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于深冬》困困猪不困

3、寒雪锁余生 第三章

　　第三章寒雪锁余生

　　那场暴雪倾覆的夜晚，苏念冬终究没能撑住。

　　在陆时衍扶住她的那一刻，她所有强撑的理智、隐忍的力气、硬扛病痛的执念，尽数轰然崩塌。

　　眼前彻底漆黑，心跳紊乱急促，胸腔窒息剧痛席卷全身，她软软靠在他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北城的冬夜寒风呼啸，落雪纷飞，冷得刺骨，也狠得绝情。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夜色，穿透漫天风雪，将她送进了常年寒凉的重症扛病痛的执念，尽数轰然崩塌。

　　眼前彻底漆黑，心跳紊乱急促，胸腔窒息剧痛席卷全身，她软软靠在他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北城的冬夜寒风呼啸，落雪纷飞，冷得刺骨，也狠得绝情。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夜色，穿透漫天风雪，将她送进了常年寒凉的重症病房。

　　白色的病房，冰冷的仪器，规律滴答的声响，成了苏念冬接下来的全部世界。

　　医生的诊断冰冷且决绝，没有半分余地。

　　先天性心脏缺损严重恶化，低温诱发持续性心率失常、心肌供血衰竭，心脏功能早已不足以支撑日常活动。连日熬夜刷题、高压疲惫、凛冬酷寒，彻底透支了她仅剩的生机。

　　“绝对禁止劳累、禁止情绪波动、禁止返校备考。”
　　“经不起任何刺激，能否撑过这个深冬，全看天意。”

　　一句话，打碎了她所有的期盼。

　　打碎了她熬过寒冬、奔赴高考、去往南方暖阳之地的全部执念。

　　她再也回不去那个有题海、有少年、有期盼的高三教室了。

　　曾经日日相伴的课桌，从此彻底空置在靠窗的角落。
　　落雪落尘，无人擦拭，无人静坐，无人再温柔低头，默默刷题。

　　教室依旧喧嚣，倒计时依旧飞速递减，所有人都在向着高考奋力奔赴。
　　唯独那个温柔软糯的少女，被永远锁在了寒冬的病房里，被锁在了病痛与生死的夹缝中。

　　陆时衍的世界，自此被割裂成两半。

　　白昼，他孤身坐在空旷的教室里刷题。
　　身前是题海万千、是迫在眉睫的高考、是两人未完成的约定。
　　身后是空荡的座位、是无尽的思念、是遥遥无期的重逢。

　　从前为两人奔赴的前路，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赶路。

　　他变得愈发沉默清冷，眼底最后一点温柔的暖意被风雪尽数冰封。整日埋首书本，近乎自虐般刷题、复盘、冲刺。
　　每一道题，每一份努力，每一次坚持，都不再只为自己。

　　是替她学，替她拼，替她守住那个温暖南方的约定。

　　夜晚，风雪未歇。
　　他结束课业，便立刻奔赴医院，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

　　苏念冬大半时间都陷入沉睡。

　　病痛耗尽了她所有精力，她安静躺着，眉眼苍白，唇色泛青，微弱的呼吸靠着仪器维持，单薄的身子陷在被褥里，脆弱得一碰就碎。

　　曾经温柔爱笑的眉眼，被久病的疲惫覆盖，再也没有浅浅笑意，再也没有软糯的叮嘱。

　　陆时衍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一坐就是一整夜。

　　指尖轻轻贴着她常年冰凉的手背，感受着那一丝散不去的寒意，心口酸涩空洞，疼得无法呼吸。

　　他第一次如此无力。

　　他能挡住世间所有寒风，能熬过所有题海苦难，能拼下遥遥领先的成绩。
　　却挡不住侵蚀她心脉的病痛，留不住她日渐消散的生机，护不住他唯一的暖阳。

　　苏母终日守在病房，红着眼眶无声落泪。

　　看着女儿受尽病痛折磨，看着她年纪轻轻就被生死桎梏，看着她心心念念的高考与未来彻底破碎，满心悲戚，无可奈何。

　　数日之后，风雪稍歇，天光微亮。

　　苏念冬终于从长久的昏睡中清醒过来。

　　意识缓慢回笼，胸口依旧带着沉沉的闷痛，浑身酸软无力，连睁眼都耗费尽了力气。

　　她缓缓转头，视线落在床边的少年身上。

　　陆时衍眼底青黑浓重，面容憔悴清冷，连日的奔波与忧心，将他彻底磨垮。曾经干净挺拔的少年，满身疲惫，眼底覆满化不开的寒凉与落寞。

　　苏念冬心头骤然一酸，鼻尖泛涩。

　　是她拖累了他。

　　是她打破了他原本平静的高三，是她让他日日奔波忧心，是她让他光明坦荡的前路，蒙上了生死的阴霾。

　　“时衍。”

　　她声音轻若风雪，虚弱沙哑，软糯的声线里藏着无尽歉意。

　　陆时衍瞬间回神，俯身靠近，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声音压抑温柔：“我在。”

　　苏念冬轻轻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轻声开口：“你别再来了。”

　　“马上高考了，你要好好读书，不要为了我耽误自己。”

　　她此生最大的遗憾，不是短命，不是病痛，而是拖累了他。
　　她舍不得、也不忍心，让自己成为他前程路上的绊脚石。

　　陆时衍喉间发紧，心口剧痛，字字坚定：“不耽误。”

　　“你好好养身体，我好好备考。”

　　“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南方。”

　　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希望渺茫，哪怕医生早已宣判结局，哪怕风雪无情、天命难违。
　　他依旧抱着最后一丝执念，不肯放弃。

　　他等她好，等她越冬，等一场春暖花开，等一场并肩山海。

　　苏念冬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通透的悲凉。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清楚自己的命数。

　　她撑不住了。

　　撑不住漫漫深冬，撑不住日渐衰败的心脏，撑不到高考，撑不到那片岁岁温暖的南方。

　　“我等不到了。”

　　她气息微弱，一字一句，温柔又残忍。

　　“时衍，我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风雪还未落幕，凛冬尚未走远。
　　可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抬眸看着他，眼底盛满了眷恋与不舍，用尽仅剩的力气，细细嘱托。

　　“你一定要好好高考，稳稳上岸。”

　　“一定要去南方，去没有严寒、没有风雪、没有病痛的地方。”

　　“那里四季暖阳，常年温柔，是我这辈子最想去的地方。”

　　“替我，好好看看温暖的人间。”

　　“替我，好好过完岁岁年年。”

　　这是她破碎短暂的一生，最后的心愿，最后的托付，最后的温柔。

　　陆时衍眼眶瞬间通红，强忍的泪水在眼底翻涌，喉咙哽咽发颤，连声音都变得破碎不堪。

　　他用力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固执又卑微：“再坚持一下，念念。”

　　“再等等，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可窗外寒风依旧呼啸，落雪纷纷扬扬，无边无际。

　　寒冬漫长，风雪不休。

　　人间的冬天还在继续，可属于苏念冬的冬天，已经快要彻底落幕。

　　风雪锁尽余生路，
　　暖阳不等薄命人。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