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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正好有个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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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安排了两辆车。
同事们说说笑笑往门口走,尹颂祺没跟上去,“我直接开车过去。”
周冕本来已经迈出去了,闻言又折回来,“那我坐老师的车。”
两人往停车场走。周冕在副驾上翻手机,先刷了几条美食博主的探店视频,又划到几页路人评价,念了两条之后抬头看窗外,忽然“哎”了一声。
趁着红灯,他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相册里的照片。
低调的铸铁门,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石榴树。
“我以前和女朋友散步,老走这条路,我俩每次路过都猜里面是干嘛的。我印象里应该是个美术馆一类的地方,她非说是茶楼,还说自己以前进去喝过茶。结果我俩都记错了。”
“也不算错,”尹颂祺打了转向灯,“以前是个私人宅子,后来改成茶楼开过一阵,再后来被用来做展厅,我爸还在这儿办过画展。之后听说又转手了,没想到现在变成了餐厅。”
周冕一拍大腿,“怪不得我觉得是美术馆!我看过宋老师的画展!我们美术老师当时带我们来的,还碰到宋老师本人了。”
“那他肯定跟你们聊上了。他最喜欢忽然出现在别人背后,假装路过,其实已经在旁边听了很久了。”
“聊了!特别能聊!我们一开始都没认出他,还以为是哪个挺懂画的路人大叔。有个同学说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幅宋老师的画,被他听见了,当场给我们一人画了一小幅速写,说不用等有钱,现在就送。送完以后又补了一句,说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可以捐个美术馆,捐的时候记得写‘由宋光亚先生捐赠’。”
尹颂祺笑了一声,她把方向盘一打,车拐进老建筑门口的巷子。
“你那幅还在吗?”
“在啊,”周冕说,“挂在我爸书房里。我爸也给我画了一幅,两幅画放在一起,每次家里来客人他都带人过去参观,然后让人家猜哪副是他画的,哪副是宋老师的真迹。”
尹颂祺笑出声,“周叔叔……不是给嫌疑人画像的吗?”
“就是说啊!所以每回客人都一秒就猜出来了!”周冕说,“他把我画得跟通缉犯一样,每次客人都表情微妙地告诉他答案,他听完还特得意,说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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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铸铁门前。
餐厅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陈锋和侍应生一起站在门口,侍应生上前微微鞠躬,替他们拉开车门。
陈锋说:“尹医生,周医生,包厢在三层。”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打个电话,马上上去。”
侍应生领他们穿过一条铺着暗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壁灯调得很暗,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拍的是民国时期的江岸。
吊脚楼、渔船、雾气里模糊的轮渡。
尹颂祺放慢脚步看了几眼,忽然停住。
相框玻璃折射出两道人影,一男一女,女人怀里抱着那个牛皮纸袋,边角磨得发白,和那天在停车场她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个女人当时说的话,“他再不见我们,我们就把这些材料发给营销号。他不是怕这个吗?我们不怕。我们什么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周冕已经走出好几步,又退回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幅轮渡,“这雾够浓的啊,船都看不见了。”
“嗯。”尹颂祺收回视线,接着往前走。
走到包厢门口,她停住脚步,“你先进去,我去趟洗手间。”
周冕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顺着走廊标识拐过转角,她没去洗手间,而是往刚才人影消失的方向走过去。没走几步,她看见陈锋从另一侧走廊匆匆拐过来,手机捏在手里,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她,陈锋脚步顿了一下,勉强挤出个笑容,“尹医生,怎么没进去?”
“他到了吗?”
陈锋犹豫了一瞬,大概是觉得没必要瞒她,低声说,“到了,但……临时有点事。”
“他父母?”她直接问。
陈锋点头,“他不让我插手,说他们聊完就出来。”
“只有他们三个在里面?”
“是。”
走廊里很安静,尹颂祺沉默片刻,“他们带东西了吗?”
陈锋愣了一下,“带了,好像拿了一个纸袋。”
尹颂祺没再问了,“哪间?”
陈锋没说话,带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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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包厢门,里面是间带屏风的套间,外厅空着,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她站在屏风外侧,里面的人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里面,但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声闷响,像手掌拍在桌面上。
紧接着是女人声嘶力竭的质问:“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我上次就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姚斯阳的声音很稳。
“你有本事你就硬撑着,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死了,你遗产也得给我们分!”
“是吗?”姚斯阳轻飘飘地反问,“你问过律师?”
“什么律师,你少拿那些人吓唬我们!”
男人开口,声音粗粝,带着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行,算你有本事,有保镖护着,我们见不到你,”男人冷笑一声,“你不见我们,我们就去找那个医生。她每天都在医院,你躲得了,她总不可能躲起来吧?!”
屏风后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姚斯阳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去找她试试。”他的语气很平,“上次你们在停车场堵她,监控拍得清楚。她没报警,不代表我不能报。敲诈勒索,够你们在里面待一阵子的。”
顿了顿,他接着说,“哦,我都忘了问你们了,上次被送进去的感觉怎么样?”
女人的声音变了调:“你是在威胁我们?”
“我是在帮你们。你们请不起律师咨询,我帮你们省了,”他声音平静,“你们要钱,我上次一次性付清了,我的条件希望你们也不要忘记,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找任何跟我有关的人,尤其是我的医生。”
里面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听见姚斯阳的母亲开口了,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不再是尖厉的怒吼,而是某种带着算计的、故作平静的劝诱。
“你那个医生,她是不是还不知道?”女人顿了一下。
屏风后面没有声音。
“你以为我跟你爸什么都不知道?”女人笑了一声,接着开口,“你那时候刚换了新团队,他们说要给你立个纯情的人设,正好有个现成的绯闻对象。你经纪人怎么说的来着?”
“说她对你不冷不热,正好,你追她,追不到也没关系,追到就更赚了。你现在这么护着那位医生,但你当时可不是这样啊,我记得你当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啊。”
“你们为此还开了好几次会,定了方案,连哪天被拍到、哪个角度、配什么文案都安排好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还是沉默。
“哎,老姚,你说他不会以为我在套他话吧?”女人笑了一声,“你拿出来让他听听。”
安静了几秒。
陈锋的声音传出来:“你放心,就这几天,官司打完我们立刻发澄清声明,到时候你去跟她道歉,她会心软的。”
不知道是录音结束还是被掐断,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连你刚出道时角色的台词都没忘,这事,到现在也就大概三年吧,你总不至于忘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姚斯阳开口,笑了一声,说得却是另一件事。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遗嘱里写了什么吗,”他顿了顿,“行,给你们看。哦,忘了,你们不认字。”
短暂的沉默,然后一道平静的女声机械音响了起来——是手机朗读屏幕的声音。
尹颂祺微微一怔,她想起之前在他平板上看到过一个以她名字命名的文件,她不确定是不是这一封。
机械女声已经开始朗读:
“我欠你一个真相。那天在会议室里,经纪人提议用你来炒作。我没有当场拒绝。我告诉自己这不是伤害。毕竟你那么厉害,怎么会被这种事影响。”
机械女声继续念道,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但屏风后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这平静放大了无数倍。
“你看,一个自私的人总能为自己的自私找到理由。后来事情被你压下去之后,我已经没有机会说‘不’了。这件事成了我永远无法自证的一笔债。我没法证明我当时的犹豫只是瞬间,我很快就后悔了,也想喊停,但我找不到证据——”
尹颂祺觉得呼吸有点凝滞,她需要做些什么,让这种几乎是自我审判式的坦白结束。
屏风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
机械女声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节被斩断,在安静的包厢里留下一个突兀的、没有着落的回音。
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炸开,“你以为写这些她就会原谅你?”
“她没必要原谅我。”
男人被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的气音:“你——”
“好,好啊。”他缓过一口气,声音从气急败坏变成了一种阴沉的、压着怒火的嘲讽,“你现在功成名就了是吧?什么都不在乎了是吧?”
女人在一旁接话,“儿子,你觉得如果这段录音出现在网上,大家会不会对你的上位史感兴趣?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替人家女医生考虑考虑吧?”
她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声音更柔了,柔到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已经红了。这种事你见得多了,扛一扛就过去了。但她呢?她一个医生,被人肉、被网暴,她的工作怎么办?她的名声怎么办?”
她停了一下,像在等这句话发酵,等它渗进姚斯阳的骨头缝里。
“还是说,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地位,没有媒体敢爆你的料?”
短暂的沉默。
“你打算发给哪家?”
尹颂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