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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孔明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的好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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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出乎刘备意料,他微微一愣。
“郡主此前尚且因年岁悬殊抗拒联姻,如今为何忽然改变主意?”
“这场婚事办得越盛大越好,一是传信江东,让兄长知道在蜀地备受礼遇,没有被草草打发;
二是让荆州满城百姓亲眼见证孙刘缔盟;
三是消息传到北方,令曹操忌惮孙刘同盟稳固,不敢轻易南下进犯。如此,才算不辜负我兄长的美意。”
刘备长叹一声,面露动容。
“委屈郡主以自身姻缘做屏障,稳固两家联盟。”
“既已从江东脱身,便顺势为之。”孙尚香面上说得坦荡豁达,可立于一旁的我,心底清清楚楚藏着她不为人知的苦楚。
唯有我知晓,眼前这位性情刚烈、桀骜不驯的江东郡主,根本不是生于汉末的世家贵女。
她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计算机系女大学生。当初意外魂穿孙尚香之身,初来时满心庆幸,坐拥江东嫡女的尊贵身份,手握富贵荣华,还有称霸一方的亲兄孙权庇护,本以为靠着郡主身份,便能在乱世随心所欲。
她万万没料到,身处皇权世家,荣华是枷锁,出身是筹码。
人前她故作洒脱,定下大婚之约,内里藏着穿越者的满心无奈。
诸葛亮察言观色,隐约窥见孙尚香笑意之下的落寞,轻声提议。
“主公既敬重郡主心意,便依郡主所言,筹办全城瞩目的大婚。大婚过后,为免郡主身居内院拘束,可在公安城外择清幽之地,单独修建别院,任由郡主自在起居。”
刘备当即点头应允:“正合我意,不能让郡主入蜀之后,困于后宅规矩,拘束半生。”
婚期有条不紊敲定,整座公安城张灯结彩,蜀地百姓奔走相告,处处喜气洋洋。
大婚仪式极尽隆重,锣鼓喧天,宾客云集,当真如孙尚香所愿,风声顺着长江飘往江东与北方。
婚礼落定之后,城外别院修建完工,花木环绕,亭台俱全。
大半时日,我都伴在孙尚香身边,居于别院闲居度日。
日常起居依旧爱摆江东大小姐的排场,使唤下人随性自在,想吃建业点心便让人渡江采买,闲来带着贴身侍女习武练剑,。
旁人偶尔暗地议论她习性骄奢,我明白,摆谱是她困在封建时代里,为数不多能抓住的、属于自己的小自在。
孙权多封书信送来,她不曾拆开,亦不曾有半字回复
这日午后,庭院海棠开得正好,我们倚在廊下晒着暖阳品茶闲谈,聊着聊着,孙尚香忽然话锋一转,一双眸子带着促狭笑意,直直看向我。
“话说回来,自打从京口归来,我便一直留心,你与孔明之间如今相处如何?感情可有半点进展?”
我握着茶盏的手一顿:“好好喝茶,胡乱编排什么。”
“我哪里是胡乱编排?”孙尚香撑着腮,兴致勃勃八卦,“你们是不是早就结婚了?”
“我们穿越来的第一天就是婚礼,我还打了他……哎呀,我与孔明只有知己之交,并无情爱。”
我话音落下,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孙尚香忽然敛了玩笑神色,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直视我的双眼,语气带着不轻不重的追问。
“当真一点情愫都没有?那日渡口他初见你换女装,眼底藏不住的欢喜骗不了人,你面对他之时,心底就从未泛起过一丝波澜?”
廊外微风拂落海棠花瓣,轻飘飘落在石桌上。
我望着漫天飞舞的落英,一时默然:“他只是觉得新奇吧”。
她轻声叹道:“我被迫嫁给刘备,是时局裹挟,没得选择。可你不一样,你不必被婚约捆绑,若有心,大可顺应本心。”
我抬眼望向远处城内隐约可见的府邸轮廓,诸葛亮此刻应当正在府中伏案梳理荆襄政务。
“乱世浮沉,前路难料,情爱二字,从来没有那般轻易。”
“是不敢动心,还是不肯承认动心?”孙尚香步步追问,“他之前不是你的同事吗?我觉得他挺好的,又负责任,又帅,人品也好。但是个工作狂,简直是劳模。”
我沉默良久,无从辩驳,方才被她随口提起的心事,悄然在心底慢慢漾开涟漪。
午后,诸葛亮一身素衫,摇羽扇踱进城外别院。
告知已修书信送往江东,将孙尚香大婚盛况全数写明,送报孙权。
孙尚香倚在廊边石榻,一眼便看破来意,抿唇打趣。
“孔明日日督办荆襄农事、安抚流民,忙得脚不沾地,区区一封报喜书信,遣个小吏送信便可,何须亲身跋涉至此?怕不是借着禀报我这个郡主婚事的名头,专程来看身边某人?”
诸葛亮羽扇一顿,耳根微淡泛红,无奈拱手:“郡主聪慧,亮无处藏拙。”
“既然来了,便别走了。”孙尚香兴致大好,扬声吩咐下人备酒菜,“今夜院中置酒小聚,把酒闲谈。”
说话间,一身粗布侍女衣裙、改了寻常装扮的孙妙妙悄悄从侧廊走出。她瞒着孙权,悄悄跟随船队来荆州投奔姑母,平日里隐姓埋名。
不多时,刘备照常过来,为全夫妻和睦明面,赵云带着关平奉命巡查别院安防,也被侍女请来赴宴。
石案摆满鲜果、江南小酌,几人围坐庭中,晚风徐徐。
起初众人闲谈荆襄风土、江东近况,酒盏轮番相碰,气氛松弛惬意。
数巡酒下肚,孙尚香脸颊染上醺红,酒意上涌,忽然兴起。
她撑着石桌站起身,笑着拉过我的手腕:“来,我俩唱个别处没有的小曲助兴。”
不等我推辞,她已然开口,婉转调子飘在晚风里,竟是现代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真的是犹如惊雷炸天班震惊,妹妹啊,你唱的是啥歌啊?这真的能唱吗?
谁知她唱得曲调温柔又裹着淡淡幽怨,我心里清楚,她看似醉酒胡闹,歌声里藏着对远在江东的兄长孙权的惦念。
我拗不过她撒娇拉扯,只得顺着她,轻声同她合腔。
唱到“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一句时,我下意识抬眼,正对上诸葛亮凝神凝望的目光,那双眸子温润灼灼,一瞬撞得我心头发慌,慌忙垂落视线,耳尖发烫,余下的歌声细若蚊蚋。
唱到最后几句,耳畔却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竟然孔明也跟着唱了起来,目光穿过人群,竟是盯着我唱的,身旁的孙尚香用肩膀撞了一下我,我耳根一阵发烫,耳朵“嗡嗡”的响。
孙妙妙悄悄挨着关平坐着,少女眉眼含羞,时不时偷瞄身侧少年将军;
关平素来沉稳,此刻耳根泛红,悄悄往她手边推过一盘蜜饯,二人低声说笑,眉眼间朦胧情愫藏不住,在灯火之下悄悄蔓延。
一曲落罢,晚风卷着桂花香散开。孙尚香端酒再饮,眼底掠过一丝落寞,转瞬又被酒意冲淡。
刘备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赵云轻轻鼓掌,叹道:“好词好曲,好情意。”
诸葛亮缓缓举杯,轻声:“曲调婉转动人,我也沉醉其中,暗自沉吟。”
我避开他的视线,端盏抿酒,心绪纷乱。
“若是公瑾在,可以请他指点一二……”众人说着笑着,夜色渐深,灯火摇曳,乱世里难得偷来一夜清闲。
柴桑噩耗顺着江水,一路漂往荆州公安。
诸葛亮一身素色儒衫,立在江畔渡口,望着滚滚东流的江水,久久不语。
刘备处理完荆南郡县文书,缓步走到他身侧。
刘备轻声开口:“孔明,方才江东送来消息,周公瑾病逝于巴丘了。”
诸葛亮缓缓收回目光,轻叹一声:“公瑾雄才大略,短短三十六载春秋,何其可惜。”
刘备抬手拢了拢衣襟,秋风刮起他鬓边少许白发,“当初京口相会,公瑾还曾上书仲谋,想要将孤软禁江东,拆分云长、翼德,彼时针锋相对,可如今骤然离世,心中反倒生出几分怅然。”
诸葛亮颔首:“各为其主,立场不同罢了。周瑜心系江东基业,谋划全是为孙家考量,并无半分私心。若无周公瑾在赤壁领兵拒曹,孙刘两家,早已尽数被曹操吞灭,我们如今也没法安稳坐拥荆南四郡。”
刘备靠在江边石栏上,目光望向江东方向:“公瑾眼界高远,还曾定下攻取益州、联结马超,两分天下的大计。如今人亡策歇,江东再无这般锐意进取之人。”
诸葛亮语气里满是惋惜,“江东折去栋梁,往后孙刘之间的格局,不知如何。”
刘备微微蹙眉:“仲谋失了周瑜,心中定然悲痛万分,孙夫人远在荆州,收到家书,怕是要难过许久。”
江浪拍打堤岸,水声哗哗作响。二人又闲谈半晌,方才各自散去。
城外孙夫人府中,孙夫人收到江东寄来的书信,还是忍不住拆开看了,竟得知公瑾逝去的消息。
士兵连日心绪郁结,孙夫人无心管束麾下随从。原本随同她自江东前来的部曲,越发肆无忌惮。
这支东吴兵卒数百余人,皆是贴身护卫夫人的佩剑侍女,百余人常年兵刃随身。街巷之间,吴兵三五成群,四处闲逛。
一名东吴小吏带着两名士卒走入街边粮铺,随手拿起一袋粟米,转身就要离去。粮铺店主连忙上前阻拦。
店主拱手:“官爷,粮食尚未付银,还请结清钱款。”
小吏斜眼瞥着店主,语气傲慢:“我等乃是随吴侯妹妹出嫁的亲随,夫人是主公正室,拿你些许粮食,还要算账?”
“小店小本生意,实在经不起白拿。”
身旁士卒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推开店主:“不识抬举,夫人贵为吴侯之妹,放眼整个公安,谁敢为难我等?”
店主踉跄倒地,看着三人带着粮食扬长而去,满心委屈,却不敢上前追责。
附近巡逻的荆州本地戍卒远远看见,彼此对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几名戍卒凑在墙角小声闲谈。
“咱们为何不敢上前阻拦?”
“第一,她是孙权亲妹,江东之主的嫡亲妹妹,身份尊贵,若是动手拿人,便是得罪东吴,破坏两家联姻盟约,主公不愿因此生出事端。”
“第二,她是主公明媒正娶的夫人,身居内宅主母之位,论身份,在蜀地后宫无人能及,寻常官吏士卒,没有权限抓捕主公内眷的随从,贸然治罪,便是以下犯上。”
“这些人私下尽数听命江东孙权,看似护卫,实则安插在荆州的眼线,暗中传回江东。”
接连数日,公安城内东吴随从滋事之事频发。或是在酒肆吃酒赖账,或是当街和百姓发生口角,甚至冲撞地方小吏。各地诉状一件件送到刘备案头。
刘备坐在府衙案前,翻看堆叠的状纸,眉头紧锁,满面无奈。
简雍立在一侧,开口禀奏:“主公,近几日孙夫人麾下吴兵横行市井,百姓怨声载道。”
“孙夫人性情刚猛,颇有孙策、孙权之风,身边百余侍女常年持刀佩剑,孤每次前往她的别城,入内之时,周遭侍女兵刃环伺,孤心中时常惴惴不安。”
简雍:“那主公可有处置之法?总不能任由这群吴兵继续肆意妄为。”
刘备沉吟许久:“这群随从背靠孙夫人,寻常文武管束不住。云长性子刚烈,脾气火爆,若是交由他处置,极易和东吴随从爆发激烈冲突,激化吴蜀矛盾;翼德行事粗疏,不懂内宅分寸,也不合适。”
他思索片刻,眼中落定主意:“子龙品性严谨稳重,恪守律法,公私分明,最擅长整顿军纪,能够压住这群骄横的东吴部曲。
孤新设留营司马一职,专门掌管内事,全权交由赵云,约束孙夫人身边所有侍从、东吴官兵。”
简雍拱手:“主公识人得当,此事便能稳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