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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默扫身前扰,护她一寸安 自锦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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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锦绣园花宴过后,京中细碎流言,悄然发酵了数日。
世家贵女圈子本就最擅揣度人心、搬弄闲话。那日西廊偶遇的几句闲谈,不过短短半日,便悄然传遍了半个京华。
人人都在议论沈清砚。
有人赞她心性淡泊、风骨绝尘,是京中唯一不恋风月、不贪绝色的通透人。
自然也有人心怀妒意,暗地诋毁,说她仗着沈家权势故作清高,假意疏离谢无辞,实则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博一身独一无二的盛名。
闲话碎语,无风无浪,却丝丝缕缕缠在京华市井与世家闲谈之间。
沈府清砚居,依旧日日安然,不受半点侵扰。
沈清砚向来不听闲言、不究是非,日日守着自己的一方小院,晨起临帖,午后煮茶,日暮观云,日子清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旁人的揣测诋毁、艳羡褒扬,于她而言,皆是过眼云烟,入不得心,扰不得性。
晚棠却日日听得心头烦闷。
午后蝉声初起,暖风穿院,她端着冰镇莲子羹走进屋内,小脸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压着声音道:“小姐,那些世家小姐也太过分了!自己执念风月放不下,偏偏要恶意揣测您,凭空捏造闲话,实在小家子气。”
这几日她出门采买物件,次次都能听见旁人议论,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抹黑,听得人心里堵得慌。
沈清砚执笔的手未曾停顿,墨色落纸,字迹清隽端正。她头也未抬,语气清淡平和:“嘴长在旁人身上,她们想说,便由得她们说。”
“可是太难听了!”晚棠蹙眉,“明明是她们日日追捧、痴心追逐,您从来淡然自持,怎么反倒成了您故作姿态?”
沈清砚这才微微抬眸,眼底澄澈无波,浅淡一笑:“世人皆困于执念,自己求而不得,便不愿见旁人无心无扰。不必恼,也不必辩。”
辩赢了,多生口舌纷争。辩输了,徒增心底烦忧。
倒不如静默置之,时间久了,流言自会散去。
她活一世,求的是心安清净,不是旁人认可。
晚棠看着自家小姐通透淡然的模样,纵使满心气恼,也只能轻轻叹气,压下所有不平。
自家小姐心性太稳,万事不萦怀,旁人再多诋毁,也扰不动她半分。
只是二人皆未知晓,这些缠绕在沈清砚身侧的细碎流言,早已悄然传入凝月楼。
凝月楼顶层阁楼,静谧无尘。
白日无登台之扰,楼中褪去夜夜喧嚣,只剩一室清雅安静。
谢无辞临窗静坐,手中捏着一支玉笛,指尖轻拂笛身纹路,眉眼清冷无波。
林晚推门而入,手中握着一纸收集来的闲话笔录,神色微沉:“京中不少世家贵女心生妒意,四处散播谣言,刻意抹黑沈小姐,说她刻意端架子、博名声,甚至还有人暗地编排,说她假意疏离你,实则暗中惦记。”
这些流言细碎阴私,算不上大风波,却最是磨人。
寻常闺阁女子,最怕这类名声诋毁,一旦传开,极易污了清誉、惹人非议。
只是所有人都默认,以沈家的权势地位,根本无需在意这点闲话。沈尚书与沈大公子必然会出手摆平,无需外人多事。
可林晚话音落下,窗前静坐的人,指尖动作骤然停住。
一缕极淡的冷意,悄然漫开在他清冷眉眼之间。
谢无辞素来性情寡淡,浮沉风月场数年,见过无数诋毁、抹黑、非议自身的流言,从未有过半分动容,向来置之不理、淡然处之。
旁人辱他、谤他、轻他身份卑贱,他皆无动于衷。
可唯独牵扯到沈清砚的半分流言,让他心底瞬间染了寒意。
她心性那般干净通透,一生清净自持,不争不抢、不攀不附、不染风月,本该岁岁安然、清清白白,不该被这世间无谓的人心狭隘、龌龊揣测,玷污半分。
谢无辞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浅淡冷色,声线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尽数压下。”
林晚微怔:“你要出手?沈家未必需要我们帮忙。”
沈家家底雄厚,朝堂权柄在握,想要抹平这点闲话,不过举手之劳。
“是无需。”谢无辞轻声应道,音色平静温柔,却执拗万分,“可我不愿她多受一分烦扰。”
她从不争风月,从不辩是非,默默包容世间所有狭隘揣测。
那所有藏在暗处的流言纷扰、人心恶意,便由他来扫平。
他身在风月泥泞,常年沾染俗世晦暗,早已习惯腌臜是非。
唯独那束不染风尘的月光,该被好好护住,干干净净,无垢无扰。
林晚瞬间懂了他的心思,轻叹一声,颔首应下:“我即刻去办。”
凝月楼看似是风月戏楼,常年歌舞升平,实则扎根京华数年,人脉遍布市井世家、三教九流,最擅拿捏流言闲话、平息市井风波。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方才还满城纷飞、肆意抹黑沈清砚的细碎流言,骤然销声匿迹。
街头市井再无人敢妄议沈家嫡女,世家圈子里的恶意揣测尽数戛然而止。
那些私下散播闲话、恶意编排的贵女,莫名遭遇各式细碎窘境,或是家中宴席无故取消,或是珍藏物件莫名遗失,或是在外游玩偶遇风雨受阻。
无人知晓是谁出手,无人寻得到源头。
只隐隐察觉,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护住了那位与世无争的沈家小姐。
所有靠近她的恶意,尽数被无声挡去。
风波消弭得悄无声息,干净利落。
沈府上下,无人察觉这场转瞬即逝的流言风波。
傍晚时分,沈瑾瑜入院看她,见她依旧安然煮茶、神色恬淡,半点不知日间风波,眼底漾起温柔笑意。
“砚儿,近日京中无甚琐事,你可安心静养。”
沈清砚抬眸递过一盏清茶,轻声道:“本也无琐事可扰。”
沈瑾瑜看着她纯粹淡然的模样,心底微暖,也未多提流言一事。
他本已着手准备平息闲话,却不知是谁提前出手,润物无声,护得她一身清净。
他虽疑惑,却也乐见结果,只当是旁人暗中善意,不再深究。
夜色渐临,暮霞满天。
清砚居灯火初亮,暖光温柔,院内安宁依旧。
晚棠忽然惊喜开口:“小姐!外头那些难听的闲话,居然全都没了!方才我问过出门的婆子,整条街巷都没人议论了,太奇怪了!”
方才还处处可闻的恶意揣测,一夜之间彻底清零,实在太过蹊跷。
沈清砚闻言,指尖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她知晓流言终会散去,却从未想过会消散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京中能有这般润物无声、一手压下世家闲话能力的人,寥寥无几。
她微微思忖,却终究无从揣测,只淡淡颔首:“散去便好,免扰人心。”
她依旧不曾深想,不曾关联半分旁人。
只当是世事流转,风波自歇。
而夜色沉沉的朱雀大街,凝月楼灯火璀璨,映亮半条长街。
阁楼窗前,谢无辞静立夜色之中,晚风拂动他素色衣袂,身姿孤清安然。
楼下市井再度恢复热闹,无人知晓白日暗流,无人知晓一场无声庇护。
林晚立在他身侧,轻声道:“都处理干净了,往后无人再敢随意编排沈小姐半句。”
谢无辞望着沈府所在的静谧方向,眸色温柔深沉。
他从不想让她知晓、无需让她感激、不必让她挂怀。
他本就是风月场中浮沉之人,双手染遍俗世喧嚣,惯于处理腌臜是非。
所有风雨纷扰、人间口舌,他独自挡下便够。
她只需依旧心如明月,清净安然,不问风月,不染尘嚣。
世人皆道他风月多情、温柔泛滥、惯于讨好。
可无人知晓,他此生所有的温柔克制、默默庇护,从来都只给了她一人。
他不求相知,不求相许,不求她回眸一顾。
只求护她身前无扰,身后无忧,岁岁清宁,日日安然。
夜色温柔,风月无声。
他立于万丈喧嚣风月中央,为她独守一方清净,扫尽世间所有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