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胃疼不能

　　谢临舟进组第六天，小胃疼。
　　事情不大，但因为他们之前把“不写还好”强调了太多次，所以这件小事最终在归云观内部获得了非常高的处理规格。
　　那天上午剧组安排试走位，下午是剧本围读后的第一次半实景排练。拍摄还没正式开机，但导演希望演员提前进入空间，熟悉村落环境和人物关系。谢临舟早饭正常，午饭也拍了照，看起来没有问题。下午三点多，他发了一条短消息：今天走位比较多，风有点凉，水喝得够。晚点可能收工迟。
　　沈知喻看到“风有点凉”时，心里已经多留了一点。他回：外套穿好，热水别断。晚饭别等太久。
　　谢临舟回：好。
　　这条之后，他就没再发消息。沈知喻知道排练忙，也没有催。后方今天本来安排很轻，胖橘上午运动完成，下午趴在骆驼枕上晒太阳。王成在后院修一个松了的柜门，青禾卡片那边暂时没有新反馈。沈知喻难得空了一点，坐在前殿把前几天的异地记录整理成电子备份。整理到“想念可以说”那张小卡时，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又觉得自己笑得太明显，抬头看了一眼。王成不在，胖橘睡着，很安全。
　　傍晚六点半，谢临舟发来晚饭照片。照片里的饭量明显比前几天少，米饭只动了一点，菜也没吃多少。文字写：晚饭吃了一些，胃有点不舒服，不严重。可能下午风吹久了，也可能午饭吃得快。已经喝热水，周岚去拿胃药。今晚不硬看剧本。
　　沈知喻看到“胃有点不舒服”时，第一反应是心口一紧。第二反应是谢临舟这次没有写还好。他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又读了两遍文字，确认谢临舟已经处理了一步，没有隐瞒，也没有把事情拖到睡前才说。于是他先压住想立刻打电话的冲动，回：收到。先别躺平，坐一会儿。胃药按说明吃，周岚在的话让她确认。今晚停剧本，不喝冷水，不吃辣。疼痛程度从一到十给我一个数字。
　　谢临舟很快回：三。不是疼得厉害，是胀和隐隐不舒服。
　　沈知喻继续问：有没有恶心、反酸、出冷汗、头晕？
　　谢临舟：没有。只是胃不舒服，精神还可以。
　　沈知喻：体温？
　　谢临舟：刚量，正常。
　　沈知喻这才稍微松了一点。他把消息给王成看。王成从后院过来，看完后也说：“目前像轻微胃部不适。处理及时，观察就行。重点看两小时内有没有加重。”
　　沈知喻点头，“我知道。”
　　他说知道，手指却还停在手机上。王成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想飞过去？”
　　沈知喻沉默两秒，“有一点。”
　　“那不是必要反应，是情绪反应。”
　　“我知道。”沈知喻把手机放到桌上，深吸一口气，“所以先不打乱他。周岚在，剧组也有人。他能报数字，说明状态清楚。”
　　胖橘被两个人说话吵醒，抬头看了看，又慢慢走过来。它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用头蹭了一下沈知喻的腿。沈知喻弯腰摸它，“前方人员小胃疼，不严重。馆长不用紧张。”
　　胖橘当然听不懂小胃疼，只听见谢临舟不在，便把小布球叼过来放在沈知喻脚边。沈知喻看着那颗球，心里一下软了。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谢临舟：馆长提供布球慰问，但不支持远程传送。你现在只需要坐着休息。
　　谢临舟回了一个很轻的笑脸：收到。看到布球好一点。
　　沈知喻：心理好一点可以，胃还是要按流程观察。
　　谢临舟：遵医嘱，遵老板嘱。
　　沈知喻耳朵微红，但这时候没心思害羞：少贫。药吃完告诉我。
　　周岚很快发来私聊。她比谢临舟写得更客观：胃药已按说明服用，临舟哥现在在房间坐着，热水有，晚饭不再补吃，等缓一点喝点粥。导演知道了，今晚不安排他加聊。不是急症，我会盯着。
　　沈知喻回：辛苦。两小时内如果加重或出现其他症状，直接就医，不要等我确认。
　　周岚：明白。你别太担心，他这次报得很及时。
　　沈知喻盯着“很及时”三个字，心里确实稳了一点。谢临舟以前可能会忍到过去再说，或者只写一句“没事”。这次他在不舒服刚出现时就报了，写清楚了饭量、可能原因、处理措施和疼痛程度。小胃疼不算好事，但诚实本身是好事。
　　王成坐在旁边，说：“这次应该加分。”
　　沈知喻抬头，“胃疼还加分？”
　　“不是给胃疼加分，是给及时报告加分。”王成把胖橘的小布球捡起来，放回它爪边，“你不能只在他完全健康时奖励执行。遇到问题能按预案说，也是执行成功。”
　　沈知喻想了想，“你说得对。”
　　“所以今晚别把关心变成审问。”
　　沈知喻一顿，“我像吗？”
　　王成看着他。
　　胖橘也抬头看他。
　　沈知喻低头看手机，“我尽量不像。”
　　王成纠正：“不是尽量。你可以问，但问完要让他休息。”
　　沈知喻点头，“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知喻严格控制自己没有连续发消息。他每隔四十分钟问一次状态，中间只发了胖橘照片和热水提醒。谢临舟也很配合，第一次回复说药后半小时好一些，疼痛程度降到二；第二次回复说胃胀缓了，准备洗漱；第三次是语音，声音有点疲惫，但不虚，“现在好多了。今晚不看剧本，洗完就睡。你不要一直盯手机。”
　　沈知喻听完语音，心里酸了一下。他回语音：“我没有一直盯，王哥监督我。你好点就行。今晚视频取消，别为了让我看一眼又折腾。睡前发一句就好。”
　　谢临舟那边安静了几分钟，回：“想看你，但确实有点累。”
　　沈知喻听见这句，心软得厉害，差点立刻说那就视频一分钟。话到嘴边，他又想起王成刚说过的，不要把关心变成审问，也不要让谢临舟为了安抚他额外消耗。于是他忍住了，“今天不看。你睡醒再看。想看我可以看照片，我发一张。”
　　他打开相机，原本想随手拍前殿，想了想，又坐直一点，拍了一张自己和胖橘同框的照片。照片里他抱着胖橘，胖橘表情很严肃，爪子按着小布球。沈知喻发过去：后方照片，限今晚查看。馆长表情代表严肃慰问。
　　谢临舟很快回：很好看。收藏了。
　　沈知喻耳朵红了：收藏可以，睡觉更重要。
　　谢临舟：收到。男朋友和馆长都很好看。
　　沈知喻盯着这句话，脸一下热了。他本来想回“胃疼还不老实”，最后只回：睡觉。明早看你表现决定是否扣电子小红花。
　　谢临舟：这次可以不扣吗？我及时报备了。
　　沈知喻看着这句，笑了一下：不扣，加半朵。前提是今晚真的睡。
　　谢临舟：好。
　　那天晚上，谢临舟没有再发长消息。十点二十，他发来睡前报备：胃基本缓了，准备睡。今天小胃疼，但没有写还好。晚安。
　　沈知喻看完，鼻尖有点酸。他回：收到。今天及时报备，加半朵电子小红花。明早醒来先报胃，不用急着报别的。晚安。
　　手机安静下来后，前殿也安静了。胖橘趴在骆驼枕上，今晚没有闹柜门，像也知道后方不适合增加额外事件。王成收拾完后院，出来倒水，看见沈知喻坐在桌边，问：“稳了吗？”
　　沈知喻点头，“稳了。还是会担心，但稳。”
　　王成说：“这就是预案的作用。不是让你不担心，是让担心有地方放。”
　　沈知喻看向他，“王哥，你偶尔说话真的很有用。”
　　“我经常有用。”
　　“你别顺杆爬。”
　　王成喝了口水，“今天不跟你计较。后方人员也早点睡，不然明天前方胃好了，后方黑眼圈加重。”
　　沈知喻笑了，“知道。”
　　睡前，他把今天的材料放进新盒子：谢临舟胃不舒服的报备截图、周岚客观说明、胖橘布球慰问照片、半朵电子小红花记录。备注卡写得比平时更认真：前方小胃疼，未写还好。处理及时，周岚在场，后方未失控。结论：小问题也要说清楚，关心不能变成审问，休息比视频重要。奖励半朵电子小红花，给诚实，不给胃疼。
　　写完后，沈知喻又加了一句：我想过去，但我留在原地，也算执行预案。
　　这句写完，他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划掉。因为这就是今天最真实的地方。他当然想过去，想确认谢临舟的脸色，想把热水放到他手边，想亲眼看他吃药后是不是好些。可异地不是每一次担心都要用奔赴解决。有时候留在原地，按计划沟通，信任前方的人会照顾自己，也是一种很难的事。
　　第二天早上，谢临舟的报备来得比平时早。第一句就是：胃好了八成，睡了七小时。早餐准备吃粥，不吃油腻。今天安排减轻，导演让上午休整半天。
　　沈知喻看到后，整个人终于彻底松下来。他回：很好。半朵小红花保留。今天继续观察，不许因为好了八成就乱来。
　　谢临舟：收到。想视频吗？
　　沈知喻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胖橘。胖橘刚醒，正把小布球往水碗旁边拖。沈知喻赶紧拦住，顺手拨了视频。谢临舟接起来时，脸色比昨晚好多了，头发有点乱，穿着家居衣服，看起来刚睡醒。沈知喻看着他，开口第一句还是：“脸色可以。”
　　谢临舟笑，“早。”
　　沈知喻耳朵微红，“早。今天先喝粥。”
　　“好。”
　　胖橘听见谢临舟声音，叼着小布球走过来，啪一下把球放在手机旁边。谢临舟低头看着屏幕里的球，笑意很软，“收到馆长慰问。”
　　沈知喻说：“慰问不能转化为求情。”
　　“不会。”
　　王成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屏幕，“前方气色恢复，后方情绪恢复，馆长布球位置危险，远离水碗。”
　　沈知喻立刻把布球拿远，“差点发生水碗事故。”
　　谢临舟笑出了声。这个早晨终于恢复了平常的乱。小胃疼过去了，半朵小红花留下了，预案又被验证了一次。
　　沈知喻看着屏幕里的谢临舟，心里很轻地想，异地第六天，不算完美，但真的有进步。
　　至少小胃疼没有被写成还好。
　　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