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久长存》晚岚汐

3、第 3 章 “妈，

　　“妈，我回来了。”姜楚敏推开家门，随手带上门，楼道外夜晚微凉的晚风被隔绝在外，屋内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裹住了他一身的疲惫。书包肩带勒得肩膀微微发酸，在学校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踏进家门的这一刻，才稍稍得以松弛。
　　“怎么样，快中考了压力大不大？”陈女士快步走上前，接过姜楚敏沉甸甸的书包。指尖触到被书本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身，她眉眼间藏着几分心疼，关切地开口问道。
　　“哎，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姜楚敏换上居家拖鞋，瘫坐在客厅沙发上，后背重重靠向软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教室里挥之不去的紧张氛围、堆积如山的习题、课堂上反复复盘的知识点都压在心头，他没法说自己全然轻松。
　　“但是以你儿子的成绩，一中，绝对没问题。”他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自信，嘴角勾起浅浅笑意，悄悄掩饰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好，我相信我儿子一定可以，加油！”陈女士眉眼舒展，把书包放到玄关柜子上，转身走向厨房，淡淡的饭菜香气缓缓飘了过来，“晚饭很快就好了，先洗个手歇一会儿，别绷得太紧，尽力就好。”
　　姜楚敏微微偏过头，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学校里扑面而来的备考重压，被家人温和的话语抚平大半，可对于考试的不安依旧埋藏在心底。他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知道啦。”
　　不一会儿，晚饭就好了。餐桌上摆上几样家常小菜，热气袅袅升腾，暖融融的香气漫满客厅。碗碟整齐摆放，昏黄灯光落在饭菜之上，冲淡了白日刷题听课积攒下的疲惫与焦躁。
　　“过来吃饭吧。”陈女士解下围裙，朝着客厅喊道。
　　姜楚敏闻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一整天精神高度紧绷，直到坐到餐桌前，紧绷的肩膀才真正放松下来。温热的饭菜入口，白天关于中考、关于一中的种种思虑，暂时被搁置一旁。
　　陈女士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柔声叮嘱：“这几天别熬夜熬得太狠，该休息就休息，饭要吃好，身体才扛得住。”
　　姜楚敏点点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随口应下母亲的话。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十分清楚，考前这几天还有不少内容亟待巩固，熬夜复习在所难免。家人的信任是支撑他的底气，可这份期盼同时也化作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辜负这份期许。
　　匆匆吃完，他草草擦了擦嘴，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椅子在地板划出轻微的声响：“我先去复习了。”说完便准备起身回房间。
　　“哎，吃这么快会噎到的啊。”陈女士连忙出声，看着桌上还剩下不少的饭菜，眉宇间满是担忧，伸手想要拉住他，“再多吃两口，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姜楚敏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母亲，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脑海里闪过白天校园里的一幕幕，距离中考只剩寥寥数日，总觉得还有许多知识点没有吃透，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没事妈，我吃饱了。还有不少习题和错题等着过一遍。”他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简单解释过后，便转身快步走向卧室，关上房门，将客厅的暖意隔在门外。房门合上，周遭瞬间归于安静，属于考前的深夜复习，就此开始。
　　他把习题册、错题本一股脑摊开在书桌之上，台灯“咔哒”一声亮起，暖白色的光线铺满桌面，将窗外沉沉的夜色隔绝在外。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红笔圈画出来的难题、易错题格外刺眼，全是这几个月以来积攒下的薄弱之处。
　　姜楚敏坐直身体，指尖捏紧黑色水笔，目光落在一道道晦涩的题目上。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公式一步一步往下推导，偶尔遇上思路卡壳的地方，他便皱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挠挠鬓角，翻回课本对照对应的知识点慢慢梳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做题的间隙，母亲方才信任的眼神，还有白天和苏亦的约定，交替浮现在脑海。偶尔反复演算依旧得不到正确答案，烦躁感便悄悄涌上心头，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强迫自己沉下心重新思考。窗外夜色越来越深，整座城市渐渐归于沉寂，唯有书桌前这一盏台灯，静静陪伴着伏案的少年。
　　“加油！”他默默对自己说，不管是为了心中的梦想，还是为了母亲的期许，还有和苏亦那份无声的约定。笔尖顿在草稿纸的缝隙之间，姜楚敏抬眼望向玻璃窗，窗外夜色浓稠，远处零星几户人家的灯火明明灭灭。
　　一中和那个并肩同行的人，都在前方等待着他。
　　他收回飘散的思绪，攥紧手中的笔，将心底翻涌的忐忑、期待与压力尽数压下。那些棘手的题型，堆积如山的错题，无数个晨昏的苦读，都不会白白付诸东流。台灯的光晕笼罩住少年单薄的肩头，纸上的演算重新继续，沙沙的书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持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