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电子小红花

　　电子小红花制度真正失控，是在谢临舟开机后的第二天。
　　一开始，这只是沈知喻为了奖励谢临舟及时报备小胃疼随口说出来的东西。半朵小红花给诚实，一朵小红花给开机日按时报备和状态稳定。它既没有兑换规则，也没有实物载体，最多算异地期间一个轻松玩笑。沈知喻本来以为谢临舟听过就算，没想到谢临舟把它当真了。
　　早上七点四十，谢临舟发来报备表。地点：酒店。睡眠：七小时十分。早餐：粥、鸡蛋、青菜包。胃：正常。今日安排：上午拍村口戏，下午转室内。身体状态：开机第二天，有一点肌肉酸，但不影响。情绪：想家，但能工作。备注：昨天获得一朵电子小红花，今天继续争取。
　　沈知喻看到最后一句，差点笑出声。他把手机递给王成，“你看看，他怎么还争取上了？”
　　王成接过看完，表情很平静，“奖励机制初步建立，前方人员出现主动优化行为。属于正常反馈。”
　　“可我没说小红花能累计。”
　　“奖励一旦出现，就会被系统化。”王成把手机还回去，“尤其在归云观。”
　　沈知喻被“尤其在归云观”这几个字噎住，低头回消息：电子小红花只是精神奖励，不可兑换，不可转让，不可用于申请提前探班。
　　谢临舟回得很快：可以累计展示吗？
　　沈知喻盯着这句，感觉对方已经不是在报备，是在认真建设异地荣誉体系。他回：你想展示在哪里？
　　谢临舟：证书墙旁边。
　　沈知喻耳朵微红，嘴上还要硬：证书墙由我托管，新增项目需后方审核。
　　谢临舟：申请后方审核。
　　沈知喻把手机扣在桌上，半天没说话。王成喝了口茶，“你其实已经开始想怎么做展示了。”
　　沈知喻抬头，“我没有。”
　　王成看向他手边。沈知喻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一张红色便签纸。他沉默两秒，把便签往旁边推，“只是颜色刚好。”
　　胖橘这时慢悠悠走过来，用爪子按住红色便签。沈知喻看见它，立刻转移话题，“馆长，你不能申请小红花。你昨天打板属于临时贡献，已经获得口头表扬。”
　　胖橘当然听不懂，它只是觉得这张红纸可能能玩。王成看着它，说：“如果前方人员有电子小红花，馆长可能也需要留守小红花，否则会造成后方不平衡。”
　　沈知喻震惊，“王哥，你在帮胖橘争福利？”
　　“不是福利，是管理平衡。”王成说，“当然，馆长的小红花也只能是精神奖励，不涉及冻干。”
　　沈知喻想了想，居然觉得有道理。胖橘异地留守表现也需要正向鼓励，比如没有扒柜、运动完成、视频后不闹、布球未入水碗。于是他拿出另一张便签，写了“馆长留守小红花试行”。刚写完，自己先笑了，“完了，真被你说中了。奖励机制系统化。”
　　王成平静地点头，“这是归云观的宿命。”
　　上午，谢临舟在片场拍村口戏。陆嘉言休息时看到他拿手机拍早餐空盒和热水杯，凑过来问：“舟哥，你今天又报备？”
　　谢临舟点头，“嗯。”
　　陆嘉言已经习惯了，但他眼尖，看到谢临舟屏幕上“电子小红花”几个字，立刻来了精神，“这是什么？报备还有积分？”
　　谢临舟收起手机，“私人奖励。”
　　陆嘉言震惊，“你们报备体系这么成熟？我给我妈发三天饭照，只有一个小太阳。”
　　谢临舟想了想，“小太阳也很好。”
　　“可是小红花听起来更像正式表扬。”陆嘉言摸着下巴，“我能不能让我妈也给我发？”
　　周岚刚好端着咖啡路过，脚步一停，“陆嘉言，你不要什么都学。”
　　陆嘉言不服，“我这是健康学习。”
　　周岚说：“健康学习和到处内卷是两回事。”
　　谢临舟低头笑，没有参与。中午休息时，陆嘉言真的给他妈发消息：妈，我连续三天按时报饭，你能不能给我发一朵小红花？他妈过了十分钟回复：你几岁？随后又发了一个大红花表情。陆嘉言当场宣布自己也有奖励机制了。
　　这件事被周岚拍了个文字版发给沈知喻：电子小红花开始外溢，陆嘉言已获得母亲大红花一朵。片场暂未公开讨论，但他很想炫耀。
　　沈知喻看完，笑得趴在桌上，“完了，外溢又来了。”
　　王成说：“陆嘉言会把一切生活方法变成社交事件。”
　　“那怎么办？”
　　“只要不牵扯谢老师隐私，就让他和他妈自己内卷。”王成把胖橘运动记录放到桌上，“我们重点守住边界。”
　　沈知喻点头，给周岚回：不阻止他母子互动，但不要让他在片场提归云观。小红花来源请统一为家庭内部奖励。
　　周岚：收到。已提醒他不要开直播展示大红花。
　　沈知喻看到“开直播”两个字，心里一紧：他还想开直播？
　　周岚：想过，被我按下去了。
　　沈知喻：辛苦。周岚内部感谢卡加一句“及时制止小红花外溢直播风险”。
　　周岚：什么感谢卡？
　　沈知喻看着这句，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他把手机递给王成，“怎么办？”
　　王成看完，冷静地说：“既然说漏，就提前发电子版，淡化正式感。”
　　沈知喻只好把感谢卡草稿拍给周岚，并补了一句：不是证书，不盖章，不对外，只是感谢你最近辛苦。
　　周岚那边安静了很久。沈知喻以为她被吓到，正想解释，周岚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有点笑，也有点感动：“沈老板，你们这也太可爱了吧。放心，我一定继续守边界。还有，虽然不盖章，但我可以申请一个小红花贴纸吗？不是给我自己，是给我的工位。”
　　沈知喻听完，愣了几秒，随后笑了。他回：批准，周岚可获得边界管理小红花一朵。
　　王成在旁边听见，抬头说：“现在第三方也纳入奖励体系了。”
　　沈知喻扶额，“别说了，我知道失控了。”
　　胖橘今天的表现倒是不错。上午运动达标，下午没有凝视柜门太久，视频演练时也没有拍手机。沈知喻决定给它一朵留守小红花。为了避免它误会成食物，他没有贴在猫粮柜附近，而是贴在骆驼枕旁边的小公告板上，上面写：馆长今日留守表现良好。胖橘围着公告板闻了半天，确认不能吃，兴趣很快下降。沈知喻宣布：“馆长精神奖励发放完成。”
　　王成说：“接受度一般。”
　　“精神奖励本来就不追求立即兴奋。”沈知喻嘴硬，“主要是记录价值。”
　　晚上，谢临舟收工后得知小红花制度已经在后方扩展到胖橘和周岚，笑了很久。他今天拍摄比昨天顺，胃也正常，整个人状态轻一点。视频接通时，他第一句就问：“我的小红花展示审核通过了吗？”
　　沈知喻装作严肃，“经后方审核，允许建立电子小红花展示区，但暂时只能展示在证书墙旁边的临时区域，不得压过正式证书。”
　　谢临舟点头，“合理。”
　　“规则如下。”沈知喻拿出一张纸，“及时报备身体异常并正确处理，可获得半朵到一朵；连续三天饭水睡眠真实，可获得一朵；不写还好，可获得基础加分；角色压力大但能说清楚，可获得情绪管理小红花；违规熬夜、隐瞒不适、乱用‘还好’，扣除。”
　　谢临舟听得很认真，“能不能补发之前的？”
　　沈知喻愣住，“你还要追溯？”
　　“如果从异地第一天开始，我应该有几朵。”
　　沈知喻震惊地看着他，“谢临舟，你现在是要查账吗？”
　　屏幕里的谢临舟笑得眼睛弯了一点，“想知道。”
　　王成在旁边低声说：“奖励制度未设追溯条款，容易引发争议。”
　　沈知喻立刻引用：“听见没有？无追溯条款。”
　　谢临舟有点遗憾，“好。”
　　沈知喻看着他那副样子，又心软了，“但可以设置开局纪念花一朵，表彰异地第一周总体合格。”
　　谢临舟眼睛亮了，“谢谢老板。”
　　“别高兴太早。”沈知喻耳朵微红，“小红花不可兑换。”
　　谢临舟看着他，“真的不能兑换？”
　　沈知喻警觉，“你想兑换什么？”
　　谢临舟很认真地想了想，“回来以后抱久一点。”
　　沈知喻的脸一下红了。王成端着水杯默默起身，走之前说：“这个属于私人兑换，我不参与规则制定。”
　　沈知喻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又转回屏幕，“谢临舟，会议中不准突然提出三级兑换项目。”
　　谢临舟笑，“那先记着？”
　　沈知喻本来想驳回，可看着屏幕里的人，他又想到这几天异地，从胃疼到开机，从角色压力到饭照报备，谢临舟确实很努力地让自己不担心。一个抱久一点，好像也不是多过分的奖励。于是他轻轻咳了一声，“可以记账，但最终解释权归后方。”
　　谢临舟点头，“收到。”
　　胖橘这时叼着小布球走到手机旁边，像察觉到人类奖励体系里自己也应有一席之地。沈知喻把镜头转向它，“馆长今天也有小红花。”
　　谢临舟很配合，“馆长很棒。”
　　胖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转头去扒小公告板上的红花便签。沈知喻赶紧阻止，“这不能撕！精神奖励不能被销毁！”
　　王成从后院传来一句：“说明馆长想把精神奖励转化为实物占有。”
　　沈知喻抱起胖橘，“驳回。小红花归档，不可食用，不可撕毁，不可兑换冻干。”
　　谢临舟在屏幕里笑得停不下来。
　　那天晚上，新盒子里被塞进一堆红色便签。沈知喻给谢临舟画了一朵“异地第一周开局纪念花”，给胖橘画了一朵“留守不扒柜花”，给周岚预留了一朵“边界管理花”。画完后，他看着这些歪歪扭扭的小红花，自己都有点嫌弃，“画得好丑。”
　　谢临舟在视频那头说：“很好看。”
　　“你闭眼夸？”
　　“没有，真的好看。”
　　沈知喻耳朵红着把花放进盒子，“审美有待恢复。”
　　王成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看，“丑得很有归云观特色。”
　　沈知喻被他气笑，“你到底是夸还是骂？”
　　“夸。”王成把便签放回去，“太精致反而不像你们。”
　　这句话倒是真的。归云观的证书、卡片、预案、小红花，全都不算精致。很多东西一看就是临时起意，用身边最普通的纸和笔做出来的。可它们被留下来以后，就慢慢有了意义。沈知喻把今天的备注卡写好：电子小红花制度引发内卷，前方主动争取，陆嘉言家庭外溢，周岚申请贴纸，馆长试图撕毁精神奖励。结论：奖励可以轻一点，但诚实值得被看见。
　　写完后，他又补了一句：私人兑换项目待定。
　　写到这里，沈知喻耳朵红得不行，迅速把卡片塞进盒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手机上，谢临舟发来睡前报备：今日收工顺利，胃正常，热水有效，小红花制度让我很高兴。晚安，男朋友。另，私人兑换项目我会记得。
　　沈知喻盯着最后一句，脸热了半天，回：记得可以，别在片场笑太明显。晚安。
　　胖橘趴在骆驼枕上，红色便签贴在旁边的小公告板上。它大概不懂小红花是什么，只知道今天人类围着几张纸傻乐了很久。前殿灯光慢慢暗下来，证书墙旁边暂时还没有实体展示区，但沈知喻已经知道，明天他大概率会做一个。
　　因为谢临舟想要。
　　因为他也想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