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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一人换斥候小队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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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改装焕发,避开张鲁的巡山士卒,只用了五日,便抵达了马超大军驻扎的营寨之外。
我原打算让两名斥候先行入营递上信物求见,可马超麾下的西凉探骑素来机敏,早已察觉到山道上的异动。
不等我们设法通传,数支西凉铁骑已然从两侧山林包抄而出,马踏尘土,将十二名斥候团团围在中央。
为首之人银甲亮枪,身姿挺拔如苍松,正是威名赫赫的马超马孟起。
他胯下战马踏住前路,长枪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我们一行人,只一眼便看穿了乔装的破绽。西凉士卒训练有素,转瞬便将十二名斥候尽数缴械扣押,没有给他们半点突围的机会。
我本可借着山林地形与自身武艺脱身,可看着弟兄们被甲士押住,终究无法弃他们于不顾。
马超策马向前,目光锁定我腰间隐约露出的虎符纹路,沉声诘问:“尔等乔装潜入我营防地界,绝非寻常商贩。速速道出来意,不然今日一个都休想离开。”
事已至此,再遮掩已然无用。我索性卸下外层粗布外衣,亮出高阶军令官的腰牌,将诸葛亮的墨玉符信托在掌心,坦然现身:
“在下乃是诸葛军师幕府高阶军令官,兼领东线斥候统领,持卧龙信物而来,专程面见马将军,奉刘玄德与诸葛军师之命,邀将军南下入蜀,共图大业。”
马超见了玉符,非但没有放下戒备,反而眉头紧锁。他抬手示意麾下士卒严加看管被俘的斥候,持枪逼至我身前数步,微微抬起下巴:
“刘玄德如今不过围困成都一座孤城,益州基业尚且未定,根基浅薄如风中残烛。张鲁坐拥汉中全境,据险而守,又有五斗米道收拢民心,堪称一方大树。我如今寄身张鲁帐下,为何要舍弃安稳的靠山,投奔前景未卜的刘备?你莫不是用空话诓骗于我。”
我无视他语气的嘲讽,从容立于西凉铁骑环绕之中,不卑不亢开口作答:
“将军以为张鲁是可依靠的参天大树,殊不知这棵树早已内里腐朽,非但不能庇佑将军,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张鲁麾下没有人忌惮将军吗?有没有在张鲁面前谗言构陷,污蔑将军心怀异志,想要吞并汉中自立。
此前将军主动请兵北伐凉州,意图剿灭曹操,报杀父灭族的血海深仇,张鲁表面应允,暗中克扣粮草,不发一兵一卒驰援,分明是忌惮将军功高盖主。
张鲁本人笃信五斗米道,胸无问鼎天下的大志,只求固守汉中一隅偏安度日,他永远不会倾力相助将军收复陇右故土。将军一身西凉铁骑的本事,只会耗在内斗猜忌与碌碌无为之中。”
见马超神色微动,我又继续剖析大势:“更何况曹操早已将目光投向汉中,曹军兵强将勇,汉中弹丸之地,迟早会被曹军攻破。待到曹军南下,将军要么跟随张鲁归降曹操,重回杀父仇敌麾下;
要么兵败身死,落得无处容身的下场。依附张鲁,看似安稳,实则是困入浅滩的蛟龙,进退皆是死局。”
紧接着,我解开他对刘备根基薄弱的质疑:“我主刘玄德如今看似只围困成都,可诸葛军师早已遣张飞平定巴郡、阆中北线,赵云率水军拿下江阳、犍为南线,益州大半郡县已然归顺,刘璋困守孤城,陷落只是朝夕之间。
益州天府之国,钱粮丰足,地势险要,拿下益州之后,刘玄德坐拥荆益二州,进可北伐曹魏,退可凭险固守,基业必然日渐壮大。
刘玄德麾下虽有关张赵三位猛将,却唯独缺少能震慑陇右、制衡关中的西凉主帅。将军若是率兵归降,便是平定益州的首功元勋,刘玄德定会全权交由将军统领西凉旧部,还会调拨兵马助将军复仇凉州。
将军寄人篱下,永远只能做客将;投奔刘备,方能手握权柄,完成夙愿。我手持诸葛军师亲笔信物,绝非空口诓骗,若是想要算计将军,大可待将军入蜀之后设伏,不必让我前来游说。”
一番话下来,马超打消心中的风险顾虑,他缓缓收了长枪,语气沉稳:
“你所言虽有几分道理,可归降刘备变数太多,一旦谋划败露,张鲁必然会诛杀我麾下部曲,这般风险,倒不如安守汉中更为稳妥。”
看着一旁被牢牢看管的十二名斥候弟兄,我心中已然定下计策。我纵使凭自身武艺冲破西凉军的包围顺利逃回涪县,可这十余名斥候定会沦为人质。我绝不能抛下随我出生入死的哨卒独自离去。
我向前踏出两步,坦然摊开双手,将掌心的卧龙玉符置于身前,目光直视马超,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将军扣押这十二名斥候,实则毫无用处。他们只是负责探路的普通哨卒,不通东线核心军机,既不能用来要挟蜀军换取城池粮草,关押看管还要耗费人力。
若是将他们诛杀,只会彻底与刘玄德、诸葛军师结下死仇,反倒断了你日后归降的所有退路,百害而无一利。”
“可我不一样。我是诸葛军师亲授职权的东线高阶军令官。我愿以我一人,换回所有斥候安然返回涪县。我自愿留在将军营中为人质,任由将军安置看管。”
“不可啊,林队长不可。”众斥候挣扎着要劝说我。
我语速平稳,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给被俘的斥候递了一个隐晦的脱身暗号,那是我当初在斥候营定下的应急手势,只有我的部下能够看懂。
十二名斥候心领神会,慢慢静下来,默默做好了伺机撤离的准备,全程不动声色,没有被一旁的西凉甲士察觉分毫,武力上我们没有优势,察言观色上倒是一绝。
我继续向马超讲明这笔交易的两全之处:“将军大可权衡利弊。倘若你思索之后决意率兵南下归降,我便以人质的身份为担保,亲自引路带你面见刘玄德与诸葛军师,敲定所有归降条件,保证蜀军不会设伏加害于你。
若是你最终依旧选择留在张鲁帐下,只需将我这名蜀军核心使臣押送回汉中交给张鲁,既能向张鲁证明你并无私通刘备,还能将我当作功绩邀赏。”
“用十几个无用的哨卒,换我这个知晓蜀军全盘谋划的人质,将军进退皆有万全退路,何来风险可言?”
马超素来智勇兼备,绝非目光短浅之辈。他静静思忖良久,审视着我摊开的双手,看着我甘愿以身换部下的坦荡,又细细考量着张鲁麾下的困局与归降刘备的前景,眼底的疑虑一点点散去。
片刻之后,马超抬手对着麾下甲士沉声吩咐:“放了那十二名斥候,准他们返回涪县。”
西凉士未有迟疑,遵照主将命令,解开了斥候身上的束缚。十二名斥候得了自由,借着营寨道口放行的间隙,循着来时的山道,快马加鞭折返涪县,赶去向诸葛亮禀报这里的情况。
马超收了长枪,示意亲兵将我安置在营中客舍严加看管,却并无半分苛待。他拿起那枚卧龙墨玉符细细端详,开口道:
“你有胆识,亦有筹谋,甘愿以身换麾下弟兄,这番胸襟,倒是让我信了诸葛孔明招揽我的诚意。容我几日斟酌利弊,再给你答复。”
月色透过窗棂洒下,我被安置在客舍之中,回忆着马超的布防,思忖着如何脱身,如何继续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