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久长存》晚岚汐

7、第 7 章 “去不

　　“去不去吃烧烤？”姜楚敏提议道。
　　“好啊！”吴清眼睛一亮，“今天我心情好，这顿我请。”
　　他们来到烧烤店门口，夜里的街边烟火气扑面而来。店铺的灯牌亮得晃眼，炭火灼烧食材的滋滋声响混着烤肉的香气飘过来，门口零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不少食客正坐着说笑。
　　吴清率先几步跨上前，伸手掀开挂着的塑料门帘，回头朝两人扬了扬下巴。
　　“走，进去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姜楚敏笑着跟上去，路过苏亦身侧的时候，胳膊不经意蹭过他的小臂。
　　苏亦跟在最后，目光扫过喧闹的店内，淡淡开口：“少点辣。”
　　姜楚敏疑惑地看向苏亦，道：“你不是能吃辣吗？”的确，在他们三中，只有姜楚敏不能吃辣。苏亦什么时候变得不能吃辣了？
　　“嗯，没什么，最近不想吃。”苏亦目光微微偏移开，语气听不出波澜。
　　吴清已经走进店里，回头看见两人还站在门口，便扬声催促：“喂，你们俩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快进来点菜了！”
　　姜楚敏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在心里暗自纳闷，抬脚跟着往店里走。
　　“你们点菜吧。”吴清把菜单往姜楚敏的方向一推，身子往后往椅背上一靠，一副大方请客的模样。
　　塑料菜单上面沾着点点油迹，姜楚敏伸手接过来，指尖划过上面的菜品。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苏亦，把菜单往他那边挪了挪。
　　“想吃什么，你来挑。”
　　苏亦垂眸落在菜单上，目光第一时间掠过满页重辣的选项，优先挑起姜楚敏爱吃的。笔尖勾下烤玉米、几样海鲜烤串，刻意避开鱼类，才顺带选了几样自己和吴清的吃食。
　　“就这些。”苏亦把菜单推回去。
　　姜楚敏扫过单子，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爱吃的玉米和海鲜，但也只当是多年朋友清楚自己喜好，没有往别处多想。
　　吴清探过头扫了眼菜单，连忙摆手：“再加几串烤脆骨，我要吃。”说完抬手朝不远处的店员扬了扬手。
　　不多时，烤串就上桌了。
　　铁盘堆叠着端到桌上，热气腾腾往上冒，油脂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金黄焦香的烤玉米摆在靠前的位置，几盘烤贝类、烤鱿鱼和烤虾摆得整齐，旁边才放着烤脆骨和别的肉串。
　　吴清当即伸手拿起一串脆骨，咬得咔嚓作响，吃得不亦乐乎。
　　姜楚敏目光一亮，伸手先拿起那串烤玉米，指尖触到温热的竹签。他咬下几颗，甜香的玉米粒在嘴里散开，满足地眯了眯眼。
　　“味道不错。”他含糊地说道。
　　苏亦坐在一旁，没急着动自己面前的烤串，目光落在姜楚敏身上，看着他啃玉米的模样，顺手把一盘烤鱿鱼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吃这个。”他语气淡淡的。
　　姜楚敏也不客气，接了过来。他完全没察觉苏亦全程都在优先把合他口味的往近处挪，只以为是青梅竹马多年，习惯性照顾自己。
　　吴清嚼着东西，视线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心里门儿清，却识趣地什么都没说，只顾埋头炫烤串。
　　炭火的热气扑在脸上，姜楚敏吃得鼻尖沁出一层薄汗。他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指尖刚碰到纸盒边缘，苏亦已经抽了一张递过来。
　　他接过来擦了擦嘴角，随口道：“谢啦。”
　　苏亦没应声，把面前那盘烤虾往他手边又推了一点，自己拿起一串烤脆骨，慢慢嚼着。
　　姜楚敏埋头剥虾壳，剥了两只放在干净碟子里，也没多想，顺手往苏亦那边推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指尖甚至没在碟边多停一瞬，就又去拿下一串了。
　　苏亦低头看着那两只剥好的虾，顿了一下。
　　“干嘛不吃？”姜楚敏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问。
　　“剥得丑。”苏亦说。
　　“嫌丑你别吃。”姜楚敏作势要伸手拿回来，苏亦的筷子已经先一步夹起一只，送进嘴里。
　　吴清在旁边看着，把一串脆骨咬得嘎嘣响，腮帮子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灌了一口冰饮料。
　　吃到一半，吴清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一挑：“接个电话。”说完起身往店外走，塑料门帘被掀开又落回去，发出一阵哗啦的声响。
　　桌上安静下来，只剩邻桌食客的说笑声和烤架上的滋滋声。
　　姜楚敏正跟一只烤生蚝较劲，壳缝里的蒜蓉汁水溅到手指上，他啧了一声，低头去找纸巾。苏亦已经把新的一张纸递到他手边，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塑料小勺，把生蚝肉从壳里完整地剔下来，连带着蒜蓉粉丝一起，推到他面前。
　　“张嘴等着接就行了。”苏亦说这话的时候没抬眼，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花生米。
　　姜楚敏笑了一声：“苏哥今天照顾得有点周到啊。”
　　“平时不周到？”苏亦抬眼看他，没什么表情。
　　姜楚敏认真想了想：“好像也挺周到的。”然后自己先乐了，“所以是我之前没良心？”
　　苏亦没接话，把面前那串烤玉米剩下的几粒玉米粒用筷子刮下来，放进自己碗里，动作随意得像只是不想浪费。
　　姜楚敏看他吃那几粒剩玉米，有点疑惑：“你不是吃肉串了吗，玉米没吃饱？”
　　“嗯。”
　　“那我再给你点一串？”
　　“不用。”
　　姜楚敏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那只被拆好的生蚝。蒜蓉味浓郁，粉丝裹着汤汁，他眯着眼嚼着，没有去想苏亦为什么会记得把最上面的蒜蓉刮掉一点——他吃蒜蓉会嫌辣，只有苏亦知道。
　　门帘又响了一声，吴清回来了，手机揣回兜里，脸色看不出什么，重新坐下来：“继续继续，烤串凉了就不好吃了。”他伸手去够烤脆骨，目光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吃完结账的时候，吴清抢着扫码，苏亦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手里拎着姜楚敏的饮料瓶——他没喝完，苏亦顺手就拿过来了。
　　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散了身上的烟火味。
　　姜楚敏伸了个懒腰，肚子吃得微鼓，心满意足地感叹：“今晚真舒服。”
　　吴清：“那是，我请客当然舒服。”
　　苏亦没出声，把手里那只饮料瓶的盖子拧紧，走了两步，才淡淡地说：“下次我请。”
　　姜楚敏回头看过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落在苏亦脚边。他笑着说：“那我可记住了啊。”
　　苏亦没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脚下那道影子上，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晚风吹在脸上，很是舒服。
　　姜楚敏走在靠马路的那侧，夜风灌进衣领，把烧烤味散了大半。他仰起头，路灯透过行道树的叶子洒下来，光斑落在他脸上，忽明忽灭。
　　苏亦走在他左边，隔了半步的距离，影子拖在身后，被路灯拉得又长又窄。
　　吴清走在最前头，正低头回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没吭声。
　　姜楚敏走了一会儿，脚底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歪了一下。苏亦的手臂几乎是同时抬起来的，虚挡在他身侧，没碰到，但位置卡得刚好。
　　姜楚敏站稳了，侧头看他一眼：“你反应怎么这么快。”
　　苏亦把手收回去，插回兜里：“你走路永远不看脚下。”
　　“看了，这不有你在嘛。”姜楚敏笑嘻嘻地说，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
　　苏亦没接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前方路面上，脚步却无声地往他那边靠了半步，肩膀几近挨着。
　　姜楚敏没注意，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水光。
　　风又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抬手胡乱拨了两下，没拨好，几缕还翘着。
　　苏亦偏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他耳侧那缕翘起来的头发别到后面去。指尖擦过他耳廓，一触即分。
　　姜楚敏怔了一下，偏过头看他：“我头发很乱？”
　　“还好。”苏亦收回手，声音淡淡的。
　　“哦。”姜楚敏又伸手自己拢了拢，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吴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手机，回头看了他俩一眼，嘴角勾着点笑，没说话，又转回去了。
　　树影晃了晃，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滑过去，夜风带着夏天的气息涌来，不凉不燥，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