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许你再少年》林十中

4、不处不处 许依然

　　许依然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季淮青涩的脸庞，相册页角已经微微泛黄。
　　她合上相册，将它重新塞回书柜最深处，像是要把那段尘封的记忆也一并锁起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万雪发来的微信，约她明天晚上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
　　许依然本想拒绝，却被万雪一句“你爸让我务必带你去，说好多重要客户都会到场”堵得没话说。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复了一个“好”。
　　第二天晚上，许依然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鱼尾绸裙，和万雪一起走进了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夺目，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你看那边，”万雪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说，“季淮也来了。”
　　许依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季淮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谈笑风生。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钻石单身汉。”万雪啧啧称奇，“可惜啊，人家对我没兴趣。我看你俩还是老同学，要不发展发展？”
　　“别胡说。”许依然立刻收回目光，端起一杯果汁掩饰自己的慌乱，“我们就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没关系嘛。”万雪挑眉，“主动一下试试，说不准呢……”
　　“好了别说了。”许依然打断她，“我去趟洗手间。”
　　她转身快步离开，像是在逃避什么。
　　走到洗手间门口，她刚要推门，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许依然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是季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季总，你干什么？”许依然挣扎了一下，想抽回自己的手。
　　季淮却握得更紧了。
　　他把她拉到走廊的拐角处，将她抵在墙上，俯身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你在躲我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没有。”许依然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想去洗手间。”
　　季淮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是吗？那刚才看到我，为什么立刻就走了？”
　　许依然没有说话。
　　她确实在躲他。
　　自从昨晚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愧疚、害怕、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得她心神不宁。
　　季淮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里又气又疼。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对不起，失礼了。”他恢复了之前的疏离，“我只是想提醒你，明天项目中期验收，希望你们做好准备。”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许依然靠在墙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回到宴会厅，万雪立刻凑了上来：“你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刚才我看到季淮也往洗手间方向去了，你们是不是碰到了？”
　　“没有。”许依然摇了摇头，“就是人有点多，排队了。”
　　万雪显然不信，还想再问，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依然，好久不见。”
　　许依然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笑着朝她走来。
　　男人长得温文尔雅，儒雅中带了点痞气，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沈泽宇？”许依然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爸带我来的。”沈泽宇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你还是这么漂亮。”
　　沈泽宇是许依然的高中同学，当年也追过她一段时间，后来出国深造，就断了联系。
　　“好久不见。”许依然礼貌地笑了笑。
　　“这位是？”沈泽宇看向万雪。
　　“我是万雪。”万雪主动伸出手，眼睛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几人聊了几句，沈泽宇的目光一直落在许依然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依然，听说你现在在帮你爸打理工厂？”沈泽宇说，“真厉害，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当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呢。”
　　“人总是要长大的。”许依然淡淡一笑。
　　“说得对。”沈泽宇点点头，“对了，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在我爸的公司上班。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多联系。”
　　他说着，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
　　许依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和他互加了好友。
　　不远处的角落里，季淮紧捏着手中的香槟杯，目光沉沉地看着这边。
　　他看着沈泽宇和许依然相谈甚欢的样子，看着许依然对着沈泽宇笑，握着酒杯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裤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他却浑然不觉。
　　“季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旁边有人凑过来搭话。
　　季淮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什么，有点累了。”
　　他将手里的酒杯放在旁边的托盘上，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季总，您要走了吗？”
　　“嗯，有点事。”
　　季淮走出宴会厅，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灯的窗户，眼底一片冰冷。
　　宴会厅里，许依然和沈泽宇聊得正投机。沈泽宇谈吐风趣，见识广博，和他聊天很轻松。
　　万雪在一旁看着，偷偷给许依然使眼色，意思是“这个也不错，可以考虑”。
　　许依然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总觉得，刚才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沈泽宇提出要送许依然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许依然婉拒道。
　　“那好吧。”沈泽宇也不勉强，“那我送你到停车场吧。”
　　许依然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沈泽宇看着她，认真地说：“依然，其实我当年一直很喜欢你。这次回来，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单身，我想……我能不能重新追求你？”
　　许依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刚想开口回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猛地停在他们面前，车灯刺眼。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季淮冰冷的侧脸。
　　他看都没看沈泽宇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许依然身上，语气不容置疑：“上车。”
　　许依然和沈泽宇都愣住了。
　　“季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泽宇皱起眉头，挡在许依然面前。
　　季淮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和警告：“我和我的合作方有工作要谈，沈先生有意见？”
　　“现在怎么说也是下班时间。”沈泽宇毫不示弱。
　　“项目紧急，不分上下班。”季淮的语气更冷了，“许经理，上车吧。”
　　许依然看着季淮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她心里叹了口气，对沈泽宇说：“实在抱歉，泽宇，我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下次再聊吧。”
　　说完，她绕过沈泽宇，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季淮没再看沈泽宇一眼，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季淮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把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许依然紧紧抓着安全带，心里又气又怕。
　　“季淮？”她忍不住喊道，“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季淮没有理她，反而把车开得更快了。
　　直到车子驶上一条僻静的江边公路，他才猛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许依然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幸好有安全带拉着。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季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季淮转过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愤怒，有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想干什么？”他冷笑一声，“我倒想问问你，许依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许依然莫名其妙。
　　“刚才那个沈泽宇，你很喜欢他是吗？”季淮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他一回来，你就和他聊得那么开心，还加了微信，现在他要追求你，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和谁聊天，和谁交朋友，那是我的自由。”许依然也来了脾气，“季总，你管得太宽了吧？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
　　“合作关系？”季淮猛地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厘米，“许依然，你摸着良心说，在你心里，我们真的只是合作关系吗？”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热气和雪松味。
　　许依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座椅靠背挡住了去路。
　　“不然呢？”她强装镇定地看着他，“难道季总想和我发展什么别的关系吗？”
　　季淮看着她倔强的眼睛，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想得美。”他一字一句地说，眼神带刺。
　　许依然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从来没想过，季淮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以为他恨她，以为他回来只是为了报复她。
　　但她还是没料到，真的听到这种话，她会这么难以接受。
　　时已易也，两人位置调换了。
　　季淮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心里的情绪终于决堤。
　　他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思念和爱意，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一丝惩罚的意味。
　　许依然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渐渐地，她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软在了他的怀里。
　　江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气。
　　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季淮才缓缓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许依然，这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