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陆嘉言申请

　　陆嘉言想加入归云观健康管理委员会，是谢临舟进组第五天发生的事。
　　起因还是报备。陆嘉言给母亲连续发了两天饭照，效果显著。他妈妈从一开始的“少吃辣”，进化到第三天的“今天看着比昨天像饭”，并附赠一个小太阳表情。陆嘉言第一次收到这个表情时，整个人在围读室门口愣了半天，然后跑去找谢临舟，“舟哥，我妈夸我了。虽然她夸的是饭，但四舍五入也是夸我吧？”
　　谢临舟正在看剧本，闻言抬头，“算。”
　　陆嘉言受到鼓舞，当天午饭又拍了一张，并且非常严谨地在文字里写：今日午饭，已少辣，有青菜，汤喝了。结果他妈妈回了一句：你是不是被人培训了？陆嘉言把手机给谢临舟看，表情像考试作弊被抓，“舟哥，我妈发现了。”
　　谢临舟看完，认真建议：“你可以说是剧组同事提醒。”
　　“那她会问哪个同事。”陆嘉言摸摸下巴，“要不我说是归云观健康管理委员会？”
　　周岚刚好路过，听到这句，脚步直接停住，“不行。”
　　陆嘉言被她吓了一跳，“岚姐，我开玩笑的。”
　　周岚看他一眼，“你开玩笑也不行。这个委员会不是公开组织，也不接受外部报名。”
　　陆嘉言立刻来了兴趣，“还真有委员会？我以为是粉丝瞎编的。”
　　谢临舟合上剧本，语气温和但很稳，“是朋友之间的玩笑，不对外。”
　　陆嘉言点点头，“懂，私人体系。”他说完又没忍住，“那我能不能当编外学习员？不进群，不要证书，就学习一下怎么让家里人放心。我以前真觉得我妈烦，现在发现我发一张饭，她能少打三个电话，挺划算的。”
　　周岚原本还想继续拦，听见后半句，表情缓了点。谢临舟也看着他，问：“你是真的想学，还是觉得好玩？”
　　陆嘉言想了想，难得正经，“一开始觉得好玩。现在觉得有点用。我爸妈总担心我在外面乱吃乱睡，我每次都嫌他们管太多，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样。我发给他们，他们就不一直猜了。”
　　谢临舟安静了一下，说：“那你不需要加入委员会。你只要找到适合你家的方式。”
　　陆嘉言若有所思，“比如？”
　　“别写得像汇报工作。”谢临舟说，“说清楚就行。吃了什么，今天累不累，什么时候休息。如果不想聊太多，可以提前说今天很累，明天再聊。”
　　陆嘉言立刻拿出手机记，“舟哥，你这比我经纪人还实用。”
　　周岚在旁边微笑，“你经纪人如果知道你终于愿意报平安，会给临舟哥送锦旗。”
　　陆嘉言眼睛一亮，“锦旗？你们真有锦旗？”
　　周岚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闭嘴。谢临舟低头看剧本，嘴角有一点压不住的笑。陆嘉言左右看了看，“所以真的有锦旗？委员会还有证书吗？”
　　周岚抬手按住他的肩，“嘉言，下午定妆补拍，你该去准备了。”
　　陆嘉言被推走时还在回头，“舟哥，编外学习员这个事我晚点再申请！”
　　当天晚上，周岚把这段经历发给沈知喻，最后附一句：陆嘉言对委员会产生不该有的兴趣，但动机还算健康。沈老板，请指示。
　　沈知喻看到“编外学习员”时，正在给胖橘换水，差点把水碗放歪。胖橘立刻凑上去闻，沈知喻赶紧扶正，“馆长，你的委员会要被外人报名了。”
　　胖橘低头喝水，毫无危机感。
　　王成接过沈知喻递来的手机，看完消息后说：“不能开放。委员会本来就是玩笑，一旦外部化，容易变成片场梗。”
　　沈知喻点头，“但他想给家里报平安这件事可以支持。”
　　王成把手机还给他，“可以做一个非归云观版本的基础模板，不带委员会、不带胖橘、不带证书。”
　　沈知喻想了一下，“叫外地工作平安消息模板？”
　　“可以，但不要太正式。陆嘉言这种人看到太正式的东西，三天就放弃。”
　　沈知喻觉得有道理。于是他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一个简单版。不能叫报备协议，也不能写成表格太复杂，只用自然语言告诉家里人今天吃了、工作到几点、累不累、什么时候睡。写到一半，他又停住，“这东西给陆嘉言，会不会显得我们管太宽？”
　　王成说：“通过谢老师转给他，只说是建议，不是制度。别盖章。”
　　沈知喻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盖章？”
　　王成很平静，“因为你拿印泥了。”
　　沈知喻低头一看，自己手边还真有小红章。他默默把印泥推远，“习惯性动作。”
　　谢临舟的视频来得比平时早一点。他刚结束补拍，状态不错，脸上还有一点未完全卸干净的妆。沈知喻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听说有人申请加入委员会？”
　　谢临舟低头笑，“周岚告状了？”
　　“她是边界管理高级顾问，履职正常。”
　　“陆嘉言只是好奇。”谢临舟说，“但他确实想改善和家里沟通。”
　　沈知喻把刚写好的模板拿给他看，“这个可以给他参考。不要说归云观出品，不要让他拍照发社交平台，不要把你变成报备导师。”
　　谢临舟认真看完，“很好。”
　　“哪里好？”
　　“简单，不像制度。”
　　沈知喻一噎，“你什么意思？我平时写的很像制度？”
　　谢临舟看着屏幕，眼底有笑，“很像，但我喜欢。”
　　沈知喻耳朵发热，“不准用喜欢转移批评重点。”
　　谢临舟笑了一会儿，才说：“我会转给他，但会说是我整理的建议。”
　　“不行。”沈知喻立刻说，“你整理的建议也会让他继续缠着你。就说周岚给他的艺人外出平安沟通建议。”
　　谢临舟想了想，“周岚会同意吗？”
　　旁边正在给胖橘梳毛的王成开口：“周岚会同意，因为这可以降低陆嘉言经纪团队压力。”
　　沈知喻点头，“王哥说得对。”
　　谢临舟拿起手机给周岚发消息，几分钟后周岚回了：可以，我背锅。只要陆嘉言别再问证书和锦旗，我愿意成为模板来源。
　　沈知喻看完笑出声，“周岚真的越来越适合委员会扩展岗位了。”
　　谢临舟问：“那要不要给她证书？”
　　“你怎么还没放弃证书？”
　　“她帮了很多。”
　　沈知喻想了想，居然觉得有道理。周岚这段时间确实很辛苦，既要处理谢临舟工作，又要帮他们守边界，还要看着陆嘉言这种好奇心旺盛的同事别把片场变成报备综艺。给证书当然不合适，但给一张小卡好像可以。
　　王成听完他的想法，评价：“可以做内部感谢卡，不写委员会职务，防止扩散。”
　　于是周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得了归云观内部感谢卡预定名额。卡片内容由沈知喻起草，谢临舟审核，王成建议删掉“高级顾问”四个字，改成“感谢周岚女士在边界管理与前方稳定工作中的专业支持”。沈知喻觉得这句像单位表彰，王成说已经比证书低调很多。谢临舟看着卡片笑了很久，最后说：“她会喜欢。”
　　第二天，陆嘉言收到了周岚转发的“外地工作平安消息建议”。他看完以后，果然没发现归云观痕迹，只觉得周岚突然非常关心他的家庭关系。他当天晚上照着模板给母亲发了一条：今天补拍定妆，吃饭正常，有点累但不严重，十点半前睡。你们别担心。过了半小时，他妈妈回复：知道了，早点休息。别总麻烦同事教你。
　　陆嘉言把截图发给谢临舟，配字：我妈连这个都猜到，太可怕了。
　　谢临舟回：妈妈通常比你想的更了解你。
　　陆嘉言：那我还能申请编外学习员吗？
　　谢临舟：不能。你已经毕业了。
　　陆嘉言：这么快？没有证书吗？
　　谢临舟把这条消息给沈知喻看。沈知喻回得非常果断：没有。告诉他，毕业标准是不给别人添麻烦。
　　谢临舟转述得稍微温和一点：毕业标准是能自己坚持。
　　陆嘉言回：舟哥，你说话比岚姐温柔。
　　周岚看到聊天截图后，在群里发了一个微笑表情：我也可以不温柔。
　　这件事到这里本该结束，偏偏陆嘉言第二天在片场真的开始坚持。他不仅给母亲报备饭，还提醒同组一个年轻演员给家里回消息。那小演员一脸茫然，问他什么时候转型生活导师。陆嘉言非常自豪地说：“我这是成熟。人在外面工作，要让家里放心。”他说这句话时，周岚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谢临舟低头喝水，差点笑出来。
　　沈知喻得知这件事后，坐在前殿沉默了好一会儿，“报备体系外溢速度超出预期。”
　　王成说：“好在方向健康。”
　　“我担心它变成片场梗。”
　　“周岚在控。谢老师也没过度参与。”
　　沈知喻点头，“那就继续观察。”
　　胖橘在这时走到柜门前，又开始凝视“凝视无效”贴纸。沈知喻看见它，忽然觉得陆嘉言和胖橘某种程度上很像。一个想加入委员会，一个想影响审批系统，本质上都是觉得归云观这套东西里有什么好处。区别是陆嘉言想让家里放心，胖橘想让冻干出来。
　　晚上视频时，沈知喻把这个比喻说给谢临舟听。谢临舟笑了很久，“陆嘉言知道会受伤。”
　　“所以别告诉他。”沈知喻说，“他现在属于可控外溢，不要打击积极性。”
　　谢临舟点头，“今天导演夸他了。”
　　“夸什么？”
　　“说他比前几天安定一点，不那么浮。”
　　沈知喻愣了一下，“报备还有这种效果？”
　　“可能不是报备本身。”谢临舟说，“是他开始知道自己在片场之外还有稳定连接，不用靠一直说话确认存在感。”
　　沈知喻听完，心里微微一动。他以前把报备看得很实用，饭吃没吃，水喝没喝，觉睡没睡，身体怎么样。可谢临舟这句话让他意识到，报备有时候不只是信息，它也让一个人知道自己没有飘在外面。谢临舟是这样，陆嘉言也可能是这样。人不一定要被管着才安心，但被人知道去向和状态，确实会让一部分漂浮感落地。
　　沈知喻轻声说：“那你呢？今天落地吗？”
　　谢临舟看着他，眼神很温和，“落地。早饭、午饭、晚饭都吃了，角色没有压过来，陆嘉言没有问过界，想你但能工作。”
　　沈知喻耳朵发热，“最后一句很好，但不必每次这么熟练。”
　　“要练习。”
　　“练什么？”
　　“想你可以说。”
　　沈知喻被他说得没脾气，低头摸了摸胖橘。胖橘刚好路过，被摸得一脸莫名。沈知喻看着屏幕里的谢临舟，声音低了一点，“我也想你。今天青禾卡片定版了，胖橘运动一般，王哥把‘凝视无效’贴纸加固了。我没有很忙，但还算稳。”
　　谢临舟笑了，“很好。”
　　视频结束后，沈知喻把今天的材料放进新盒子。周岚背锅版模板、陆嘉言毕业聊天截图、周岚感谢卡草稿，还有胖橘凝视柜门未果的照片，全都被夹在一起。备注卡上写：陆嘉言申请加入委员会，被拒。报备体系出现健康外溢，但归云观不开放报名，不发证书。今日新理解：让人放心不一定是被管，也可能是让自己有地方落地。
　　写完，他把卡片放进去，又拿起周岚的感谢卡看了一遍。卡片不夸张，也没有盖章，但确实很归云观。沈知喻决定等谢临舟回来的时候再给周岚，免得远程寄过去显得更像正式文件。
　　胖橘终于放弃柜门，回到骆驼枕上。王成检查了一下贴纸，确认“凝视无效”仍然牢固。沈知喻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忍不住笑。有人想入会，有猫想开柜，有经纪人被迫背锅，有前方人员把想念练得越来越熟练。
　　异地第五天，委员会没有扩招。
　　但影响力确实有点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