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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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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多年以后都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更亲密的时刻了,寂静的呼吸平息了丹尼尔多年以来的耳膜间的白噪音,漫长的潮汐打开了窗户,把西西里乡村的阳光一并照射进来,D大调卡农也许会理解这件事吗?

      他睁着祖母绿的眼睛,看着达蒙。达蒙好像还跟过去一样,又好像还是被时间带走了许多岁月,但依旧英俊,丹尼尔没有闭上眼睛,他弯着右臂垫在脸下当作枕头。

      “我大概真的很想你。”丹尼尔说。

      “丹尼,我可不记得我有个外甥女,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揍你。”

      他没有听清达蒙是否笑了一下,接着达蒙忽然说:“come here。”

      于是他感觉到达蒙把手伸向他的肩膀将他紧紧抱住,下颌垫着他的头发,一直用手抚摸他的头发,指尖的力度,丹尼尔感受着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的血亲行为。拜托,虽然不知道达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但丹尼尔心里他还是一个alpha,现在两个男性alpha挤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像两个同性恋,他俩一开始连腿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耶稣基督看到大概会想死两次的。

      “你怎么忽然变这么重,你简直有一吨重。”达蒙开始抱怨。

      “你还是把嘴闭上吧。”

      然后他听见一声叹息。那是叹息吗?声音太小了,他不确定。记忆里达蒙很少有这样的行为。

      此刻达蒙看着天花板的眼睛似乎在回忆,回忆令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朦胧。

      “我还记得,之前有一年我陪老头子到巴勒莫的拉斯帕尔马饭店参加首次的黑/手党首脑会议,那几天我还跟一个来杀我的杀手提过你成功申请上了哈佛。”

      那天对于意大利黑/手党的历史而言是个特殊的日子。分别来自美国和意大利的黑/手党代表团在巴勒莫著名的拉斯帕尔马饭店召开了首次“黑/手党首脑会议”。会议做出了许多战略性的决策,其中就包括处决、重组纽约方的首领、建立黑/手党政府等等。自此,意大利黑/手党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向整个意大利乃至欧美大陆。

      “真有意思,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跟杀手聊天的习惯。”丹尼尔缓慢地笑了笑。

      接着,在他掀开嘴唇之前丹尼尔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怎么会这么想?”达蒙提高了声音,丹尼尔确信现在达蒙绝对翻了个白眼,“他说哈佛的商科不如麻省理工,他妈的他怎么敢?我让他吃了五颗子弹。”

      这下丹尼尔都不知道该不该笑了。也不知道他主动跟一个杀手提这些干什么,表达他其实很为他骄傲吗。

      “厉害啊。”随口说道,“所以呢,你要表达什么,五颗子弹,你给了个杀手一个豪华待遇。”

      “小鬼,得了吧,你知道我的意思,操/你这个像是比我年纪还大的语气。”

      他依然能感觉到达蒙种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他的头发。那是无意识的一个行为。

      “丹尼,你是我们家里唯一一个高材生呢。”

      是叹息,感慨,调笑,还是别的什么呢?

      他们虽然是舅甥,是叔侄,但他们也是父子,他们像兄弟,有的时候他们甚至几乎像情人。

      其实这有点不正常,但是只是有点不正常而已,他们只是有点亲密,这没什么。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他们都这么想。

      丹尼尔到现在依然能够闻到达蒙,能够感受到他,经历了刚才饮鸩止渴的临时标记,丹尼尔甚至知道达蒙身体的哪些部分会因为渴求而坠胀发痛。但他们又好像仅仅只需要一个拥抱,一次轻松的谈话,所以为了这个拥抱,这次谈话,怎样都无所谓。

      他听见达蒙说:“来,和我说说,安德莉亚怎么样?”

      “你不是知道吗?”

      “你来讲说不定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既然达蒙想知道。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丹尼尔闭上眼睛想了想,“她喜欢运动,喜欢艺术,我想这跟她的父母有很大关系,他们都是这样的人,我和她每周会和她父母聚一次餐,聊天都是聊足球、圣诞节、帆船比赛。”

      “听上去不错。”达蒙的声音有些恍惚,有些模糊,“你喜欢吗?”

      “还行。我可以让自己和他们聊到一处去。”

      达蒙侧过脸,看不清表情。

      丹尼尔抬眸看着达蒙的下颌线的轮廓,“我们以后就会像其他家人一样对吗?我是说我们两个。”

      其他家人。多么奇怪的词。他们需要成为那种东西吗?他们真的需要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对不对?我对过去格蕾丝那件事感到抱歉。”达蒙转过头重新看向他说道。

      闻言,丹尼尔只是沉默了一会,“无所谓了,我也不无辜,格蕾丝最后骂我是个冰岛操/了伦敦生出来的家伙。”

      他想达蒙此时是有点懵住了,花了几十秒才反应过来后可有可无地哼笑了两声,不知道在以什么心情说道:“我得说,你错过这个女孩是有点可惜了。”

      是谁当初说意大利男人只能娶意大利姑娘啊。

      不过时间总是沉默的。

      有点想抽烟了。

      2

      他以一种相对放松的姿态,夹着烟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吸食着,星火在空气中忽明忽暗,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影子。

      “我们以后是不是逢年过节见一次面,我会带着我的孩子们去阿什顿庄园看你,我们的孩子也许还会玩在一起。”

      芝加哥北郊那片阿什顿庄园,他有多久没回去了。说来说去他还是想继续抽烟。

      “丹尼,其实我都没想过你将来还会回去,我也没想过你会和你的妻子说阿什顿是个什么样的家族。”达蒙看着虚空的眼睛实在辨不清神情。

      “为什么不呢。”丹尼尔轻声说着,“他们会知道你,也必须知道你。”

      “然后我们会逢年过节见一次面。”气还没透过来,达蒙重复着丹尼尔话语的声音依旧不清晰,忽然抬手捂住眼睛,甚至自己给自己补充了细节,“我只能收到你寄来的明信片。好的,别再提这件事了。”

      “原来你想要的就只是这些吗?”丹尼尔的语气有些飘忽,甚至带了点慢条斯理的嘲讽。那嘲讽似有若无地拨动达蒙摇摇欲坠的神经。

      “我哪一次真的成功拒绝过你?所有一切都取决于你你没发现吗?!”

      “取决于我?你认为这一切取决于我?”

      “不然呢,该死的,你不能永远让我猜。”达蒙捏紧拳头的咔嚓声在寂静的空中不出意料地响起,这种靠暴力靠自己怎么都无能为力的境况让他出离的更愤怒,“该死的你永远让我猜,你真的比你小时候难猜透一万倍你知道吗?”

      达蒙的愤怒从来都是一件常见的事,而丹尼尔奇异地习惯这一点,所以依然很平静地凝视他,言辞间依旧抽烟。

      “行啊那你就继续怪我好了,怪我去波士顿,怪我不接你电话,怪我找女人——上帝知道你他妈可是从来没停过操/女人这回事。”

      关于温情这码事又说再见了,翻旧账永远不嫌多不嫌晚。

      “对!我就是怪你,我怪你永远不听我的话,他妈的意大利这几届世界杯没赢球老子都算在你头上!”说罢达蒙一脚踹翻椅子。

      操/你的,达蒙。

      “你说你这段日子里一直远远看着我。”他声音始终冷淡。

      “你看着我睡觉?看着我杏交?”

      达蒙没有立刻否认,甚至没用他那些经常搪塞的话蒙混过关。丹尼尔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这话里的意思听着都有点叫人反胃了。但脑子没有停顿,只是烦躁地呼吸,被漫长的潮汐打开的窗户传来让心脏缩紧的震动和遥远的鼓声,所以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曾经狠下心要把达蒙留在他身上的所有从自己身上彻底拽出去,而在这几年的日子里他也试图回忆,他看到的只是阿什顿庄园的别墅阳光里达蒙隐约的轮廓,无论时间季节空间如何变化,那情景永远停在十六年前达蒙低眉附身翻着他的书看着他叫他小孩。

      在以为达蒙死了后,每当教堂传来三声新一天的晨祷钟声,他心不在焉地做过祷告,却情愿被魔鬼拖下地狱,他甚至一度分不清究竟谁才是亡灵,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们两个不正常的关系——他们真的只是比其他血亲关系更亲密一些——那操上帝,操一切和操所有人。

      然后再一次,他又闻到了达蒙身上传来愤怒的信息素气味。他有充沛的力量,每一丝空气都表明这是属于他的、被他标记过的Omega,想要用刀去刺他的背,想要在疯狂凶暴里燃烧,为了这不被人理解的而认识了所有痛苦。并切齿痛恨过。

      达蒙忽然改变的性别让一切更混乱了。耶稣基督大概会想死三次。

      棒透了,这一切都不能更糟了。就像上帝还嫌这一切不够遭一样。

      3

      “你上哪去?”达蒙的声音沙哑低沉。

      丹尼尔扯了扯领口准备出去,闻言懒得搭理他似的瞥了他一眼。

      再次闻到了达蒙的信息素后他的表情就没有松弛下来过,要抑制将面前人撕碎的冲动还是不怎么容易的,听到达蒙的问题他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你就不能别问?我得解决我这个问题。”

      达蒙显然没意识到问题,丹尼尔眯缝了眼。于是踩在地板上的鞋更焦躁了,那是猩红的灼热,热带雨林的瀑布。

      “你知道你发青的时候我想做什么吗?”丹尼尔再没有半点遮掩,他也懒得遮掩,“你现在身上还一股味。”

      “什么?”

      他几乎是笑了一下,但没有丝毫笑意:“你自己也是Alpha,你会不知道?”

      “你就把这当作生理反应吧——像之前一样,无所谓,真的,我都无所谓。我想在你哭着求我的时候进入你的升/值/腔彻底标/记你,再添掉你的每一滴眼泪,你想要我叫你舅舅,叫你教父,叫你宝贝吗?我也许还会叫你爸爸,叫你妈妈,你会怀孕的,你会成为第一个怀过孕的黑/手党教父,你连哭都会觉得累,而我会让你清楚看到你是怎么吃下我的。”

      “所以别问,也别过来。”他转动着冷漠的眼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嘴里却说着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达蒙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破廉耻的话,应该说从来没有想到这种话有一天会是对自己说的,这简直就是wei/亵,更没有想到这些话会从丹尼尔——那可是丹尼尔——嘴里说出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因为外甥这段话忍不住口干舌燥,忍不住大推根的抽搐,隐秘的地方再次……真悲哀,真悲哀,J渴地希望饮下一切对方的气息,只能咬着牙骂该死的Omega天性。

      达蒙狼狈地将目光从丹尼尔身上撕了下来,那仿佛要了半条命,他两手捂住眼睛绝望了,他妈的自己实在太他妈上帝他老人家的变态了。

      可眼见丹尼尔马上就要走了。心里好痛。没有丹尼尔的每一天都很漫长。虽然一直知道自己总是架不住受人鸟气,但是早知道克制一下脾气就好了。

      “等一下。”

      忽然间被拉住手臂,达蒙沙哑的声音让丹尼尔侧身看向他。

      “我可以帮你。”

      于是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凝视着丹尼尔的眼眸,达蒙最后抿直了唇不言不语。指尖贴在腕间,觉得自己的心在身体里生出根来。

      丹尼尔的身高隐隐压过了达蒙,他垂眸将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又落到了拉住自己胳膊的手上。这种失控的预感,恍惚到以为时空错乱又回到了十四岁那年,他不知道达蒙是不是又要搞杏教育那一套,他只知道他的心脏如被火焰炙烤,连喉咙都紧绷着,笑也是难看的冷笑,说出口的话还是似讥似讽,好像非这样不可,非得要刺痛对方不可:“你认真的?”

      达蒙对他的感情真假他从来不怀疑,那种很像达蒙描述里有关忠诚、黑/手党的那种情意,曾经这让他本能地感觉一秒钟的舒服,然后是因为这一秒钟的痛快而产生的长达数夜的恶心。

      “哈,又来杏教育那一套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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