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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众志成城,开启新史篇章 文德大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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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大殿。
从深秋吵到初冬。
香烛换了一茬又一茬,案头的急报堆得快要塌下来。
和战之争,始终没有一个结果。
主战派的年轻官员,声嘶力竭。
“蒙古铁骑无敌于天下?
我偏不信!
他们纵有千户万骑,我们也有堡寨、有弓弩、有火器,凭什么未战先怯!”
“打,一定要打,要打出一个让后世子孙昂首挺胸的太平世界。
古人云:忘战必危!”
主和派的旧臣,捶胸顿足。
“你们年轻,没经历过兵败山河碎的痛!
当年大宋靖康之耻,宗庙被焚,二帝北掳,千万人沦为奴仆。
那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先人亦有云:枉战必危”
“如今蒙古兵锋正盛,先避其锋芒,保全部族宗庙,有何不可?
非要拿举国之力去赌一场必败之战,才是把苍生推入火坑!”
两边越争越烈,殿上几乎要动起手来。
主战派指着主和派骂“怯懦误国”,主和派回敬“少年轻狂、不知死活”。
中间派两头游移,一时附和这边,一时又觉得那边有理。
吵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一连数日,毫无进展。
御座之上,李清照一言不发。
她只是静静听着,看着满殿唇枪舌剑,看那些藏在冠冕之后、各自为自家利益盘算的脸。
有人怕战败亡国,有人怕和了背上骂名,有人怕出头,有人急着撇清干系。
真正为天下苍生、为华夏文脉考虑的,寥寥无几。
散朝之后,寝殿。
烛火昏黄。
杨玉青坐在案边,面前摊着各地急报和舆图,眉头深锁,迟迟没有说话。
李清照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玉青,这几日,你始终没有开口表态。”
杨玉青沉默良久。
她缓缓抬头,目光里竟带着一丝鲜少流露的恍惚。
“陛下,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一条……没走通的路。”
杨玉青顿住,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她斟酌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若没有大靖,若没有你我这番从头立国,这天下会如何走,我隐隐能看见一条路。”
“什么路?”
“金亡,辽灭,宋室浮海而亡。
蒙古一统天下,建立大元,华夏沉沦近百载,文脉凋零,衣冠尽废。
到后世,才有汉人重新举起反旗,几经反复,才又挣回江山。”
李清照目光微凝:
“你怎会知道这些?”
“我说不清。”
杨玉青摇头,指尖轻轻按住额头。
“像是刻在我脑子里的东西。
有时忽然冒出来,清晰得可怕。
好像……我曾经亲眼看过那个结局。”
殿内静了片刻。
烛火在风里轻轻晃动。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大靖。”
杨玉青抬眼。
“我这两日反复在想,我们这道变数。
到底会顺着那条老路,被蒙古碾碎、吞并,让华夏依旧走上那段沉沦;
还是能另开一条路,护住这方天地,走向一个谁也没见过的将来。”
“你怕了?”
李清照轻声问。
“是担心。”
“我担心的不是战败。”
杨玉青一字一句。
“我担心的是,我明明看见了那个可能到来的惨淡结局,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它。
我怕选错了路,把眼前这大靖的大好河山,给带入万劫不复。”
烛火跳动,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那枚系在杨怀玉颈间的玉佩,在昏黄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翌日,文德大殿。
和战之争,再度爆发,比前几日更激烈。
主和派甚至抬出了宗庙存续、民生疾苦,声泪俱下,力劝遣使求和、退避南迁。
主战派寸步不让,厉声反驳。
双方僵持不下,殿上嘈杂如市井。
连几位内阁阁臣,也各执一词,拍案而起,吵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御座上的李清照,缓缓站了起来。
她抬手,轻轻一按。
满殿的争吵声,像被人掐住喉咙,骤然止住。
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御座。
李清照没有立刻说话。
她环顾满殿文武,目光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定。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诸位爱卿,这也吵了这么久了,议和、避战、纳贡、南迁,各有道理,我都听明白了。
可有一件事,你们始终没有说清。”
她顿了顿。
“蒙古的铁骑,会因为我们求和、我们避迁,就真的止步于长江之北吗?”
殿内鸦雀无声。
“金国当年也曾向蒙古求和,纳贡割地,结果如何?
中都还是破了。
辽人避战,辽东还是丢了。
南宋卑辞厚币,联金抗蒙,结果呢?
两淮尽失,临安风雨飘摇。”
“退,是退不到尽头的。
今日求和,明日割地,后日献质,最后连宗庙、衣冠、百姓,都要尽数拱手让人。
这样的偏安苟且,依朕所看,不要也罢。”
她声音沉下去,却更清晰。
“我今日,以皇室之位,行使这最后一票。
此权,新政立宪时即言明,国之存亡、系于一线之时,可由君主独断。”
满殿屏息,无人敢出一声。
李清照一字一顿,落下决断。
“不议和,不称臣,不南迁。
举国备战,迎战蒙古。”
“大靖,不做偏安割据的政权。
要做,就做这乱世里,护住华夏苍生、护住千年文脉的屏障。”
“我知道,这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前方是黑是白,无人能卜。
可正因无人走过,我们才要走出一条,让后世子孙不必再经历靖康之耻、不必再看着华夏沉沦的路来。”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随即,年轻官吏最先跪下,声音发颤却高昂。
“愿随陛下,死战到底!”
“护我华夏衣冠,护我中原苍生!”
满殿文武,一个接一个跪伏下去,山呼之声,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
杨玉青立于阶下,望着御座上的李清照。
她眼底那一点恍惚,终于彻底凝成了坚定。
她上前一步,面向满殿,声音沉稳有力。
“好。国策既定,我在此定下战时总方略。”
“山镇虎,出列!”
武将行列中,山镇虎昂然跨出,抱拳而立。
“你全权主持军备整训、北疆布防。
征调工坊打造甲胄火器,编练新军,深沟高垒,沿河设防。
凡军务,你可临机专断,不须事事请示。”
“末将领命!”
山镇虎声如洪钟。
“高君宝,出列!”
高君宝躬身出班。
“你坐镇后方,安定士林,抚慰吏治。
凡流言、骚动、民变,由你统筹化解。
粮草转运、民力征调,亦归你调配,务必保障前线无后顾之忧。”
“臣领命。”
“我亲自统摄流民安置、抚恤教化。”
李清照接话。
“北方来投者,一概收容。
伤兵遗属,从优抚恤。各处学宫照常授课,战火再烈,文脉不辍。”
三道政令落地,满殿肃然。
散朝之后,青州四门同时打开。
数十骑信使,快马出城,分赴各府各县。
背上负着战时政令,一路烟尘滚滚,把消息送往江北每一寸土地。
“大靖举国备战!”
“各州县速筹粮草、编练兵丁、加固城防!”
“凡愿从军护土者,不论出身,一体录用!”
北疆军驿,驿站灯火通明。
军械一车一车往前线运送,民夫络绎不绝。
驿卒来回换马,蹄声日夜不歇。
练兵场上,新军士卒列队而立,甲胄在初冬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忽地,一声号角,划破旷野,悠长而苍凉。
那是出战的号角。
山镇虎勒马立于高台之上,望着眼前列阵的新军,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刀锋映着天光,他沉声道:
“从今日起,你我便是这乱世里,最后一道屏障。
前方是蒙古铁骑,身后是万家灯火。
守不住,华夏便沉沦;
守得住,便开出一个新天地。”
“愿死战!愿护土!”
练兵场上,怒吼声浪一层叠一层,直冲云霄。
远处北方天际,烽烟渐近,正向青州方向压来。
历史的脚步,即将迎来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