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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很疼哎 ...

  •   丁濯问完,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正要回答,手机忽然响了。

      宋光亚发来机场出口的照片,问在哪等她。尹颂祺回了个“五号出口”,然后收起手机,“丁濯,我有急事,先不聊这些了。”

      丁濯却固执得惊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执拗,“你骗人。”

      “我要去机场。”

      “去机场干什么?又要一声不响地出国吗?”

      他把“又”字咬得很重。

      尹颂祺不得不纠正,“我去接我爸。”

      “那我也去。”他说完,下巴朝驾驶座的方向抬了一下,“你开我的车,宋叔叔肯定行李多。”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不再与她交流。

      尹颂祺看着他,停了片刻。

      然后她发动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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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机口的车流一寸一寸往前挪。

      尹颂祺远远就看见宋光亚站在三辆手推车旁。三辆,每一辆都堆得满满当当,最高处那个纸箱正随着车流的震动轻轻晃悠。

      宋光亚两只手交替着按住纸箱,正盯着进车方向,目光从她这辆扫过去,接着看向后方,显然不认识丁濯的车。

      尹颂祺放缓车速,降下车窗,刚要喊他,一辆出租车忽然从斜刺里插进来,抢在她前面一头扎进接客区。

      后面紧跟着响起好几声喇叭。

      尖锐的、短促的、拖着尾音的,交错在一起,不同方向同时有司机探出头咒骂,出租车司机边揽客边回嘴,宋光亚的注意力被吵架吸引,尹颂祺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也没见他拿出手机看。

      丁濯解开安全带,“我先去帮宋叔叔拿行李,那边有位置。”他指着靠内车道,正好有一辆商务车刚开走,空出个位置,“你到那边等我们。”

      说完他推开车门,侧身从两辆车之间穿过去,朝宋光亚的方向走去。

      尹颂祺把车停进那个空位,刚推开车门,就听见宋光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哎,小濯?巧了啊,你也来接人?”

      “宋叔叔好,”丁濯接过手推车,“我来接您。”

      “接我?”

      宋光亚尾音往上挑了半个调,朝丁濯走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尹颂祺下车,于是朝她挥了挥手,又目测了一下后备箱的容量,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欣慰,“这车不错,应该能装得下。”

      尹颂祺已经走了过来,双手插在外套兜里,目光从那三辆手推车上一一扫过去。

      “宋老师,明星去走秀也用不了你这么多箱子吧?”

      “嗨呀,我也就是买了一点小纪念品,”宋光亚打个哈哈,“一会儿你先挑,小濯也挑一个,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木雕,你别的地方根本买不到。”

      “最好是买不到,”尹颂祺看了他一眼,“上次买一堆冰箱贴,结果人家义务的比你买的便宜还更精致。”

      宋光亚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随即生硬地转移话题,“哎呀,这辆车真是豪车啊,”他绕着车头走了半步,“后备箱是拉这里打开吧?”

      丁濯开始搬行李箱,宋光亚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偶尔停下来调整角度,最后一下丁濯用膝盖顶了一下,箱子才勉强卡进去。

      宋光亚长出一口气,“幸亏我精简过了,本来还有一箱。”

      尹颂祺看了眼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下次要是再带这么多,就叫搬家公司来接你。”

      “下次保证少带!”

      丁濯关上后备箱门,“宋叔叔,您坐前面吧?”

      宋光亚摆摆手,拉开后排车门,“我坐后面,后面空间大。”说完弯腰钻了进去。

      尹颂祺没说话,转身上了驾驶座。

      重新发动车子,驶出接客区,宋光亚靠在后座,舒服地伸了伸腿,忽然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尹颂祺余光瞥了一眼丁濯。他坐在副驾,神色如常,正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侧脸被路灯的光一下一下地照亮又暗下去。

      刚才在地库里那点若有似无的酒意好像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神情。

      尹颂祺从后视镜扫了宋光亚一眼,他正好看过来。

      她没说话,收回目光,缓缓减速,降下车窗扫码交停车费。

      “我俩刚好碰到。”丁濯回头,冲宋光亚说。

      尹颂祺付款完毕,从后视镜里看了宋光亚一眼,“回哪?”

      宋光亚想了想,“你妈说她出差后天才能回来,那我先回河柳路。”

      尹颂祺点点头,重新设置导航目的地。中控屏上的路线重新计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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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光亚和丁濯聊了一路非洲见闻,直到车子驶进河柳路家属区,宋光亚才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

      保安亭的张大爷探出头来,“宋老师回来了?哎呀颂祺回来啦!”

      “张大爷好啊,”尹颂祺降下车窗,和他打招呼。

      张大爷笑着挥了挥手,目光自然地扫到副驾,在丁濯身上停了几秒,按下遥控器开门的同时,打招呼,“小伙子好啊!”

      尹颂祺从小到大听过的家属区所有八卦,百分之八十追根溯源传播者都是张大爷。

      尹颂祺一脚油门,把丁濯的回应带散在风里。

      好在单元口没人。

      尹颂祺熄了火,拔钥匙。宋光亚已经推门下车,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还是家里好啊。”

      丁濯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备箱的方向,“宋叔叔,行李我帮您搬上去。”

      “哎,不用不用,”宋光亚先是客气地摆手,随后又改口,“太多了,一趟搬不完,咱们慢慢拿。”

      尹颂祺坐在驾驶座没动,从后视镜里看着丁濯把行李箱一个一个拎出来。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深色衬衫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你不帮忙啊?”宋光亚敲了敲她的车窗。

      她推门下车,从丁濯手里接过一个箱子。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是凉的。她没看他,他也没说话。

      三个人一人推着几个箱子,往单元门走。宋光亚走在最前面,刷卡开门,进了电梯。

      宋光亚按了五楼,又按了三楼。

      “三楼是我的画室。”他跟丁濯解释,“我先去收拾一下,”说着,他拉过一只箱子,“剩下两个你们拿上去。”

      话音刚落,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丁濯帮他把箱子推到画室门口。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照出一扇深色的木门,宋光亚伸出手,然后又缩回。

      “右手拇指。”

      尹颂祺站在电梯角落没动。

      “哦对对。”宋光亚笑了两声,探头看她,“你先上去,家里有瓶装水,要是想喝茶,茶叶在右手边第二个柜子里。”说完又看向丁濯,笑了笑,“小濯别客气啊,当自己家。”

      电梯门缓缓关上,又在即将合上前被一只手撑开。

      她听见宋光亚“哎”了一声,“这孩子也不说按电梯等一下。”

      丁濯笑了一下,“宋叔叔一会儿见。”

      “哎哎好,一会儿见。”

      电梯门关上。

      数字从三跳到四,从四跳到五。

      五楼到了。

      尹颂祺站在电梯角落,行李箱的拉杆抵着她的小腿。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尹颂祺推着行李箱走出去,输密码的时候指尖在数字键上停了一瞬,然后按下去。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门推开,一股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旧纸张和木质家具的气味。

      她打开灯,客厅不大,沙发罩着深色的布套,扶手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毯。茶几上放着一摞画册,最上面那本翻到一半,倒扣着。电视柜两边摆着几个木雕,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线条粗犷,刀法果断。

      “不用换鞋,随便坐。”尹颂祺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径直去了洗手间。

      丁濯没有坐。

      他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那些木雕,停了几秒,又移向墙上的画。一幅静物,一幅风景,一幅她的素描——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辫子,低头看书,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神色非常认真。

      他走到那幅素描前面,看了片刻。

      尹颂祺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她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停,径直去了厨房。冰箱门打开,她弯腰从里面拿出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喝了一口,然后喊了他一声。

      丁濯转过身。她把另一瓶水朝他扔过来,他抬手接住,瓶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就不泡茶了,凑合喝吧。”

      她话还没说完,门锁又响了一声。宋光亚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气味,“来来来,我来泡茶。”他一边换鞋一边说,他看了一眼尹颂祺手里的瓶装水,摆了摆手,“大晚上的喝什么冰水,对胃不好。”

      尹颂祺没动,又喝了一口。

      宋光亚也不管她,看向丁濯,笑了笑,“小濯,别拘谨,随便参观啊。书房里好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有喜欢的就拿走。”

      “好。”丁濯点了一下头,目光移向走廊方向,“那宋叔叔,我能去书房看看吗?”

      “随便看。书架上那几块石头是我从戈壁滩捡回来的,奇形怪状的,可有意思了。”

      丁濯从尹颂祺身边走过去,肩膀几乎擦着她的手臂,但她没动,他也没停。

      书房不大。

      一面墙是书架,从地板直顶到天花板。书桌是老式的实木桌,铺着玻璃板,边缘磨得发亮,上面放着一盏墨绿色灯罩的旧台灯。

      丁濯站在书架前,在第三层隔板的最里侧看见了那些石头。

      灰白色的,表面有风蚀的纹路。

      他伸手去拿最外面那块——比他想象的重。拿起来的瞬间,下方的木盒盖子被带起,弹开了。

      一张笑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丁濯把石头放到一旁,抽出那张照片。

      照片里,尹颂祺大概三四岁,染了一头夸张的火红色头发,抱着一只毛茸茸的伯恩山幼犬,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歪在小狗身上。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那头红发照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小狗吐着舌头,她咧着嘴,笑得毫无保留。

      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头,尹颂祺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落在他手中的照片上。

      她立刻反应过来,几步走上前,伸手去拿,“什么?”

      丁濯把照片举高了。

      “没什么。”他说。声音很平,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

      “我的照片?”尹颂祺心里警铃大作。她想起书架上有一个手工做的木盒子,她爸把她小时候的照片都收在里面。

      她踮着脚伸手去够,他换了一只手,这次举得更高了。

      “真不是你的照片。”丁濯低头看着她,神色诚恳得不像在说谎。

      她差点就要信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她的脸,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几乎是温柔的、探究的好奇。

      “不过你小时候喜欢红头发啊?”

      尹颂祺头皮一麻。

      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压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用力往下按。他没想到她会来这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晃了一下。

      她趁这个机会伸手去够那张照片,整个人踮起脚尖,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肩上。

      下一秒,丁濯向后一仰。

      阅读椅的弧度刚好接住了他,椅身摇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木头挤压的吱呀声。

      她被他带着一起栽倒,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胸口,他的嘴唇轻轻蹭过她的脖颈。

      尹颂祺伸手一够。

      拿到了照片。

      她撑着他的胸口想要起身,手掌下是他胸骨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阅读椅还在晃,她试了一下,没站起来。又撑了一次,手臂刚撑直,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宋叔叔,”他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口,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石头我看了,确实很不一样。”

      尹颂祺浑身僵住。

      说完,他双手扶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尹颂祺借势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宋光亚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逐渐远去,“是吧,我就说那石头不一般,你俩一会儿出来喝茶啊。”

      尹颂祺狠狠瞪了他一眼。

      丁濯无辜地揉了揉胸口,“很疼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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