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头猪，而我竟也……》Saturday的小粮仓

5、我在教他们什么是边界

　　晚上七点，婆婆来了。
　　她按门铃的时候，我正在教黑毛猪擦地板。他跪在地上，穿着一件我撕掉袖子的旧T恤，露出两截粉白的、长满黑毛的胳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像攥着他的尊严，虽然那东西他早就没了。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陈年的猪圈气味扑面而来。
　　婆婆是一只白毛猪。不是那种可爱的宠物猪，是那种养在乡下、活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同类被拖上屠宰车的老母猪。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唐装，金镯子在手腕上晃荡，小眼睛里射出精光，一进门就用那副戴了三十年的老花镜扫视全场。
　　然后她看见了她的儿子。
　　"哎哟我的儿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手里的菜篮子"咣当"掉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你这是怎么了？谁让你干活的？你膝盖不好你不知道啊？"
　　黑毛猪像是见到了救星，抹布一扔，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妈！妈你可来了！你看看她！她疯了！她让我跪在地上擦地！她还长出了那个……那个……"
　　他指着我的嘴。
　　婆婆转过头来，上下打量我。她的目光在我的獠牙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冷笑一声。
　　"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啐了一口，浓痰落在地板上，正好落在黑毛猪刚才擦过的地方，"当初我就跟我儿说，这女人颧骨高，克夫。现在好了，不装了吧？露出真面目了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身上那股老母猪的威压像一堵墙压过来。她养大了三个儿子，熬死了婆婆，在乡下猪圈里斗了四十年，她的獠牙虽然没长出来，但她的舌头比獠牙更毒。
　　"你把那东西收起来，"她指着我的獠牙，"吓唬谁呢？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你以为你变成个畜牲就能在这个家作威作福？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还是我儿子说了算！"
　　小猪崽从房间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场对峙。
　　我没有立刻回应。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盘保鲜膜盖着的炒青菜。然后我走回来，把那盘菜放在婆婆面前。
　　"吃。"我说。
　　"什么？"
　　"我说，吃。这是你儿子今天的饭。他偷吃外卖，被我罚了。你是来给他撑腰的，那就替他吃。吃完，把地板上的痰舔干净，然后带着你的土豆滚出去。"
　　婆婆的脸扭曲了。她扬起手，那只戴着金镯子的、粗糙的、打过无数次其他两个儿媳妇的手，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动了。
　　我没有用蹄子，没有用獠牙。我只是低下头，用额头撞向她的鼻梁。野猪的颅骨厚度是家猪的1.5倍，额头上还有一层坚硬的角质。那一撞发出令人满意的闷响，婆婆像一袋发霉的面粉一样向后倒去，金镯子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钱币般的声响。
　　她躺在地上，鼻血涌出来，和脸上的皱纹混在一起，发出不可置信的呻吟："你……你敢打我……我让我儿跟你离婚……"
　　黑毛猪在旁边，看看他妈，看看我，再看看他妈。他的表情在"冲上去保护母亲"和"继续跪着装死"之间剧烈摇摆，最终，他选择了后者。他缩回了他刚才擦地的角落，捡起那块抹布，继续擦我蹄子旁边的一小块污渍。
　　"离婚？"我蹲下来，用獠牙轻轻顶了顶婆婆血流满面的鼻梁，"好啊。让他离。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离婚之后，他怎么办？"
　　婆婆愣住了。
　　"他这身膘，这身懒骨头，这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猪脑子，"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带回去，你是养他到老，还是年底杀了卖肉？哦，对了，230斤的黑毛猪，多少女人抢着要呢？是吧？"
　　婆婆的嚎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呜咽。
　　我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土豆："行啊，那赶快带着你的东西，和你的废物儿子，现在，立刻，从我领地里滚出去。下次来，先预约，先低头，先学会说'女王好'。听懂了吗？"
　　她听懂了。因为她没再提离婚的事，而是颤颤巍巍爬起像门口。黑毛猪想去扶她，被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安静了。
　　小猪崽跑过来，抱住我的腿。黑毛猪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浑身发抖，不知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我走到阳台。那只流浪猫还在那里，舔着爪子。
　　"下手重了？"它问。
　　"刚好。"我说，"我在教他们什么是边界。"
　　"那只老母猪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我望着楼下，婆婆正跌跌撞撞地钻进一辆出租车，嘴里小声的咒骂着什么，"但下次，她带来的不会是咒骂，会是贡品。家猪总是这样，你让他们流血，他们就给你上供。你让他们恐惧，他们就给你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