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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仅此而已   春节过 ...

  •   春节过后,寒假进入了最后一周。齐桉窝在公寓里,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座走时精准的钟:早上给初念浔做早餐,白天画速写和寒假作业交替进行,晚上在茶几上铺开画纸练习水彩,偶尔抬头看一眼沙发上翻画册的初念浔,然后低下头继续画。

      正月初七这天下午,门铃突然响了。

      初念浔正趴在茶几上给齐桉改速写,铅笔夹在指间,眉心微微拧着。齐桉画的那只手比例又歪了,她在犹豫是让她重画还是直接动手改。听见门铃声,初念浔头也没抬:“去开门。”

      齐桉从次卧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支毛笔,脸上沾了一小片墨迹,是她刚才练习书法时不小心蹭上去的,她踢踏着兔子拖鞋跑向玄关,毫无防备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利落的短发染成了深棕色,发尾堪堪搭在耳垂下方,挑染的几缕浅金色衬得她整个人的气色颇为张扬,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搭配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手里还拖着一只登机箱。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齐桉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轮廓。

      “……姐?”

      墨镜往下一拉,露出齐时那双精明又犀利的眼睛,她把妹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一把扯下墨镜,嘴角慢慢扯开一个笑。

      “小崽子,”她伸手捏住齐桉的左脸,不轻不重地往外扯了一下,“这么久不见,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姐!你不是说二月中旬才回来吗?”齐桉被捏着脸,说话有点含糊,手却已经伸出去帮齐时拖箱子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提前说就没意思了,”齐时松开手,大步跨进玄关,一边换鞋一边朝客厅张望,“我就是想搞个突然袭击,看看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名堂。初念浔?初念浔你在家吗?”

      初念浔从茶几边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支铅笔,脸上的表情在“意外”和“早有预料”之间打了个转,最后定格成一个淡定的点头。

      “回来了?”

      “什么叫‘回来了’?你就这点反应?”齐时把大衣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环顾了一圈整个客厅,“我怎么觉得你家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初念浔重新坐下来,把速写本合上。

      齐时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空间,茶几上多了两杯没喝完的水,一杯是初念浔常用的黑色马克杯,另一杯是印着兔子的粉色陶瓷杯。沙发角落里搭着一条浅蓝色的毛毯,毯子上有一本摊开的速写本。电视柜旁边多了一个画架,架子上夹着一张还没完成的水彩画。阳台上晾着两件外套,明显不是同一种风格。

      “多了一个人的东西,”齐时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初念浔脸上,“而且你居然没嫌乱。”

      “姐!”齐桉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三杯茶,“你要喝茶还是咖啡?姐姐家里只有速溶的,不过我可以去楼下买——”

      “茶就行,”齐时接过茶杯,看着齐桉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自如穿梭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你怎么对这个家比我还熟?”

      “因为我在这里住了快四个月了呀。”齐桉把另一杯茶放在初念浔面前,动作自然地顺手把初念浔手边一张废稿收走扔进了垃圾桶。

      齐时看到了这个动作,她的目光在齐桉和初念浔之间转了两圈,然后端起茶杯,慢慢地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有意思。”她说。

      初念浔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你不是说要在国外待到二月中旬?”

      “项目提前收尾了,老板给放了几天假,我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齐时把茶杯放下,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像个正在审问犯人的侦探,“结果没想到,你才是那个给我惊喜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居然还没把这小崽子赶走,以前你可从来没让任何人在你家住超过一周。我记得大二的时候有个学姐房子装修想借住你这里,你直接说家里电表坏了。”

      “这不一样,那个学姐睡觉打呼噜。”

      “你怎么知道齐桉不打呼噜?”

      “她就是不打。”

      齐时挑起一边眉毛,看向齐桉,用眼神寻求证实,齐桉端着茶杯站在客厅中央,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我不打呼噜,姐姐睡觉也很安静,就是偶尔会说梦话。”

      整个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齐时慢慢放下茶杯,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连她说梦话都知道?”

      齐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声音一下子小了八度:“我……我只是有一次半夜起来倒水,路过姐姐房间的时候听到的。”

      “路过?”齐时的声音上扬了八度。

      “我去看看晚饭的食材解冻了没有!”齐桉转身钻进厨房,速度快得像是脚底抹了油。

      齐时目送妹妹逃进厨房,然后缓缓转向初念浔。初念浔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子,目光平稳地迎上她的视线,像是在说“你尽管问,我没什么好瞒的”。

      “她还知道你什么?”齐时问。

      “你指哪方面。”

      “所有方面。你的作息、你的习惯、你的情绪、你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她是不是全都知道?”

      初念浔把茶杯放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差不多。”

      齐时深吸一口气,摘掉眼镜,用指腹揉了揉鼻梁,她的语气忽然不那么尖锐了,反而带上了一丝疲惫:“初念浔,我问你一件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对谁上过心,现在你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念浔看着窗外的冬日薄阳,楼下有人在遛狗,一只金毛在枯黄的草坪上追自己的尾巴。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走的时候把她交给我,我答应了要照顾好她,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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