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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孤身游说马超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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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在旗舰船头,指尖攥着那封从刘璋密使身上搜出的蜡封书信。
身后是我一手建制的水路斥候小队,二十名精熟水性的探哨身着短褐,隐在沿岸芦苇荡里,依旧轮班值守着往来江面的舟。
张义释严颜之后,蜀北诸县大多缴械投降,前路顺畅得超乎预想;而赵云溯江而上,以水军接连拿下江阳、资中,此刻兵临犍为,牢牢扼住了成都以南所有水陆要道,将刘璋向外求援的南线出口死死锁死。
只是千算万算,还是让刘璋派出了暗使,乘着一叶乌篷小船避开了赵云布设的水上哨卡,打算分头前往南中与汉中,一边恳请南中诸夷出兵袭扰我军后方,一边向张鲁借兵,以马超的铁骑驰援成都,解刘璋的围城之困。
斥候小队在锦江下游的隐秘渡口设伏,才算截下这名密使与两封求援信。
我抬手展开书信,扫过上面刘璋恳切求助的言辞,回身对身侧的哨头低声吩咐。
“把这名密使严加看管,单独安置在岸边营帐,不许任何人接触。另外分出十人,沿着去往汉中的山道再搜一遍,大概率还有另一路信使走了陆路。”
哨头拱手领命:“属下即刻安排。队长,这两封密信,要不要快马送往军师的中军幕府?”
“自然要送,我亲自去。”
我将密信仔细封入防水的油绢袋,系在腰间,目光望向涪县的方向。
诸葛亮此刻便坐镇成都东郊涪县的临时军府,居中统筹张飞与赵云两路大军的军令调度、粮草补给,东线所有战事的进退方略,皆出自他案头。
这封密信事关全局,若是经由传令兵转送,途中但凡被刘璋的游骑细作截获,全盘布局都会暴露。
江水悠悠,暮色漫过江岸的青山,一轮弯月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在江面。
简单交代完南岸布防的后续事宜,我挑选了四名精锐斥候随行,策马沿着江岸官道直奔涪县。
沿途关卡皆是我此前排布的斥候暗哨,一路畅通无阻,待到踏入涪县军府的院门时,夜色已经深了。
幕府庭院里种着几竿青竹,晚风穿过竹影,簌簌作响,书房的窗棂透出暖黄的烛火。
守在门外的亲兵见是我,并未通传,只是躬身行礼。军师早前便下过军令,我手握斥候虎符与军令官印,可不经通报直接入内禀事。
我抬手轻叩木门三下。“进。”
温润清和的声线自屋内传来,一如往日,褪去了军务的紧绷,带着几分浅淡的松弛。
推门而入,烛火晃动了一瞬。诸葛亮正伏案翻看各地郡县报送的户籍与粮草台账,一袭素色长衫,乌发以玉簪束起。
他抬眸看来,眸光澄澈,像盛着方才江面上那轮弯月。
“你不在犍为协助子龙布控南线水路,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赵云那边的战线出了纰漏?”
我走到案前,解下腰间的油绢袋放在桌案上:“倒不是子龙将军那边出了问题,反倒截获了刘璋送往汉中与南中的两封求援密信,事关合围大局,不敢交由传令兵递送。”
诸葛亮闻言,伸手拆开油绢,将两封密信依次展开细读。长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看得极慢,一字一句斟酌着刘璋的行文,我则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他轻轻放下密信:“刘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南中蛮夷素来贪图财帛,许以金银便会出兵袭扰我后方粮道;
张鲁与刘璋本就有旧怨,却碍于唇亡齿寒,大概率会派马超领兵南下。
马超勇冠三军,麾下西凉铁骑骁勇善战,若是让他率军进驻成都,我军合围之势便会被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他抬眼看向我,眸中带着几分考量:“东线水陆两路兵马皆已就位,翼德在北,子龙在南,兵力不便轻易调动。
如今要破这个局,最好的法子,不是派兵去阻拦马超,而是将他招揽至我方阵营。只要马超归降,成都守军听闻西凉铁骑归顺刘备主公,军心必然溃散,刘璋困守孤城,不攻自破。”
这一番谋划缜密周全,一语点破症结。我心头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军师,属下愿自告奋勇,前往汉中游说马超归降。”
话音落下,书房里静了片刻。诸葛亮握着羽扇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可知去往汉中的路途有多凶险?从涪县出发,要穿过张任残部盘踞的山道,沿途遍布刘璋的游骑哨探,张鲁麾下的守军更是戒备森严。
你身为东线斥候总领、军令执行官,若是贸然离开,水陆两军的情报链路与军令流转都会群龙无首,子龙与翼德两处调度极易出现疏漏。”
我向前半步,目光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条理分明地拆解利弊:“军师,属下早已安排妥当。我已任命两名得力哨头分别接管水路、陆路斥候事务,军令规章皆是此前由我拟定完善,二人依照规制行事便可稳妥运转。
再者,属下统领斥候半年有余,熟稔蜀地所有险隘密道,也精通隐匿探察之术,比起寻常谋士,更能避开沿途伏兵。由我前去,既能完成游说,亦可沿路探查汉中兵力布防,一举两得。”
对话一来一回,书房里的烛火静静摇曳。诸葛亮沉吟片刻,目光掠过窗外高悬的月色,看着我语气软了几分。
“你把后续安排打理得滴水不漏,我自然信你的筹谋。只是此行凶险万分,刀剑无眼,我不能全然放你孤身涉险。”
他起身走到书架旁,取出一枚刻着卧龙纹路的随身玉佩,递到我的掌心。玉佩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温润细腻。
“这枚玉佩你带在身上,若是途中遭遇险境,但凡遇到我安插在汉中的暗线,出示玉佩便可获得接应。另外,我亲笔写下一封书信,你带去交给马超,阐明归降之后主公许给他的爵位与封地。”
我握紧掌心的玉佩,原本纯粹的军务请缨,忽然掺进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心绪。我垂眸看着玉佩,轻声开口:
“多谢军师费心。属下定不负所托,顺利劝服马超,早日回来复命。”
“不必事事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的声音轻了些,站在离我半步之遥的地方,晚风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拂动他肩头的衣袂,
“我麾下三百斥候,万千军令要务,固然需要你统筹,但于我而言,你的安危,比战局的快慢更要紧。”
这句话落在耳中,让我心头猛地一颤。
我抬眼望向他,月色透过窗棂落在他眉目间清俊温润:
“军师运筹益州战局,万事繁杂,不必为属下挂心。我走惯了险路,定会安然归来。”
诸葛亮微微颔首,转身回到案前,铺开素笺,提笔疾书写给马超的劝降信。狼毫在纸面游走,字迹清隽潇洒。
我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伏案书写的模样,心底漫开绵长的情愫。
初始到这乱世,顶着诸葛夫妇之名,我以为我们只有同事之情,同乡之意,至他在建业舍身救我,心中却已泛起涟漪,恐自己多,未敢多想。可如今乱世愈发混乱,情愫越来浓郁。
他写完书信,仔细封缄妥当,连同几张标注了汉中密道的舆图一并交到我手中。
“舆图上的红色记号,皆是斥候探查出来的隐秘小路,可以避开张鲁的重兵关卡。你带上二十名精锐斥候随行,不必强攻,只做隐匿护卫。若是游说不顺,切勿纠缠,立刻折返,切莫以身犯险。”
“我记下了。”我将书信与舆图妥帖收好,指尖依旧摩挲着掌心的玉佩。
“何时动身?”
“今夜休整半宿,明日破晓便出发,赶在刘璋第二批信使抵达汉中之前见到马超。”
诸葛亮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弯月,又看向我:
“阿玥你看,今夜月色正好,前路晦暗,便让这轮月,替我照你前路。”
我站在他身侧,与他一同望着天边月色,周遭只有竹叶簌簌的声响和心安。
二人又细细敲定了游说的话术、途中的应急方案,以及我离开之后水陆斥候与军令的衔接细则。诸葛亮思虑周全,连我随行斥候的粮草补给、应急伤药都一一叮嘱亲兵备好。
待诸事商议完毕,夜色已至深夜。我准备起身告退,转身之际,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他的指尖微凉,力道轻柔,没有半分逾矩,却足以让我的心跳骤然失序。
“此去,我总觉得有事发生,切记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我低头看向他拉着我的手,轻笑点头点头,耳尖微微发热却故作镇定:“必早日归来。”
松开手,他将我送至书房门口,青竹掩映,月色铺在石板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第二日破晓时分,二十名精锐斥候早已整装待命,粮草、密信、舆图与那枚卧龙玉佩都妥善收在行囊之中。
我抬手躬身行礼,翻身上马。
马蹄踏破清晨的薄雾,朝着汉中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