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三国：我与孔明同穿汉末》橘子花女士

61、你早就知道一切？ 跟我走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汉中城内气氛愈发沉郁。张鲁遣人送来请柬，邀孔明与我一同前往天师厅堂议事。

　　马车行进途中，我侧头看向身旁的诸葛亮，低声开口：“此番天师主动召见，想来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孔明双手搭在膝头，眸光深邃：“无非两条路，归曹或是联结主公。只是张鲁最重张氏宗族与五斗米道存续，怕是不会轻易许下承诺。”

　　我蹙眉沉吟：“看他怎么选。”

　　大堂侧席之上，司马懿一袭青衫肃然端坐，身姿挺拔从容，早已等候多时。

　　我与诸葛亮对视一眼便明了：张鲁特意同时召见蜀汉与曹魏两方使者，想必是有决断，但是又有回转余地。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暗流翻涌，无声的博弈已然悄然拉开。

　　我们二人敛去心绪，稳步上前依礼见礼。司马懿亦从容起身颔首，三方两两相对，礼数周全。

　　高坐主位的张鲁神色肃穆，目光深远：“孤思虑三日，心中已有定规。”

　　“从今往后，不再论仁义民心，不谈天下大势。唯有两点，可定汉中最终归处。”

　　“其一，保我张氏宗族世代繁荣，族人安稳无忧；其二，保我五斗米道永续存续，教规自治、香火不绝。”

　　“无论哪一方，谁能完完全全兑现这两条承诺，孤便率汉中全境归降谁。”

　　话音落下，他抬手定下最后期限，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今予诸位十日之时。十日之内，各方可递上文书、立誓作保、陈明举措。十日期满，孤当众决断，再无反复。”

　　一语落定，大局暂悬。
　　我望着端坐淡然的司马懿，又看向身侧神色沉静的诸葛亮。

　　诸葛亮眸光微深，当即躬身拱手，坦荡应下：
　　“师君若愿归蜀，我主许诺：汉中永保自治，五斗米道教规不变、义舍不撤、道民俗教自由，朝廷永不强行同化、永不拆解道统体系。亮可即刻修书，呈递皇叔亲笔承诺。”

　　司马懿眼底微动，却并未急着反驳，只静静伫立。

　　事态转瞬明朗，机会已然摆在眼前。

　　当日之后，诸葛亮即刻回到小院，铺纸研墨，灯下疾书。他笔触沉稳，在信中细细陈明汉中局势、张鲁本心、五斗米道民生根基，向刘备详述：

　　若接纳张鲁归蜀、包容道统自治，可不费一兵一卒收下汉中全境，稳住巴蜀屏障，保全数万安生百姓；若强行改制、废除道教，必致汉中民心溃散、战火重燃。

　　刘备素来仁德重势、善纳良言，收到诸葛亮密信之后，即刻应允所有条件，毫不犹豫下令：

　　命黄权率兵赶赴汉中，礼遇张鲁、保全道教，安稳迎接天师全员入蜀。

　　消息传回汉中天师府时，张鲁心中已然松动。我们无野心、不结党、不争权，真心守护这片乱世净土，这份赤诚，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若单论真心待民、包容道统、善待众生，蜀地远胜曹魏。

　　司马懿却未有动作。

　　张卫自那日大殿受辱、毒计失败、被我当众制住逼药之后，心中积怨滔天。他本就敌视刘封、忌惮我收拢民心、畏惧孔明智谋通天，如今听闻张鲁有意归蜀，瞬间彻底慌了。

　　他是汉中掌兵上将，半生依仗张氏兵权、依仗道教私兵立足。一旦归蜀，汉中自治虽可保、道统虽可存，唯独他手中独断专行的私兵、跋扈专权的地位，都没有了。

　　张卫日夜难安，频频入内殿在张鲁身侧吹风进谗：

　　“兄长！万万不可归蜀！刘备看似宽厚仁义，实则最忌地方兵权独大！今日他许诺保全道教，来日站稳脚跟，必先削我兵权、废我职位！到那时，我在汉中再无立足之地，毕生基业尽数化为乌有！”

　　“可归曹截然不同！曹魏朝堂重功勋、容藩臣，只要我张氏归降，兄长封侯、宗族荣宠、我依旧可领兵守土、保全家族势力，百利而无一害！”

　　他日夜纠缠、日夜挑拨，将自己的前程祸福，全数凌驾于汉中万民之上。

　　他想起司马懿对他说的——切莫学刘璋引狼入室，空有基业，为人作嫁。

　　为断张鲁归蜀之念，张卫最终逼出最决绝的手段——以死相逼。

　　他跪在张鲁面前，声色凄厉、以头触地：“兄长若执意归刘备，便是置我于死地、置张氏宗族于绝境！刘备反复难信，今日许你自治，来日必清算旧臣、消解道门！与其日后宗族覆灭、任人宰割，我今日便死在兄长面前，免得来日受尽屈辱！”

　　张鲁一生重情、重宗族，半生护道、半生护亲，面对亲弟以死相胁，心中好不容易被诚意打动的松动，一点点彻底崩塌。

　　他可以负万民、负净土、负乱世安稳，却终究舍不得亲手葬送张氏满门荣华，舍不得亲弟性命。

　　人心私情，终究战胜了天下大义。

　　就在此时，远方尘烟四起，马蹄阵阵。

　　黄权奉刘备之命，率领蜀地兵马，持亲笔盟书、带重礼入汉中，大军行至边境，只待张鲁一声令下，便正式接天师全员入蜀。

　　张鲁立于天师府高台，望着远方蜀地军旗猎猎，望着这片自己守护三十年的净土，最终彻底斩断心中所有仁念、所有牵绊。

　　他当众沉声吐出决绝断言：
　　“宁为曹公奴，不为刘备坐上客。”

　　决断落下，张鲁即刻传下指令，拒绝黄权入境迎接，彻底断绝归蜀之路。

　　暮色骤紧，院外风声急促。

　　司马懿骤然策马赶来，张望着小院，神色罕见凝重，压着语速急声报信：“快走！张卫恼恨前日恩怨，已然私调府兵，即刻便要前来围院拿人！”

　　话音未落，院内杀气骤起。刘封眼底怒火滔天，少年血性压不住半分戾气，攥紧腰间长刀，转身便要往外冲：“不必躲！今日我出去斩了张卫，祸根一除，所有纠葛尽数了结！”

　　我心头大乱。孔明此刻身在城外，正接应黄权大军，城中无兵可援，刘封这般冲动赴险，无异自投罗网。

　　司马懿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我肩头，语声急促恳切：“刘封武艺高强，自保有余，你即刻随我出城，与孔明大军汇合，方能保全自身。”

　　我抬眸望着他沉静眼底，无数细碎疑点骤然串联，心口一紧，直直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司马懿身躯微僵，眉眼忽而下沉，再抬眼看我已是深沉：“我曾无数次想改变，可世事轮转、大势洪流，人力终究微薄，一切终究会沿着既定的历史走向前行。”

　　心底寒意翻涌，我死死盯着他：“那往后的历史是什么？曹操终老，刘备憾死，三国归晋？”
　　我无力挣脱他的双手，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垂下手来：“3那晋朝之后，又是何等乱世浮沉？”

　　他眸光黯淡，只剩一片偏执温柔：“千秋王朝更迭，乱世兴亡荣辱，皆非我所能掌控。时至今日，我早已不在乎天下大势、史书输赢，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的生死安稳。”

　　我心头酸涩又冰冷，轻声怅然：“你不过是惜我同为异世来人，同是漂泊异乡罢了。可这些人、这些纷争、这些生死，都是这世间真实鲜活的人，不是史书上冰冷的笔墨。”

　　司马懿喉间发紧，语气带着无尽无奈：“玥儿，众生皆有宿命。出身、境遇、性格早已注定一生归途，我们根本改不了任何人的命运。”

　　这话彻底刺痛了我，我敛去心绪，语气疏离冷淡：“原来如此。那你便安心做你智谋无双、顺天而行的司马仲达便好，不必管我。”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隐忍心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司马懿眼底翻涌着焦急，声音带着罕见的失控：“林玥！你可知往后何等绝境？关羽败走麦城，刘备夷陵大火、基业重创，蜀汉步步绝境，来日毫无胜算！”

　　他伸手便要强行拽我离去，语气决绝：“你干脆别再跟着蜀军，跟我走！”

　　可他不知，乱世历练，我的武艺早已精进数倍。

　　我侧身轻巧挣脱他的桎梏，力道凌厉，他竟半分无法牵制。不等他再言，我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马蹄踏碎暮色，决然朝着刘封离去的方向疾驰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