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开机第一天

　　谢临舟正式开机那天，归云观后方比前方还像片场。
　　沈知喻原本只是想正常记录一下开机日。毕竟这是谢临舟新电影的第一天，按归云观的习惯，应该留点材料进盒子。可他刚把“开机日记录”四个字写在卡片上，王成就从后院拿了一块小白板出来，上面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前方开机，后方留守，今日重点：饭、水、胃、情绪、馆长运动。
　　沈知喻盯着那块白板看了两秒，“王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王成把白板放在前殿桌旁，语气很平静，“昨天晚上。小胃疼刚过去，今天又正式开机，后方需要把关切点列清楚，避免你一会儿东看手机，一会儿西摸胖橘。”
　　胖橘正趴在骆驼枕上舔爪子，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低头继续舔。它今天心情不错，大概是因为昨天远程布球慰问获得了谢临舟的口头感谢。虽然感谢不能变成冻干，但胖橘显然对“前方人员收到馆长慰问”这件事有一点自得。它早上走路都比平时多走了两步，沈知喻一度怀疑它是不是误以为自己已经成为前方医疗保障组成员。
　　“我没有东看西摸。”沈知喻嘴硬，低头把卡片压平，“我只是正常关注开机第一天。”
　　王成看着他，“你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已经看了十四次手机。”
　　沈知喻动作一顿，“你怎么还数？”
　　“因为你每次看完都假装去倒水。”王成指了指桌上的水杯，“这一小时你已经倒了四杯。”
　　沈知喻低头看桌面，果然四只杯子都摆在那里。他沉默片刻，把其中三只端走，“多喝水是好习惯。”
　　王成没有拆穿，只把白板转向他，“既然是好习惯，就别用杯子掩饰焦虑。”
　　胖橘在这时从骆驼枕上跳下来，走到白板前闻了闻。它对上面的字没有兴趣，却对夹纸的小磁扣很感兴趣，伸爪就要拨。沈知喻立刻拦住，“馆长，这不是玩具。”
　　胖橘抬头看他，像在问为什么归云观到处都有不是玩具的东西。沈知喻把磁扣往上挪了挪，忽然想到今天是开机日，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木板。小木板原本是青禾活动里孩子们做手工剩下的边角料，大小和迷你场记板差不多。沈知喻拿白笔在上面写：归云观后方，开机第一天。写完，他举起来给王成看，“像不像打板？”
　　王成评价：“像儿童手工课。”
　　沈知喻不服，“你不懂仪式感。”
　　胖橘倒是很懂参与感。它走过来，伸爪拍了一下小木板，啪的一声很清脆。沈知喻愣了一下，随后笑得差点没拿稳，“馆长，你也想打板？”
　　王成低头记录：“馆长参与后方开机仪式，动作标准但动机不明。”
　　沈知喻把小木板放到胖橘面前，“行，今天后方开机打板员就是你。打板员不能偷吃，也不能扒柜。”
　　胖橘对打板员的工作内容没有意见，因为它根本没听懂。它只知道刚才拍木板似乎让人类很高兴，于是又拍了一下。沈知喻笑得不行，拍了视频发给谢临舟：后方开机仪式完成，馆长打板两次。请前方人员安心工作。
　　谢临舟那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照片里是剧组开机现场的一角，香案、摄像机和工作人员都只拍了安全范围，没有涉及服装细节。谢临舟文字写得很短：前方也开机了。胃正常，早餐吃了粥和鸡蛋，今天第一场是简单生活戏。看到馆长打板了，很专业。
　　沈知喻看到“胃正常”三个字，先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始笑“很专业”。他把消息念给胖橘听，“听见没有？谢老师夸你专业。”
　　胖橘立刻抬头，尾巴动了动，像真的接受了这个称号。王成说：“不要过度强化。它可能会要求打板员补贴。”
　　沈知喻立刻收起小木板，“打板员只发口头表扬。”
　　胖橘发现木板被拿走，试图跟过去。沈知喻赶紧用小骆驼钥匙扣转移它的注意力，顺便完成上午运动。结果胖橘今天可能确实以为自己有职务，运动积极性比平时好了一点，追着钥匙扣在前殿和侧廊之间走了几趟。王成在白板上给“馆长运动”打了个勾，沈知喻看着那个勾，心里终于稍微稳了一点。
　　前方的开机日并不轻松。谢临舟上午拍了几条生活动作戏，角色要在村口小店里坐着，端一只旧搪瓷杯，听别人说话，却几乎没有台词。导演要求他不要“演沉默”，而是让身体像习惯了少说话的人。谢临舟中午报备时写得很具体：上午拍了四条，导演调整了手部动作和坐姿。胃没问题，喝水够，午饭吃了七成。角色状态比较压，但目前能分清。
　　沈知喻看完后，回：午饭七成可以，下午如果还有外景，热水和外套继续。角色压就拍完脱一下，别一直留在身体里。你可以找个固定动作切出角色，比如洗手、换鞋、喝热水，选一个。
　　谢临舟过了一会儿回：选喝热水。已经喝了。
　　沈知喻盯着这句看了几秒，忍不住笑。王成从旁边经过，问：“前方执行怎样？”
　　“喝热水切角色。”沈知喻把手机给他看，“执行力还行。”
　　王成点头，“符合归云观特色。”
　　下午，周岚发来一段现场情况，说谢临舟状态不错，小胃疼没有反复，导演对第一组镜头挺满意，就是陆嘉言在旁边看了半天，开始怀疑“喝热水切角色”也是某种表演训练法。沈知喻看到这里就知道要坏，果然周岚下一条写：陆嘉言问他能不能也学。临舟哥说可以喝，但不保证切得出来。导演听见后笑了五分钟。
　　沈知喻笑到趴在桌上。胖橘被他吓了一跳，抱着小布球往后退了半步。王成看完消息，也难得露出一点笑，“陆嘉言现在正在把谢老师的生活方式误解成方法论。”
　　“喝热水本来就是方法论。”沈知喻嘴硬，“只是没那么神。”
　　王成看他，“你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沈知喻想了想，“归云观热水脱戏法？”
　　王成沉默两秒，“还是别对外传播了。”
　　沈知喻自己也笑，“确实太像养生骗子。”
　　这场戏拍到傍晚才结束。谢临舟的晚报备比平时晚，但内容很完整：今日开机完成，胃没有反复。午后有点累，喝热水后状态能出来。导演说第一天不要追求太满，先把人物的生活质感建立起来。晚饭吃了米饭、鱼和青菜，汤喝了。陆嘉言今天问热水是不是表演工具，我没有扩大解释。
　　沈知喻回：很好，热水不对外授课。今晚不要因为第一天开机就复盘到太晚。你可以写三条今日总结，不要超过十分钟。
　　谢临舟：三条？
　　沈知喻：一条工作，一条身体，一条情绪。写完停。
　　谢临舟很快发来：工作：第一天找到了人物的动作节奏，但还不稳定。身体：胃正常，累但可恢复。情绪：想你，看到馆长打板后心情变好。
　　沈知喻看到第三条，耳朵一下红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两秒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王成正在给胖橘补水，头也不抬地说：“三级？”
　　沈知喻低声说：“二级半。”
　　“你最近二级半很多。”
　　“这是过渡等级。”沈知喻把手机收起来，“不懂别问。”
　　视频安排在晚上十点。谢临舟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好一点，可能是小胃疼过去，也可能是第一天正式开机没有想象中那么糟。他坐在酒店桌前，手边放着热水杯。沈知喻一接通就先看杯子，“喝热水脱戏法执行中？”
　　谢临舟笑了，“执行中。陆嘉言也拿了一杯。”
　　“他也喝？”
　　“嗯。他说喝完以后觉得自己成熟了。”
　　沈知喻没忍住笑，“他成熟的门槛怎么这么低？”
　　谢临舟也笑，笑完又说：“今天导演讲戏时，我摸了一下小卡。”
　　沈知喻立刻认真起来，“紧张？”
　　“不是紧张。”谢临舟想了想，“是第一条拍完，忽然很想让你看一眼现场。但现场不能拍，也不能发。我摸到小卡，就觉得可以等晚上告诉你。”
　　沈知喻心里像被轻轻捏了一下。他低头摸了摸胖橘的背，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告诉我了，我听见了。”
　　谢临舟看着屏幕，“嗯。”
　　胖橘听见谢临舟声音，原本还端着馆长架子，过了几秒还是叼着小木板过来了。沈知喻低头一看，才发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后方开机木板从桌边扒了下来，叼到手机旁边。王成伸手要拿，胖橘立刻按住。沈知喻哭笑不得，“馆长，你要给前方再打一次板？”
　　谢临舟在屏幕里看见那块木板，笑意一下明显起来，“可以吗？”
　　沈知喻把木板扶好，“来，馆长，轻一点。”
　　胖橘抬爪，啪一下拍在木板上。声音不大，但视频那边听得清楚。谢临舟笑得低下头，白天角色留下的那点沉感终于完全散了。沈知喻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也跟着轻下来。所谓后方支持，大概不只是提醒吃饭喝水，也不只是盯着胃疼有没有反复。有时候是一只猫莫名其妙地拍一下木板，让远处的人从角色里笑出来。
　　视频结束后，沈知喻把小木板从胖橘爪下抢救出来。胖橘不满地叫了一声，像在抗议打板员工具被没收。王成说：“明天要不要给它固定工作时间？”
　　沈知喻认真想了想，“不行，容易让它形成劳动换冻干预期。”
　　王成点头，“有道理。”
　　当天的新盒子内容很丰富：后方开机小木板照片、谢临舟开机现场安全图、第一天三条总结截图、胖橘二次打板视频截图。沈知喻写备注：正式开机第一天，前方胃正常，工作进入角色，热水脱戏法暂不对外授课。后方馆长打板两次，情绪支持效果显著。结论：开机不是只有片场的事，留守也要有自己的节奏。
　　写完他看了看最后一句，觉得还可以，又加了一行：今日电子小红花一朵，给前方按时报备，也给后方没有失控。
　　王成看见后，问：“你也给自己发？”
　　沈知喻把卡片塞进盒子，“我不能有吗？”
　　“可以。”王成说，“只是你以前不会给自己。”
　　沈知喻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盒子盖好，“现在会了。”
　　胖橘抱着小木板的边角睡在骆驼枕上，睡相很嚣张。沈知喻本来想把木板抽出来，想了想，又放弃了。今天它是打板员，允许带工具睡一晚。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谢临舟发来睡前消息：今天开机，想让你看见。虽然不能看现场，但你在。
　　沈知喻看了很久，回：我在。馆长和小木板也在。睡吧，明天继续好好拍。
　　谢临舟：晚安，男朋友。
　　沈知喻耳朵红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把手机扣得很急。他慢慢回：晚安，前方演员。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我的男朋友。
　　发出去后，沈知喻整个人都热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转身就去关灯。王成在后院门口看着他，淡淡说：“今天局部天气又热了。”
　　沈知喻假装没听见。
　　异地第七天，开机顺利。
　　馆长打板成功，后方人员也成功把自己哄得稳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