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秋雨》篾条小羊

8、第 8 章 她来到他身

　　从前叶一和林欣冉天天黏在一起，除了高中那三年，两人基本没分开过。两人一起吃的饭，怕是比和父母吃的都多
　　。
　　等叶一去了剧组学习，往后能这样和好朋友平常的散散步怕是奢望。现在想想，要是能一直做个自媒体博主，能自由不少。但前提是得一直火，一直有话语权。

　　其实，叶一现在也没那么热爱镜头。相反，她畏惧镜头。每天都要想着在镜头前表达一些渴望被人喜欢的东西，太疲累。

　　两人在道观吃过斋饭，又在观景台吹了许久的风，才徐徐下山去。

　　风和树的嬉闹，让树叶在石板路上扭动，如叶一的心一般摇摆。

　　林灏予今晚约她吃饭，可是她已经答应和李欣冉等下去按摩放松。今日又是为了去爬山，整个人也比较素净。她不允许自己灰头土脸的出现的林灏予面前。现在的叶一，在见色忘友的边缘徘徊。

　　两人已经认识快20年。李欣冉早就看出叶一心中有事，但她没问，骄傲的等着叶一自己交代。

　　“欣冉，等下我们按摩结束就回家吧！晚饭……”叶一的双手握住袖口，手心的潮湿让布料变的厚重。李欣冉没有接话，站在石阶下挑眉望着她。她暗暗舒一口气，“灏予约我吃晚饭。”

　　“行。”李欣冉轻飘飘的回了一句，便转头负气下了山。这个答案她早能预料，今天看着叶一总是着急愁苦，她便知道，一定又是林灏予。

　　她害怕好闺蜜恋爱后和自己渐行渐远，哪怕她自己恋爱的时候经常不见踪影。但她们大多时间形影不离。

　　当然，她更生气林灏予，明明知道自己约了叶一，还要来从中作梗。她最烦林灏予那套一要见到叶一，就非要叶一去找他的把戏。从前如此，长大了还这样。

　　“欣冉，他本来要和我们一起来道观的，但是他也怕你会不高兴，所以才没来。都怪我自己，一早不说。”叶一气喘吁吁的跟在李欣冉后头解释。她是想两头抓，各方讨好。但好像不是每次都能搞定，至少每次都把自己累的够呛。

　　李欣冉在石桥停下脚步，看着羞愧的叶一，还是心软。也可能是下山的路上迎着林间的清风，看淡了。

　　“一一，我们等下直接回家吧。”她上下打量着叶一，今天这身着实不适合约会，“你肯定得回家收拾，早点回去吧。我今天也回家陪我妈吃饭。”

　　虽然心中愧疚，但叶一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下来。本来她准备和李欣冉吃了晚饭再去陪林灏予吃夜宵。这一天天的，可把自己累着了。

　　叶一终于又挽上了李欣冉的手，两人开玩笑讨论那些朝三暮四的人，是怎么有经历几方周旋？她就在李欣冉和林灏予两人间来回都已累的半死。

　　回到家中，房间里一片狼藉映入眼帘。去剧组的行李还没打包好。看着一堆没做完的事，她出去约会的兴奋劲已消减大半。她一直给父母说是出去学习，没敢说自己去剧组上班。不然，所有的事情都会暴露。

　　见林灏予，她势必要拿出最好的状态。行李还是等回来再收吧！

　　“出门约会去呀？”叶母一进门，就撞见背着包准备出门的叶一。

　　“没有，和小冉吃饭！别瞎说。”叶一心虚的回避母亲的目光，对着门口的镜子一遍遍理头发。

　　叶母放下包换鞋，嘴里还不停调侃：“真是稀奇，平日里两个人见面头不梳、脸不洗，今天还收拾的周周正正，你真当你妈是傻子呀！”

　　“懒的跟您说，我出门了啊！”叶一取下车钥匙，换鞋出门。
　　“我看也不像是约会，还要自己开车去。一般不都是人家来接吗？”

　　叶一无语瞬间被哽住，灰溜溜的出了门。

　　雾江的夜景出了名的美。江边的建筑白日里毫无可取之处。但一到晚上，各色的灯光和各色的桥，美的魔幻。

　　窗外是梦幻的景色，窗内确实一桌火锅。这和叶一想象的浪漫差别巨大。虽然她超爱吃火锅，但她以为的浪漫晚餐，只是两个人在看似浪漫的餐厅吃着最普通的火锅。她觉得自己精致的妆容真是多余。

　　她以为，见面时会收到一束花。不是鲜花，而是永生花。大家都知道叶一对花粉过敏，但她还是喜欢花。再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告白、亲吻，happy eding。

　　今天吃饭的地方，是看到灯光秀的好点位。虽然她不期待能得到对面高耸的大楼能显现出浪漫告白的情话，也不期望无人机能排出他的爱意。但如果是真的，自己应该也会边感动到落泪，边跟姐妹炫耀。

　　但她抬眼看着面前的林灏予看起来要饿死的样子，她还不如那盘牛肉能让他欢喜，应该也没告白的可能。

　　“你不饿呀？我饿死了。你不知道，我今天还去了公司。老头子叫我去陪见几个老外，准备把前几年收购的公司卖掉。”林灏予点了一桌子菜，嘴里说个不停。

　　“嗯，你多吃点，我不饿。”叶一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望向窗外那座桥。一会红一会蓝，还有渐变的黄和紫，而她的心只有平静的白。

　　“你不对劲。”林灏予终于察觉到了叶一的情绪，放下筷子坐到叶一的身旁。
　　“有什么不对的，就是不饿。”

　　林灏予伸手准备握住叶一的手，但他的手触碰到的瞬间，叶一赶紧抽离；“你干嘛？”

　　“对不起！”林灏予双手合十在双眼间，“你说过，要有一个正式的开始。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我知道你是浪漫主义，有仪式感。我最近也在准备了。再等等我，好吗？”

　　沉在河底的石头忽然变成轻飘飘的气球，沉寂的心也活了过来。叶一被林灏予的真诚感动。

　　“明天早上几点去剧场？”他递给了她一杯水，眼里满是不舍。

　　“早上六点就得出发。”
　　“好，我来送你！”

　　叶一当即摇头：“不用，你现在不是被你爸安排去了朋友的公司学习吗？迟到不好。而而且很远，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我起得来，我送你去吧！正好熟悉熟悉路线，看来这条路要经常跑哦！不然得成望妻石。”说完，林灏予望着窗外挑眉。

　　林灏予简单的话语，就逗的叶一乐开了花儿。此刻的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心慌意乱。

　　叶一回到家。已是一身疲惫。但是还得打起精神，将所有东西都打包，今晚注定睡不好。但一想到明天醒来，就能见到林灏予。疲惫感全无，心中满是欢喜。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叶一还来不及将小欢喜掩藏。都怪自己一直想林灏予，不然按照她的耳力，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上楼，她都能听清并听出是谁。

　　开门前，她双手在脖子处扇扇，让自己降降温。

　　叶父坐在门外的沙发上，等待着女儿出门。

　　“爸，你才回来吗？”叶一来到父亲身旁，她恍然间，发现父亲头白了大半，她险些惊讶的叫出来。“爸爸，你怎么长白头发了。”

　　爸爸望着心疼自己的女儿，欣慰的笑着，满脸疲惫：“爸爸老了，老人不是就该白头吗？”
　　叶父才刚过52，比叶母大两岁。

　　“老爸，你还没老。你还得奋斗，女儿还没嫁人呢！我还等你带我过上好日子呢！”叶一挽着父亲的手，像往常一样撒娇。

　　父亲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会破坏此刻的温馨。只是静坐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他本想要明早送叶一去学习，但叶一坦白说了林灏予，他也就不再坚持。

　　一晚上打包加上收拾，叶一就眯了一会儿就天亮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林灏予有没有出现在楼下。她打开手机翻找聊天记录，林灏予还没发消息。

　　她走到阳台，感受一天新的温度。她本能的往大门那边的方向瞟，惊喜的发现，林灏予已经在楼下她的车旁等她。
　　路灯还未灭，太阳还没翻过山头照耀这片大地。天空也雾蒙蒙的。但她清晰的看到了喜欢的人，正站在晨雾里等着她，他偻着身体靠在车上，肯定冷坏了。

　　她总是一熬夜就长痘，醒来就发现太阳穴长了一个又红又大的痘痘。但时间来不及了，只好戴个暗红色棒球帽就出发。

　　母亲昨晚在医院值班，还未归来，父亲也在睡觉。出门时，只有阿梨在门口送她。

　　“好阿梨，等我赚了钱，给你买超级多的罐头。”叶一挠挠阿梨的下巴，阿梨身体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叶父也一晚上没睡，此刻，他正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女儿的心上人。他知道林灏予的存在，但对他的家庭不了解。但他看到刚开车送林灏予来的车，也能猜出个大概。

　　看到这样身世的人，愿意一大早亲自开车送自己的女儿，他心里对林灏予还是认可的。

　　同样一夜未眠等在窗边的，还有季野。昨日化妆时，听到化妆师们闲聊，今天会有新人来。他知道这个人是叶一。他穿着丝绸睡衣，裹着毯子，坐在阳台的沙发上。

　　他没有非要见她的冲动，但一股难以明说的兴奋驱使他来到窗边。

　　从驾驶位下来的人是林灏予，接着，叶一才从副驾下来。

　　此时此刻，兴奋里掺杂了郁闷、烦躁，还有没有理由的痛苦。

　　明明是他自己要让她来到身边。可离她越近，心就越是痛。

　　“车到了，那我走咯！”林灏予看着驶来的网约车，恋恋不舍的望着叶一，期望她有所表示。

　　但叶一就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有的人也说她死板。她愣是没什么表示，只是挥手再见。

　　林灏予泄气般打开车门，又关上。跑回来摸了摸叶一的头：“记得想我。”

　　然后才乘车离去。

　　就只是简单的摸摸头，叶一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满脑子都是林灏予告白的场景，和那些她给林灏予预设的浪漫话语。

　　“今天居然起这么早？都不用我贴心的叫醒啦？”伟杰端着早餐进门，看到阳台上吸烟的季野，完全像一位独居老人。

　　剧组为了拍戏，将这个度假酒店全部包下。没有工作牌不能私自进出。因此，林灏予都没能将行李给叶一送上楼。

　　本来叶一这样的普通化妆助理，应当和其他同事住两人间。但目前酒店只剩下大床房，所以，她好运的自己住了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