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头猪，而我竟也……》Saturday的小粮仓

4、你需要学习的是生存

　　下午四点，我去接小猪崽去幼儿园。他穿着我强行套上的背带裤，背上绣着一只滑稽的小黄鸭，那是人类社会的伪装，像皇帝的新衣一样可笑。
　　幼儿园门口堆满了"家长"。我扫了一眼，立刻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个穿香奈儿套装的精致女人，后颈有一圈没刮干净的鳞片，是条蟒蛇，正用冰冷的眼神审视每一个靠近她"蛋"的生物。
　　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指甲是弯钩状的，是只退化的鹰，正不耐烦地用爪子挠着手机屏。
　　那个推着双胞胎婴儿车的老太太，耳朵里长出了灰白色的长毛，是只老兔子，三瓣嘴在快速蠕动，像是在咀嚼永恒的焦虑。
　　原来大家都不是人。
　　只是他们还在假装。

　　小猪崽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姑娘，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我闻到了她身上的狐狸味道。那种骚哄哄的、甜腻的、带着欺骗性的气味。
　　"猪崽妈妈，"她笑眯眯地拦住我，手里捏着一张告状单，"猪崽今天拱了美术老师，还咬了小朋友一口。我们需要谈谈他的'行为问题'。"
　　"他拱的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我问。
　　"……男老师。但这不重要——"
　　"重要。"我打断她，獠牙在嘴唇后面轻轻摩擦，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如果他拱的是女老师，那是早熟，是该管。但他拱的是男老师，那是领地意识。他在确认这个幼儿园里谁是头猪。这是本能，不是行为问题。"
　　狐狸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镜后面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线："您这种教育理念……很有问题。"
　　"那你的教育理念是什么？"我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昨夜又长高了五厘米，骨骼在皮肉下重组，肩胛骨像两把即将展开的刀，"让一群小野兽坐在塑料椅子上，背着手唱'两只老虎'，假装他们不会咬人？猪崽咬了谁？告诉我名字。"
　　"……朵朵。一个小女孩。"
　　"朵朵是什么？"
　　"什么？"
　　"我是问，朵朵的真身是什么？别告诉我她爸他妈每天给她梳双马尾，她就真的是个人。"
　　狐狸老师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墙。她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不再是那个深夜痛哭的弱女子，不再是那个看心理医生被诊断为疯子的病人。
　　我现在闻起来像某种刚刚从冬眠中醒来、饥肠辘辘、会咬人吃人的东西。
　　"……她妈妈是猫。"狐狸老师低声说，尾巴从裙子后面不安地扫了一下，"布偶猫。"
　　"那就对了。"我咧嘴一笑，"猫和野猪，天生不对付。猪崽不是在咬人，他是在狩猎。告诉他，下次咬准一点，咬脖子。但如果他再咬不中，我会亲自教他。"
　　狐狸老师的脸白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保安，但最终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我走进教室，在一片"人类幼崽"的喧闹中精准地拎起了小猪崽的后颈。他正试图把一块乐高塞进鼻孔里，看见我，立刻停止了动作，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
　　"回家。"我说。
　　"可是……"
　　"没有可是。今天的课结束了。你需要学习的是生存，不是分享玩具。"
　　回家的路上，小猪崽异常安静。他趴在我背上，小鼻子贴着我的脖颈，呼吸温热而潮湿。快到家时，他突然小声说："妈妈，你的牙……好厉害，你也好厉害。"
　　"你也会有。"我说，"但你要记住，獠牙不是用来咬妈妈的。是用来保护领地，和……吃掉那些不听话的东西。"
　　他在我腿边拱了拱，这次很轻，很小心，带着某种臣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