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是爱人》默涵锦川

10、风波不止 树欲静而风

　　苏昭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冲到洗手间干呕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关掉网页，瘫坐在地上。

　　手机不断响起新消息的提示音，大多是来自各种陌生号码的恶意揣测，她不敢再看，只能关机。

　　傍晚沈绾回家时，快步走向苏昭的房间，推开虚掩的门。

　　苏昭蜷缩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地上扔着她的手机。

　　“昭昭？”沈绾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她打开房间的灯。

　　突然的光线刺激让苏昭不禁发抖，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沈绾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想触碰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昭向后缩了一下，避开她的触碰，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沈绾的目光扫过地上关机的手机，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网络时代的语言暴力，她经手过相关的案子，深知其可怕。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是不是，看到网上那些话了？”

　　苏昭哽咽着吐出几个字：“他们骂你……说我变态……怎么办……姐……怎么办……”

　　沈绾俯身捡起苏昭的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瞬间涌入几十条未读信息和陌生号码的呼叫提醒。

　　她点开最近的一条短信，粗俗恶毒的词语映入眼帘。

　　她动作迅速地删除了那些垃圾信息，拉黑了所有陌生号码。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转向苏昭，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地捧住了苏昭泪湿的脸颊。

　　“苏昭，你听好。”

　　“你写的《伪镜》，是你才华的证明，是你对人性深刻的洞察，她很好，没有任何错。”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关于我们的事，轮不到任何外人来说三道四。”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从现在开始，不许再看手机，这些事，交给我来处理。”

　　苏昭扑进沈绾怀里，紧紧抱住她，放声痛哭起来。

　　沈绾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的视线越过苏昭的肩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李律，是我，沈绾。麻烦你帮我查几个ID，对，就是最近在几个社交媒体上恶意造谣、涉及人肉搜索我和我家人的。证据固定好，涉及诽谤和侵犯隐私的部分，直接走法律程序，态度强硬一点……对，我不接受任何调解。”

　　挂断电话，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王主任，抱歉这么晚打扰。关于近期网络上针对我个人的一些不实信息，律所这边可能需要您配合出一个简单的官方声明，维护执业律师的合法权益和名誉……好的，具体内容我明天上午到所里跟您详谈。”

　　安排完这些，沈绾回到苏昭身边，看着她哭到脱力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

　　她擦去苏昭脸上的泪，低声说：“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天塌不下来，有我顶着。”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上午，沈绾刚到律所，前台就神色紧张地叫住她：“沈律师，主任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沈绾心下了然，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王主任是一位作风严谨的老律师，此刻他面色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后，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网络帖子。

　　“沈律师，坐。”王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叹了口气，“事情我都看到了，影响很不好啊，已经有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地问情况了，我们这一行，你也知道，声誉就是生命线。”

　　沈绾从容坐下：“王主任，我理解您的顾虑，这完全是无中生有的恶意诽谤和中伤，我已经委托同事收集证据，准备提起法律诉讼，我个人以及我的家庭关系，完全合法合规，经得起任何检验。”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为人。”王主任摆摆手，“但舆论这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它不管真相，只传播它想传播的，律所的声誉，不能冒这个险。你看要不要先休息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再说？或是发一个澄清声明，强调一下那只是小说创作，与现实无关？”

　　“主任，休息不必，澄清声明可以发，内容必须由我把控，我要强调的，是网络暴力的违法性，以及对创作者及其家人无端骚扰的零容忍。至于我的私生活，没有任何向公众澄清的必要。”

　　她的态度强硬，王主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此刻绝不可能退缩。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声明稿你先拟，我看过再发。沈绾，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快结束。”

　　沈绾站起身，微微颔首：“谢谢主任，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走出主任办公室，正思考下一步行动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沈律师，你和你‘妹妹’的事，我们很有兴趣，聊聊？」

　　沈绾直接删除了短信，并将号码拉黑，她联系了相熟的技术人员，加强了自己和苏昭的通讯安全，并叮嘱苏昭近期务必保持警惕，不要回应任何陌生联系。

　　两天后，沈绾负责的一个标额巨大的商业并购案，到了最关键的第二轮谈判前夕。

　　对方公司的法务代表，一位一向与她合作愉快的赵律师，在会议间隙，神色有些尴尬地叫住了她。

　　“沈律师，借一步说话？”赵律师压低声音。

　　沈绾心念微动，面上依旧保持微笑，与他走到会议室外的休息区。

　　“沈律师，咱们合作一直很愉快，我就直说了。”赵律师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为难，“贵所的实力，我们绝对是信得过的，您的能力更是毋庸置疑，只是，最近网络上有些关于您个人的不大好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我们这边尤其是几位比较保守的董事，看到后有些……疑虑。”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绾的脸色，见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他们主要是担心，这种负面的舆论关注，会不会影响到本次谈判的专注度和，呃，项目的公众形象。您看，是不是可以换一位资历同样深厚的律师来牵头后续工作？当然，您前期的工作我们非常认可，费用方面……”

　　沈绾静静地听着，等对方说完，才缓缓开口：“赵律师，我理解贵公司的顾虑，不过，我想提醒您，我们签署的代理协议中，明确指定由我作为本案的主办律师，临阵换将，且是基于与案件本身无关的个人生活猜测，怕是不太妥当。”

　　“我的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过往的合作案例足以证明，如果贵方仅因未经证实的网络流言，就质疑合作伙伴的专业性，这恐怕会开创一个不太理想的先例。我相信，贵公司选择我们，看重的是解决法律问题的实力，而非律师的私生活是否符合某些人的臆想标准，对吗？”

　　赵律师被她说得有些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沈律师，您别误会，我们绝对不是质疑您的专业能力，只是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

　　“压力我可以理解。”沈绾打断他，语气放缓，“请转告贵方董事会，我沈绾的个人生活，与我的专业工作完全隔离，我会以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和专业，确保贵公司的利益最大化，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导致项目出现任何问题，我个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但若因无端猜测而变更团队，由此产生的一切延误和风险，请贵方自行承担。”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关于网络上的不实信息，我和律所已经启动法律程序，必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赵律师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原本的疑虑打消了大半：“沈律师的为人我们当然是相信的，我尽力向董事会解释，那后续谈判，还是辛苦您多多费心。”

　　“分内之事。”沈绾微微颔首，结束了这场充满刀光剑影的对话。

　　转身离开休息区，沈绾背对着赵律师，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

　　她能暂时用专业态度压下一个客户，却无法堵住悠悠众口，更无法预测下一个发难者会是谁。

　　果然，当天下午，律所的执行合伙人陈律师，一位十分看重律所声誉的前辈，将沈绾请进了他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