      他的眼里冷得像是把对她的情都收回了。

      不是欲拒还迎。

      不是羞恼。

      是真的不想让她碰。

      卫曜川心口一空。

      她低声道:“我不是轻贱你。”

      雪衣问:“不是轻贱,那是什么?”

      卫曜川一时哑住。

      她想说,她是想给他体面。

      可“侧夫”两个字,落在此时此刻,听起来确实像委屈。

      尤其是在她刚接了七皇子赐婚之后。

      她道:“我会去同七皇子说清楚。”

      雪衣猛地抬眼看她。

      她还要去同七皇子说?

      萧月珩险些被气笑。

      这混账东西,竟然真打算为了雪衣去见七皇子?

      她竟然敢。

      也竟然真的敢。

      心口那点火一时烧得更乱。

      气是真的气。

      可某处又像被她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她不是只在雪衣面前许诺。

      她竟真打算去面对七皇子,去同未来正夫说,自己心里还有个雪衣,还想给雪衣名分。

      雪衣压下胸口那点乱意,冷冷道:“将军还想让七皇子也知道,自己还未过门,便已有侧夫在旁?”

      卫曜川:“……”

      这话太扎。

      也太真。

      她确实理亏。

      “我不是这个意思。”卫曜川道。

      “那是什么意思?”雪衣看着她,“将军今日刚接圣旨,便来告诉雪衣,你未来会有正夫,却也愿意给雪衣一个侧夫名分。”

      他声音越来越轻。

      “雪衣是不是该感激涕零?”

      卫曜川被这句话刺得心口一疼。

      “不是。”

      雪衣眼尾红得厉害,却仍笑了一下。

      那笑一点也不柔软。

      “那雪衣还要如何谢将军?”

      卫曜川伸手想拉他。

      可手才动了一下,雪衣便又退了半步。

      这半步他退的是那么决绝,像是原本近在咫尺的流云要回到遥不可及的天上去。

      听雨阁外水声依旧。

      卫曜川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在北境面对胡努骑兵时,都没有此刻这样笨拙。

      她能判断敌军粮道,能算清骑兵行进,能一眼看出阵位错漏。

      可她看着雪衣泛红的眼尾,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不继续伤他。

      雪衣站起身。

      衣袖从桌边拂过,带起一点淡淡晚香玉气息。

      卫曜川心里一紧:“雪衣。”

      雪衣没有停。

      他走到门边,忽然又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轻轻道:“将军好大的福气。”

      这一句轻得很。

      却比卫靖澜那对铜锤砸在枪杆上还重。

      卫曜川怔在原地。

      雪衣说完,推门离开。

      门外竹影微晃,很快遮住他的背影。

      卫曜川没有追。

      她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方才她想拉雪衣,却被他避开。

      那只手如今空空落着,掌心里什么也没有。

      上一回,她在这里吻得雪衣软在怀里。

      这一回,她只能看着雪衣离开。

      听雨阁外水声还在流。

      细细的,冷冷的。

      卫曜川站了很久,终于慢慢收回手。

      她在战场上受过许多伤,却很少有哪一处,疼得这样没道理。

      ---

      雪衣离开听雨阁后,没有立刻回宫。

      他去了停云楼后院最深处的一间静室。

      静室里没有旁人,只有一面铜镜,一盏冷茶。

      门一合上,他才抬手按住桌沿。

      指尖微微发白。

      方才在卫曜川面前,他还能端着,还能冷笑,还能说一句“将军好大的福气”。

      可等四下无人,那口气便一下堵在胸口,酸得他几乎喘不过来。

      他原本不是这样打算的。

      他想用雪衣这个身份,一点一点把卫曜川套牢。让她先喜欢雪衣,喜欢到愿意为他低头,为他心疼,为他失了分寸。

      然后,再让她慢慢发现,雪衣不是普通乐坊中人。

      雪衣是七皇子。

      也是当年那个被她救过的小皇子。

      到那时,她该震惊,该懊恼,也该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多好。

      多漂亮。

      多体面。

      可她吻了他。

      吻得那样深,那样热,逼得他连等都不想等。

      他想了她六年,等了她六年。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好不容易等到她说心悦,好不容易等到她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他怎么还等得下去?

      所以他去请婚。

      所以圣旨落下。

      所以卫曜川成了他的妻主。

      明明这一步是他自己求来的。

      明明卫曜川接旨后欢喜,他该高兴。

      可看见她为了七皇子欢喜,又为了雪衣心虚,除了酸意,他心里竟生出一点隐秘的快意。

      像是终于把这些年一个人等着、念着、乱着的苦,分了一点到她身上。

      让她也乱一乱。

      让她也疼一疼。

      让她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一句“心里有你”就能轻轻带过的事。

      可他没想过,她会认真到这种地步。

      正夫想要。

      侧夫她也不愿意放。

      他竟还是被她气得心口发疼。

      萧月珩抬眼看向铜镜。

      镜中人仍是雪衣的妆。

      朱砂痣被粉遮淡,唇色却还艳着,眼尾一点红意迟迟不退,像恼,也像委屈。

      这混账东西。

      萧月珩闭了闭眼。

      半晌,他才轻声道:“卫曜川。”

      这三个字从齿间落出来,像恨,又像想。

      他不会这么轻易原谅她。

      她既说要负责。

      那便让他看看,她到底能负责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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