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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密令及时释严颜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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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来,我潜伏在刘璋军中多日,日日游走城池街巷,暗中打探守军布防、粮草储备与军心动向,将虚实一一默记在心,伺机传报刘备大营。
诸葛亮和赵云张飞一路北上,又兵分三路,意外合围成都。
我领着二十名精锐斥候,勒住马缰停在辕门外。身后的斥候尽数卸下了腰间暗藏的哨探信筒,只留制式短刀束在腰间。
这日暮色沉沉,我正隐匿于民居之中整理情报,一名黑衣斥候趁夜色潜行而至,悄无声息叩开暗门,递来一封火漆密信,乃是诸葛亮自前方军前传来。
我速速拆信细读,孔明预测:张飞领兵入蜀,一路必势如破竹。他深知张将军性情刚烈,记恨过往厮杀恩怨,对归降的严颜及一众降将痛下杀手。
诸葛亮再三叮嘱,严颜乃名将,威望极高,善待降将方能收拢蜀地人心,稳固基业。若肆意诛杀归降之人,必令将士人人自危,后患无穷。
阅罢密信,我心头一凛。当下收起密信,摒弃手中探查的城防情报,即刻整顿行装动身。
营门守卒见我一行人衣着并非张飞本部军装,横矛拦在路中,神色戒备。
“来者何人?张将军辕门重地,不得擅入。”
我抬手掀开外层防风的粗布外氅,露出腰间悬着的铜印,声音平稳,不疾不徐:
“东线幕府军令官,奉诸葛军师将令,前来巴郡核验军纪,速通传张翼德将军。”
守卒凑上前看清印鉴上的卧龙篆字,脸色顿时一凛,连忙躬身行礼,派人快马入内禀报。
没过片刻,营内传来一阵爽朗的脚步声,张飞披挂着半幅铠甲,大步从中军帐走了出来,虬髯粗张,眼底还带着攻克巴郡的杀伐锐气。他打量我一眼,抬手让人撤去营门阻拦。
“原来是军师帐下掌军令与斥候的主事林笙小哥,远道而来,辛苦。”
我翻身下马,将随身携带的军令卷宗捧在掌心:“张将军客气了。军师命我前来,一来稽查军中军纪,二来探查巴郡外围军情,不敢耽误战事。”
张飞摆了摆手,侧身引我走入主营大帐:“巴郡城池刚拿下来,严颜那老匹夫被我生擒,正打算直接斩了以儆蜀中各城守将,你尽管查,我麾下将士皆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老兵,断不会无端劫掠巴郡子民。”
踏入大帐,帐中两侧立着十余名张飞麾下的校尉,人人身上还带着破城鏖战的血污。我没有落座,先是当着一众将领的面,展开诸葛亮的军令文书,一字一句宣读入蜀安民令。
“军师明令:大军入益州,所过郡县,但凡守将开城归顺,官吏原地留用,士卒择优编入行伍;破城之地,严禁军士劫掠民居、屠戮降众,违令者按军法处斩。我此番前来,便是逐项核验执行情况。”
话音刚落,帐下一名面色凶悍的周校尉当即出列,抱拳对着张飞高声进言:
“将军!末将有话要说!严颜死守巴郡,伤我不少弟兄,如今沦为阶下囚,本该斩首示众,震慑其余蜀中城池。若是饶了他,各地守将反倒会有恃无恐,继续据城顽抗,徒增我军伤亡!”
这话一出,其余几名校尉纷纷附和,帐内议论声四起。
“周校尉说得没错,杀严颜立威最是稳妥!”
“不然日后每座城池都要死攻,要耗到什么时候才能合围成都?”
“留着此人,他手下旧部说不定还会暗中串联,后患无穷啊将军!”
张飞神色沉郁,一双豹眼面露难色。他素来敬重有风骨的豪杰,才在生擒严颜之后没有立刻行刑,可麾下将领的劝谏,也确实戳中了进军的难处。
眼看斩杀严颜的决议就要被敲定,我往前踏出一步,指尖按在那份盖着军师朱印的手令之上。
“诸位校尉稍安勿躁。”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我身上。我身为直属诸葛亮的军令官,职级虽不比领兵校尉,却持有直达幕府的调令与监察权限,这也是军师特意赋予我的权责。
那名提议斩严颜的周校尉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主事莫非要阻拦我军立威?”
“我并非阻拦将军定夺,只是奉诸葛军师手令。”我将手令摊开,推到张飞案前,
“严颜乃益州老牌宿将,在巴郡、阆中一带的士族、守军之中威望极重。今日若将他处斩,周遭郡县官吏人人自危,必定死守城门,届时我军每攻克一处都要血战,延误合围成都的全盘布局。
赦一人,可传檄而定数十城,杀一人,就要多折上千将士,利弊一目了然。”
张飞拿起手令细细看过,羽扇笔墨是诸葛亮独有的笔迹,朱印清晰无误。他长吁一口气,对着麾下众将抬手压了压。
“罢了,军师谋划长远,自有道理。严颜暂且不杀,好生安置便是。”
周校尉依旧不甘心:“可是那些战死的弟兄……”
“将士伤亡,该记在刘璋负隅顽抗之上,不该迁怒归降之人。”我转头看向那名校尉,语气严谨,恪守军令官监察权责,
“再者,我入营之前,已令斥候巡查巴郡城内街巷,查到两名士卒私取百姓财物,此刻已经交由营中军候关押。按军师军令,劫掠民财者杖责除名,稍后便会公示全军,赏罚分明,既不纵兵扰民,也不会为了立威滥杀降将。”
张飞闻言颔首:“此事交由你处置,按幕府军令来办即可。”
处理完帐内屠降的风波,我并未松懈,立刻着手推进两项本职工作。
先是以高阶军令官的身份,调取张飞部三日以来的行军、安民文书,逐一核对每一处岗哨的约束政令,查看是否有基层将领私自放宽军纪;
同时传令各营哨官,每日上报辖地民生状况,所有文书统一经由我核验之后,再送往诸葛亮的中军行辕,规避传令兵中途泄密、文书篡改的隐患。
我特意在报送文书的末尾,添了一行极淡的小字,只供军师一人阅览:巴郡诸事有序推进,谨记先生临行叮嘱,万事审慎。
另一边,斥候队长的职责更是半点不能懈怠。入巴郡之初,我便将随行斥候拆分两组,一队换上蜀中百姓的布衣,分散潜入巴郡城郊村落,寻访严颜昔日部署的下落,排查有无旧部暗中集结;
另一队十人小队,沿着阆中通往巴郡的金牛山道,一路往西北潜行,探查刘璋援军的动向。
忙碌至午后,忽然听见帐外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尘土、汗流浃背的斥候暗探闯入大帐,单膝跪地,气息急促。
“主事,急报!西北山道斥候探得军情,刘璋已经从成都抽调三千守军,由蜀中将领领兵,走隐秘间道北上,打算绕到巴郡后方突袭,截断张将军大军的退路!不出两日,援军便能抵达山道隘口!”
这个消息骤然绷紧了所有人的心弦。
张飞猛地一拍案几,环目圆睁:“刘璋这厮,竟玩偷袭的阴招!若是让他们堵了后路,我部进退两难,危矣!”
帐内众将瞬间慌乱起来,有人提议立刻抽调主力前去堵截,也有人说固守营寨静待敌军来攻,意见杂乱,迟迟无法敲定调度方案。
我快速在脑中梳理局势,没有等待张飞下令,“张将军,不可贸然调动主营主力。大军驻守巴郡还要震慑城内残余守军,贸然分兵,城内隐患便会发作。”我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眼下分三步处置,缺一不可。”
第一步,加急呈报主帅。我立刻写下密禀,写明刘璋援军的兵力、行军路线、预估抵达时间,附上斥候绘制的山道地形图,派遣营中最快的驿骑,八百里加急送往诸葛亮坐镇的涪县中军。
第二步,动用斥候小队布设预警防线。我当即传令在外待命的所有暗探,全数奔赴阆中南下的三处险要隘口,在山林间布设烟火预警哨,每隔两里安排一名潜伏斥候,一旦敌军先锋现身,立刻燃放狼烟示警;
同时让熟悉山道地形的斥候,勘察隘口的陡坡、溪谷,标记出可以设置简易滚木落石的点位,提前做好阻滞准备,用最少的人手拖延援军行进速度。
第三步,行使高阶军令权,调遣张飞的后军布防。我取出随身的调兵信物,按照诸葛亮授予我的临机调令权限,拟写军令,直接调拨张飞麾下两支后军营,悄悄开赴援军必经的山道出口,依托地势设下埋伏,以逸待劳。
没过几个时辰,加急信使折返,带回了军师的亲笔回函,寥寥数语:
调度章法有度,深合我意。山道布防切记以守为主。
张飞看着我有条不紊排布所有事宜,原本焦躁的神色慢慢平复下来。
“方才若是由我仓促调兵,怕是要落入刘璋的圈套。”
“不过是遵照军师的谋划行事罢了。”我一边让人把调兵军令送往后军,一边补充道,
“后军只做隐蔽埋伏,不主动出击。先靠斥候哨探摸清敌军完整部署,待援军进入隘口腹地,再合围突袭,方能以最小的损耗化解这次偷袭。严颜的旧部那边,我的斥候还在持续摸排,若是有异动,也能和山道防线相互呼应。”
军令一道道下发,斥候四散奔赴各处隘口,后军悄无声息开出营寨。
半日之后,西北山林接连升起三道狼烟,斥候快马传回消息:刘璋的援军已然进入山道,完全踏入了预设的埋伏圈。
埋伏的后军依照我拟定的军令,先是滚落木石封住敌军前路与退路,再从两侧山林冲杀而出。
刘璋的援军本是奔着偷袭而来,毫无防备,阵型瞬间溃散,大半士卒被俘。
危机消解之后,我站在营寨围栏边,看着斥候们陆续归营报备各处哨探结果。张飞走到我身侧,望着远处沉沉的山道。
“此次若非你一来便卡死了滥杀严颜的念头,又及时探破刘璋的偷袭之计,我这一路西进怕是要处处掣肘。军师把军政耳目都交到你手上,果然没有看走眼。”
“翼德将军切记,善待将士。”
张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林笙小哥,我张飞大老粗,听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只管心意行事。只不过你的话,我记下就是了。”
“后面我还要继续探查前路关隘的伏兵隐患,同步对接赵云的水路战线,让水陆两路的军令流转顺畅,以后记得我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