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头猪，而我竟也……》Saturday的小粮仓

3、食物链要靠身体来记忆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五点，我是被一股油炸碳水化合物的气味惊醒的。
　　不是梦。我的嗅觉现在敏锐得像一台警报器，能分辨出三公里外便利店关东煮的汤底浓度。那股味道，裹着面糊的淀粉肠，刷了一层劣质辣酱，还有冰镇可乐的甜味，正从厨房门缝底下钻出来。
　　我踢开卧室门，蹄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黑毛猪正蹲在冰箱和灶台之间的夹缝里，整个人缩成一座颤抖的肉山。他左手举着手机，屏幕正播放着抖音直播，右手捏着半根已经凉透的烤肠，嘴角沾着亮晶晶的油脂。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惊恐，随即又试图挤出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蛮横。
　　"我……我饿了。"他哼哼唧唧，把烤肠往身后藏，结果蹭了一后背的油，"你不能不让老子吃饭吧？"
　　我没有立刻说话。低下头，用獠牙挑起他油腻腻的下巴，獠牙陷进了他的肥肉里。
　　他被迫仰起脸，喉结在我刀刃般的齿尖下滚动，发出恐惧的"咕噜"声。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我的声音经过一夜的进化，更低了，带着某种野性的共振，"这个家没有外卖。家猪只配吃剩饭。剩饭在冰箱里，第二层，左边，用保鲜膜盖住的那盘炒青菜。"
　　"那是人吃的吗？！"他突然激动起来，猪油似的勇气从毛孔里渗出来，"老子上班累了一天，吃口肉怎么了？你他妈现在连肉都不让吃，你还是不是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我咧开嘴，让他看清我獠牙上闪烁的寒光，"你也一样。别再用'上班'当借口了，你昨天在工位上打了七小时游戏，看了三小时短视频，拉屎两次，每次半小时。你的苹果手表都告诉我了，你累什么呢？你的心脏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给那身肥肉泵血。"
　　他脸涨成了紫红色，像一颗即将爆裂的猪血丸子。
　　他习惯性地想抓起手边的东西扔向我，手边是微波炉，但他刚抬起胳膊，我就用蹄子掐住了他的手腕。不是用力踩，只是轻轻放上去，对他来说就像放一块烙铁。
　　他惨叫一声，烤肠掉在地上，滚进了冰箱底下的缝隙。
　　"捡起来。"我说。
　　"够不着……"
　　"那就跪下够。"
　　他跪了。那身二百多斤的肥肉在瓷砖上铺展开，像一滩融化的沥青。他伸出短小的手臂，拼命去够那根烤肠。
　　肥硕的屁股撅得老高，后腰暴露在我眼前，上面还粘着昨晚没洗干净的浴盐颗粒。我看着这个姿态，突然意识到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不是那个在婚礼上宣誓的"男人"，不是那个在游戏里喷"操你妈"的"玩家"，而是此刻这个为了一根凉烤肠，像条蛆一样在地板上蠕动的猪。
　　小猪崽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他看着我，又看着跪在地上的猪爹，小鼻子抽了抽，他走过去，一脚踩在黑毛猪的背上。
　　"驾驾！"他兴奋地喊，小蹄子在我丈夫脊梁骨上踩出沉闷的响声。
　　我没有阻止。这是我成为野猪后给小猪崽的第一课。食物链要靠身体来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