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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吊唁公瑾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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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诸葛亮去往别城拜访孙夫人。
香香和我迎出门外：“孔明先生前来，可是有事？”
诸葛亮看了我一眼，眼尾带笑，拱手行礼：“今日亮来辞行，赴江东吊唁公瑾，特问孙夫人，可有什么东西一起交给吴侯。”
提起周瑜，孙夫人神色黯淡，转头看了我一眼：“你是想帮我带东西，还是想带人去？”
“夫人说笑了，子龙随我一同去便可。”孔明礼数周全。
“罢了，玥姐姐，你替我跑一趟，帮我带点东西给兄长。”
夕阳沉落在城头，公安城静静依偎在江水之畔，吴蜀之间潜藏的暗流，已随着周瑜的逝去，悄然开始涌动。
船缓缓行驶，我低声开口：“巴丘都督府到了，孔明，我们办完事就走。”
诸葛亮声音低哑：“此番我们过江吊唁公瑾，只为知己，无关其他。”
“当年柴桑大帐，众将猜忌我等，唯有公瑾当庭力保，这份心意，我们断不能忘。”
我指尖摩挲帕角，眼前又浮现那日江滩篝火，周瑜擦拭佩剑、温酒分与众人的模样。
船只靠岸，岸边肃立数十名披甲江东将士，人人面色冷硬，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与诸葛亮身上。
“孔明先生来做什么？”
诸葛亮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只为送知己最后一程。”
“说得好听！若不是你们荆襄屡次觊觎荆州，都督何须日夜劳心劳神？”
另一年轻将领上前一步，语气激愤，“此地不欢迎蜀人，还请二位原路折返！”
我上前半步，挡在诸葛亮身侧，声音平静却坚定：
“将军，公瑾生前最看重蜀吴同盟，最厌阵营互相猜忌。他当年在柴桑大营，不惜当众顶撞诸将，力保我家军师，这份胸襟，诸位难道全然忘了？如今故人灵前，反倒要违逆他生前心意，阻拦知己吊唁吗？”
将领一时语塞，面色青白交加，依旧不肯退让。
僵持之际，一道温和身影快步自府中走出，是一身素服的鲁肃，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操劳吊唁诸事，眼下浓重乌青。见岸边对峙，他连忙快步上前隔开众人。
“诸位将军暂且退下。孔明是公瑾生前挚友，他二人前来吊唁，是一片真心，岂有阻拦之理？”
鲁肃回头看向我与诸葛亮，长叹一声，“你们总算来了，我日日派人眺望江面，只盼你们能赶在出殡前抵达。”
“子敬，劳你费心。”诸葛亮拱手一礼，眼底沉郁稍缓，“公瑾走得仓促，我们在荆州收到消息，日夜兼程，不敢耽搁半分。”
鲁肃侧身引路，引二人往都督府内走，沿途白幡随风簌簌晃动，庭院四处挂满白绫。
“公瑾卧病多日，心中最放不下两件事，一是江东基业，二是蜀吴联盟。弥留之际，还反复叮嘱我，切莫与荆州交恶。”
鲁肃边走边低声道，语气满是怅然，“主公困于府中安抚世家，片刻后才会过来。”
我脚步一顿：“当年与尚香当年被困江北荒滩，公瑾亲率水师拼死驰援，于她而言，如同亲兄长一般。”
“是啊，昔日六人江渚小聚，抛开君臣阵营，只做知己，如今却少了一人，再难凑齐。”鲁肃抬手抹去眼角湿意，
“灵堂就在前院，小乔夫人守在灵前，终日不曾离开半步，情绪哀恸。”
穿过两道垂满白幔的院门，灵堂赫然出现在眼前。正中央安放周瑜灵柩，案上灵位灯火摇曳。
一道纤细素影跪在棺木侧畔，一身素白长裙，未施半点脂粉，乌发仅用一根素银簪挽住，脊背微微佝偻，肩头不住轻颤，正是小乔。
她似是听见脚步声，缓缓抬首，一双眼眸此刻哭得红肿，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望着走进来的诸葛亮与我，神色复杂难言。
诸葛亮停在灵堂门槛之外，整理身上素麻衣衫，缓步上前，抬手取过三炷清香，指尖微微发颤。
“公瑾，孔明来看你了。”
话音轻落，他俯身点燃香火，躬身三拜，脊背弯得极深。
“昔日柴桑江上，你我共论火攻，月下抚琴，把酒畅谈天下苍生。你曾言，恨不能与我同辅一君，共扫曹贼，今日想来，句句皆是遗憾。”
你立在诸葛亮身侧，静静望着灵柩，眼眶温热，过往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江边统筹水师的银甲都督、篝火旁温酒分赠众人、身陷险境时第一时间点兵驰援孙尚香、当庭不惧众怒为孔明辩驳……那样意气风发、胸藏江海的人，如今只剩一具冰冷棺木。
你上前取香，轻轻点燃，屈膝下拜。
“公瑾，昔日江滩六客之约，你我曾盼乱世平定，同游江河。如今盟约尚在，你却先行离去。往后再无人与孔明辩江防音律，再无人护尚香周全，再无人与子敬共守江东，这滚滚长江，再无你的琴声。”
青烟漫过灵堂，四下寂静，唯有小乔压抑的低泣轻轻回荡。
待二人拜毕起身，小乔才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到二人面前，福身一礼，声音沙哑破碎。
“孔明先生，夫人，多谢你们千里迢迢，渡江前来吊唁公瑾。”
诸葛亮连忙侧身避让，拱手回礼，语气柔和悲悯：“夫人节哀，公瑾一生壮志凌云，护江东百姓安稳，世人皆会铭记他的功绩。夫人连日守灵，损耗心神，还需多多保重自身。”
小乔轻轻摇头，目光落向灵柩，泪水又无声滑落。
“公瑾走前，清醒之时，时常提起荆州，提起你们二人。世间难得这般棋逢对手的知己。”
我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微凉的手腕，柔声宽慰：“我与军师心中清楚公瑾胸襟，此番前来，只为送别知己，不求旁人理解。这些时日，夫人独自操持灵前诸事，定然劳累万分。”
“府中仆从、文武将领皆有各司其职，只是我舍不得离开他半步。”小乔抬手拭去泪水，望向窗外滔滔江水，
“公瑾一生最爱江上风月、七弦琴，从前闲暇之时，常抚琴与先生隔空和曲，如今琴还在，弹琴之人却不在了。”
鲁肃站在一旁轻声接话：“公瑾卧房那架七弦琴，我已经让人取来，安置在灵侧，也算遂了他生前心愿。”
顺着鲁肃的目光看去，灵柩侧边案上，静静摆放一架旧琴，琴弦完好，正是当年柴桑沙洲夜聚时，周瑜怀抱弹奏的那一把。
诸葛亮望着古琴，怅然长叹：“当年月下一曲，余音犹在耳畔，如今再无人与我和鸣。”
“先生若不嫌弃，可否为他抚一曲？”小乔轻声请求，眼底带着恳切，“公瑾最喜听音律，若是先生抚琴相送，他九泉之下，定然心安。”
诸葛亮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固所愿也。”
他缓步走到琴案前，席地而坐，修长指尖轻轻搭上琴弦。
起初琴声低沉呜咽，似秋江寒雾，渐渐曲调舒展，重现当年柴桑江上风月，有水师千帆竞渡的开阔，亦有知己闲谈的温柔。
灵堂内外的江东将士听见琴声，皆安静驻足，垂首不语，满腔愤懑被曲声抚平。
小乔立于琴旁，静静垂泪，我与鲁肃分立两侧，无人言语，唯有琴声、烛火、翻涌江水相伴。
一曲终了，余音缓缓消散在秋风里。诸葛亮指尖离开琴弦，眼底一片湿意，许久没有起身。
小乔轻声开口，打破寂静：“公瑾弥留之际，托付我将两样东西分赠你们二人。”
说罢，她转身取来一个锦盒，双手递上。
小巧锦盒送到我手中，打开，里面是一小块光滑的玉佩，不是完整的一块，像是把玉佩分成了四块。
我和孔明一惊，是穿越那天，我们捡到的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他偶然所得，梦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要送给你们，他知晓难再见你们一面，临别之际交代我。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
我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凉意透过石面传到心底，鼻尖酸涩难忍：“多谢夫人，这份情意我们一直记在心里。”
鲁肃立在身侧，静静垂首默哀。
不多时孙权到来，我把信封交给孙权，孙权迫不及待拆开，里面竟无一字。我和孔明眼底略过一丝了然。
孙权双手垂在身侧，脚步虚无的向外走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