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是爱人》默涵锦川

5、不可理喻 她终于，亲

　　写到这里，苏昭停了下来，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敲门声。

　　苏昭的心猛跳，“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沈绾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冒着热气。

　　“妈煮了姜茶。”她将杯子递过来，“喝点，预防感冒。”

　　苏昭接过杯子，“谢谢姐。”苏昭的声音也有些哑。

　　沈绾“嗯”了一声，“别熬太晚。”她说完便立刻转身，带上了房门。

　　沈家姥姥寿宴。

　　酒店包厢里，人声喧哗，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沈家一众亲戚围坐一堂，推杯换盏。

　　寿星姥姥心情很好，多喝了几杯，红光满面，话题不知不觉就从祝寿转到了小辈们的终身大事上。

　　几位姨姨舅妈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沈绾和苏昭。

　　“要我说啊，还是绾绾最有出息，” 二舅妈笑着开口，“大律师，能干又漂亮，就是眼光太高，这都二十七了，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可把你妈急坏喽。”

　　沈母轻轻拍了下二舅妈的手臂：“她呀，心思都在工作上，随她去吧。”

　　“工作再忙，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呀。” 三舅妈接过话头，视线转向沈绾，语气带着熟稔的关切，“绾绾，不是三舅妈说你，李阿姨家那个儿子，多好的条件，公务员，人又稳重，你怎么就没下文了？女孩子青春可不经耗。”

　　沈绾端起茶杯，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浅笑：“三舅妈，最近所里接了个挺复杂的并购案，实在抽不开身，感情的事，看缘分吧。”

　　话题很快又转移到苏昭身上。

　　“昭昭也二十二了吧，大学毕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小姨笑眯眯地问。

　　苏昭抬起头，带着乖巧的笑容：“小姨，我正在家写点东西，暂时还没想那么远。”

　　“写东西？当作家啊？” 另一位表姨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几分不以为意，“那行业不稳定吧，还是找个正经工作踏实，你看你姐姐，律师多好。”

　　“是啊，昭昭，得多跟你姐姐学学。” 三舅妈附和道，语重心长，“绾绾可是你的榜样，以后找男朋友，也得照着这样踏实可靠的找。”

　　苏昭偷偷瞥向身边的沈绾，见她顺着三舅妈的话，淡淡地接了一句：“昭昭还小，不着急，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寿宴接近尾声，长辈们开始商量着去楼下茶室继续喝茶聊天，沈母被几位姐妹拉着，一时脱不开身。

　　沈绾站起身对苏昭说：“我下去结账，顺便把车开过来，你陪妈一会儿，还是先到门口等我？”

　　“不用了姐，” 苏昭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我……我约了朋友晚上有点事，就在附近，我自己过去就行，不用等我了。”

　　这时沈母走了过来：“昭昭，你要去哪儿？让你姐送你啊。”

　　“妈，真不用，就几步路。” 苏昭抢着回答，她不敢再看沈绾的眼睛，生怕多停留一秒，自己强装的镇定就会崩溃，“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说完，她在所有亲戚略带好奇的眼神中匆匆离开了包厢。

　　苏昭走到酒店大门口，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才感觉稍微喘过气。

　　她站在街头，看着车水马龙，随后便漫无目的地融入进夜色之中。

　　沈绾结完账出来，看到母亲和几位长辈在说话，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苏昭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找到一家招牌昏黄的小酒馆，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烟雾缭绕，人声嘈杂，正好可以淹没她。

　　不知过了多久，酒意彻底上了头，世界开始旋转倾斜。

　　她趴在吧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混着酒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问个明白。

　　于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扔下几张钞票，跌跌撞撞地冲出酒馆。

　　夜风一吹，胃里翻江倒海，她扶着墙壁干呕了几下，眼前阵阵发黑，接着凭着本能的方向感，朝着家的方向踉跄走去。

　　另一边，沈绾开车载着母亲回到家，客厅里一片漆黑，她下意识地看向苏昭紧闭的房门。

　　“昭昭还没回来？”沈母担忧地问。

　　“可能和朋友玩得晚些。”沈绾说着伸手按亮了客厅所有的灯。

　　她给苏昭打电话，无人接听，再打，已关机。

　　“妈，您先休息，我出去看看。”她开车慢慢行驶，眼神不断扫过街道两旁，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联系苏昭朋友时，在一个昏暗的转角，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路边的身影。

　　沈绾摔上车门，快步走过去。

　　“苏昭。”她的声音格外严厉，“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苏昭缓缓抬起头，酒精让她的眼神迷蒙。

　　“你来了，”她喃喃着，“你还是来了……”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沈绾的眉头死死皱紧，她伸手想去拉苏昭：“起来，跟我回家。”

　　“回家？”苏昭挥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体不稳地前后晃动。

　　“回哪个家，那个你巴不得我赶紧离开的家吗？！”

　　“你在说些什么？”沈绾的声音也扬了起来，带着被误解的愤怒，“你喝多了，别在这里发酒疯。”

　　“我发酒疯？”苏昭蓦地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哽咽，“对，我是发酒疯，我受不了了，沈绾，我受不了你这样看着我，受不了你把我当陌生人，受不了你在所有人面前伪装得像个完美姐姐，却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积压的情绪像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李阿姨的儿子那么好，你去啊！你去跟他结婚啊，何必在我面前演戏。”

　　“还有周全，对，周全，他至少会看着我笑，会跟我说话，可你呢？”

　　“你的规矩呢，你的伦理呢？拿出来啊！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对我？！”

　　沈绾愣住了，她想解释，想反驳，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到最后只是苍白地重复：“你醉了，回家再说……”

　　“我不回！”苏昭尖叫着打断她，“除非你告诉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说你讨厌我，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你说啊！”

　　绝望烧毁了苏昭最后的理智。

　　她看着沈绾近在咫尺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

　　就在沈绾试图再次上前拉住她的瞬间，苏昭向前一扑，双手用力抓住沈绾的手臂，仰起头，将自己的嘴唇毫无章法地撞在了沈绾的唇上。

　　沈绾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感知是唇上那具有侵略性的触感，下一秒，本能的恐惧让她猛地将苏昭推开。

　　苏昭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勉强扶住了旁边的路灯杆。

　　沈绾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抬手，用手背反复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

　　“苏昭，你真是……不可理喻。”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跑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车子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

　　空荡荡的街角，只剩下苏昭一个人，靠着路灯杆，缓缓滑坐到地上。

　　酒精带来的热度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狼藉。

　　她终于，亲手搞砸了一切。

　　夜色最深重的时刻，苏昭用钥匙捅开了家门。

　　酒精的后劲混着心碎后的虚脱，将她拖入了不安的昏睡。

　　第二天清晨，苏昭被头痛和喉咙的干渴折磨醒。

　　阳光刺眼，她眯着眼坐起身，昨晚的记忆碎片般砸向脑海，尤其是那个触感。

　　她踉跄下床，去客厅倒水，沈绾的卧室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空无一人，她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门口，行李箱不在原来的位置。

　　她快步走到玄关，鞋柜里，沈绾常穿的几双通勤鞋不见了。

　　她冲回房间找到手机，开机，颤抖着手指拨通沈绾的号码，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她不死心，又打了一遍，结果一样。

　　上午，沈母回来了，她看到苏昭红肿的双眼，又瞥见沈绾空荡荡的房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昭昭，你眼睛怎么了？”沈母放下包，语气带着探究。

　　苏昭低下头，声音沙哑：“没、没睡好。”

　　“你姐呢？这么早去所里了？”

　　“嗯。”苏昭含糊地应道，不敢抬头。

　　中午，沈母的手机响了。

　　她走到阳台接听，苏昭隐约听到了几个词：“怎么回事？”“搬去宿舍？”“你马上回来！”

　　电话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苏昭的心随着母亲时而激动、时而严厉的语气不断下沉。

　　沈母沉着脸走回客厅，严肃地看向苏昭：“昭昭，你老实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姐为什么突然要搬去宿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