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北宋辅助李清照登基成女帝》槿楦桦杏核

18、第18章：君宝立事，温文掌控布局 青州的秋光

　　青州的秋光，一日比一日温柔厚重。
　　李清照和赵明诚，整日埋在金石诗词的乐趣当中。
　　俗世杂事一概不问，各类人情应酬全都抛在脑后。
　　偌大一座赵家宅院，一堆堆琐碎繁杂的家事，里外往来周旋的人情，就全都落到高君宝肩上。
　　高君宝做事稳重，件件办得稳妥。
　　自从跟着众人从汴京回到青州，高君宝便长期在此定居，住在西跨院一间清净素雅的厢房。
　　他不再是从前四处随行的闲散幕僚。
　　以赵家心腹亲信的管家身份，光明正大接管府里全部大小杂务。
　　高君宝出身贫寒，没有家世门第可以依靠。
　　年少时多亏赵明诚接济读书，受赵家恩惠才有了立身之地。
　　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份知遇之恩，做事安分守己，尽心辅佐赵家。
　　但他心性通透温厚，思虑想得十分周全。
　　待人接物极懂分寸。
　　比起府里那些老管事，更通晓人情世故，也摸透了青州本地士族交往的规矩礼数。
　　赵明诚本就厌烦俗务，一心扑在金石考据上面，最头疼迎来送往。
　　李清照满心都在诗词学问，也厌恶世俗纠缠、乡俗牵绊。
　　两人想法一致，索性把家里所有俗事全部托付出去。
　　千亩田庄的收支账本，四方宾客接待回复，乡邻之间矛盾调解，南北文人士族的交际应酬，统统交给高君宝全权处置。
　　自此，外院的人情烟火，各类俗世麻烦，全归高君宝打理。
　　内院只剩下诗书清风，金石雅趣，专属于李清照与赵明诚。
　　内外划分清楚，每个人各司其职。
　　扎根在青州的这座世家大宅，就靠着这样的分寸，运转得滴水不漏，安稳有序。
　　高君宝为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颇有风骨。
　　他心思细腻，待人赤诚忠心。
　　为人处世态度柔和，做事却有力量；看起来为人谦恭，心里却守得住底线。
　　每天天刚破晓，晨雾笼罩庭院。
　　他就赶到外院账房处理公务。
　　赵家城外近郊，千亩良田连绵铺开，一共分八大田庄，养着四百多户佃户。
　　城里还开了两间古玩铺子，三处粮油商行。
　　田契数量繁多，账本细碎杂乱，徭役赋税牵扯一大堆。
　　以前交给老仆看管，账目写得糊里糊涂，田庄收成参差不齐，藏了不少漏洞。
　　高君宝接手之后，凡事从头梳理，事事亲力亲为。
　　亲手整理历年旧账，用杨玉青传授的后世的借贷记账法，把田亩地界、四季收成、商铺流水、人情开销，分门别类登记在册。
　　一页页纸上写满清秀工整的字迹。
　　每一笔钱财进出，每一处田庄盈亏，写得明明白白，全部有据可查。
　　安顿好府里钱粮内务，应酬乡邻、对接本地士族，更是他耗费心思最多的地方。
　　青州本地士族关系盘根错节。
　　周氏、刘氏、吕氏几大家族世代扎根此地，互相联姻绑定，利益纠缠在一起。
　　对外来的门第，免不了带着几分排挤。
　　早年赵明诚常年待在汴京，很少回乡。
　　赵氏在青州的士族人脉慢慢变淡。
　　一遇上土地纠纷、宗族宴席，赵家常常落到被动局面，没什么人出手帮衬。
　　高君宝十分懂得人情世故。
　　待人接物通透有度，不卑不亢。
　　既不会恃才摆架子，也不会卑躬屈膝讨好别人。
　　遇上乡里祭祀、士族红白喜事、秋日乡宴，便由他代为赴宴。
　　在人群当中，谈吐文雅，举止端正。
　　满身读书人的气度，半点不比世家子弟差。
　　时常有南北的士族，慕名跑来归来堂。
　　想要请教金石文史，结交李清照、赵明诚夫妇。
　　倘若二人正潜心做学问，想要闭门清净，不愿被外人打扰。
　　就由高君宝出面待客，陪着聊诗文，应答各类典故。
　　高君宝谈吐清雅，见识不俗。
　　既委婉回绝访客的叨扰，又保全对方脸面，稳稳保住赵家崇文好客的士林名声。
　　短短几个月时间。
　　青州当地的士族文人，没有一个不赞叹。
　　赵家门下，居然有这么一位性情温润、才干出众的人才。
　　他的忠心，从来不是挂在嘴上，而是落在一桩桩实事上。
　　府中但凡大额花销、对外决断、田庄调动这类大事。
　　他绝不自己擅自做主，一定会亲自走到内院回廊，如实禀报，等候家主定夺。
　　细碎小事上，更是想得面面俱到，提前安排妥当。
　　知道李清照素来怕冷，便早早备好过冬炭火、柔软锦缎。
　　知道赵明诚外出寻访古物经常夜里赶路，就提前备妥车马，备好干粮。
　　在外人眼里，他温顺可靠，安分守己，没有半分私心欲望，只是赵家最稳妥忠心的幕僚。
　　可这份温和恭顺，只是他待人的外表，也是他自保安身的底色。
　　每等到暮色沉沉，府里下人全都歇息，夜深灯火稀疏之时。
　　他便卸下白天那套圆滑世故，独自坐在西跨院灯下，开展属于自己的暗中筹划。
　　书案上除了整理完毕的赵家账本文书。
　　砚台底下，还压着一本加密线装簿册，绝不拿给旁人看。
　　簿册里面，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北方各州县官场真实情况。
　　哪里的县令赋税苛重，流民越来越多；哪里军备松懈，城防残破不堪；哪里的士族清正爱民，可以日后相交托付；哪里乡绅私下蓄养私兵，为人多疑叵测；北疆各个州县金人探子往来频率，边关守军虚实强弱。
　　字字详实，条理清清楚楚。
　　白天士族闲聊泄露的秘闻，乡邻口中的小道消息，来往行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全都被他筛选甄别，分门别类记录存档。
　　借着替赵家处理对外事务的便利。
　　他悄悄联络青州周边寒门读书人、不得志的小官吏、被豪门排挤的清流文士。
　　私下互通往来，把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品性才干一一记下，分类建档，悄悄储备人才。
　　轻柔夜风从窗户钻进来，灯花噼啪轻轻掉落。
　　庭院外面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杨玉青抱着一叠田亩赈灾台账，静静站在窗外。
　　没有推门进去打破这份安静，就默默望着灯下伏案书写的身影。
　　白天那个周全圆滑、待人温和的高君宝，此刻褪去所有世故。
　　眉眼只剩下沉敛笃定。
　　两人不需要开口说话，彼此心思通透，心有灵犀。
　　青州这座宅院，表面岁月静好，满院诗书风雅。
　　背地里，藏着两份默默的坚守与谋划。
　　一个深耕文脉，积攒士林声望，守住眼前这份安稳风雅。
　　一个暗中摸清吏治，收拢寒门人才，为乱世到来铺好后路。
　　高君宝听见动静抬眼，目光落到窗外那道孤寂人影，眼神稍稍柔和。
　　从容合上那本密册，重新压回砚台底下。
　　“台账整理好了？”
　　他轻声开口，语调温润，依旧是平日里谦和的模样。
　　杨玉青轻轻点头，指尖摩挲怀里的账本，低声回话。
　　“城南三处田庄今年秋收减产，应当放宽租税，安抚流民。我都已经批注完毕，你明天核对就可以。”
　　一人筹划民政，安抚百姓；一人调度物资，稳固民生。
　　一人夯实文治根基，一人暗中铺就乱世退路。
　　窗内灯火柔和，映得一室安宁。
　　就在这小小的青州宅院之中，属于未来的文治根基，已经在无人看见的黑夜里，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