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如果下了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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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课倒计时，钟声还未响起，教室里窸窸窣窣整理书包的声音一阵阵响起。数学老师的老花镜垮到了鼻头，数学课本被他推的远远的。老师苦口婆心地吩咐明日教学内容，学生齐声回答“好”。数学老师取下老花镜叹叹气，要是学生们上课时候也是这般生龙活虎就好。他驼着背，背着他已经掉皮的电脑包缓缓离去，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还要大几岁。
“叶一，下课了啦！不走吗？”几个和叶一相熟的同学询问叶一。
“额，我等会儿。”
随着晚课铃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匆忙归家的脚步声。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平水一中是一所走读和住校结合的学校，所以还是会有几个好学的孩子在晚课结束后留在教室学习，但高一的学业没那么重，很快教室就没了人。
平日里和叶一一起走到校门口的几个学生早已没了踪影，她真后悔，应该打车回家。虽然校门口很拥堵，但也就堵一阵。说不定现在已经坐上了车。
她就不该听大人们的话，等一节课，等到了高一了楼层的黑暗。两栋楼只有几间教室亮着灯，她所在的那层楼更是全部熄灯，只有叶一还在教室。
作业早早做完，明日的课程也都全部预习。要不是外面的天太冷，她宁愿去校门口花园的长椅上等季野。没了温室效应，教室也没有比外面温暖多少。算了，叶一想着去操场转两圈，差不多季野就下课了。
教室灯一关，整幢楼更黑。因为五楼太高，也借不到路灯的光。她紧张的大气不敢喘，只能用力跺脚希望感应灯能一直为她发光。她迅速的跑着下楼，在楼梯口撞到了一个人。她仔细一瞧，原来是她的后桌，一个腼腆羞涩的男孩。
“李宇杰，你干嘛呢。吓死我了。”突然窜出来的李宇杰，吓的叶一靠在扶手栏杆上缓了半天。
“我回教室拿个东西，这个灯坏了，不亮，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怪你，是我的口头禅而已，我先走了。”叶一说完就准备继续往操场那边去，李宇杰莫名其妙跟了上来，搞了叶一很不自在，“你今天怎么还没回家。”
“等我哥呢。”
“那你现在去哪儿？”
“去操场。”
叶一加快脚步，甩掉了他。
操场上的人很多，有夜跑的，也有一些偷摸早恋的。叶一在看台找了个位置坐下。操场的风如锯子一般，喇的脸生疼。叶一只好将校服的拉链拉到最高，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现在想想，教室确实温暖不少。
时间一秒秒过的真慢，好在晚自修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她赶紧背起厚重的书包往校门口走去。寒风侵袭，她的双腿竟有些失去知觉。
“走吧！”匆匆赶来的季野，看到缩在公告栏门前的叶一，看她不自觉冷的发抖，他疑惑的问，“你没在教室等我吗？”
“没有，教室熄灯太早了，我去操场逛了一圈，走，回家吧！”
叶一依旧收缩着身子，将头埋在衣领里，手缩进袖子里，嘴唇还在忍不住抖动。很快，他就和季野一起混在人群中。
“关东煮！太适合吃关东煮了。你吃什么？我请客。”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叶一看着热腾腾的关东煮吞了吞口水。平水毕竟还比较落后，大多数家庭还在用煤炉子取暖，而平水本来也盛产煤。连锁的便利店有空调，还有热乎的关东煮，简直是叶一初冬精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还要一个虾排，今天回家就不吃夜宵了。”叶一对着季野释放出满足的微笑，她毫不避讳自己对美食的喜爱。“我们做窗前的那个位置吧，刚好还有两个位置。”
季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面色立马凝重起来。
“快选吃的，你不吃，我都不好意思吃。”叶一拿起一个纸盒子塞到季野手中。
“我不饿，你吃吧。我请客。”季野将碗放回，对店员说道，“多少钱，我来付。”
“我都说了我请，改天你再请。一起吃，我来给你选。”叶一执行力超强，直接把锅里剩下的全部给季野薅到碗里。慢慢一碗的关东煮惊店员和季野瞳孔扩张。
窗外是倾斜的街道，平水依山而建，很多街道都有坡度。老城的矮房子被刷成各色的彩虹小屋，配上倾斜的街，还有发白的灯光，叶一忍不住感叹：“要是下雪就好了，这里可以看到很美的雪景。”
叶一随口的一句话，画面却钻进了季野的脑海里。他朝着街外愣愣看了许久才开口说：“下雪要等快春节的时候了，那时候……”
他望着整张脸被食盒遮挡的叶一，咕噜咕噜的喝着汤。
街外路过的吴波让他下意识扭过头，他不想在这样美好的时候迎来好兄弟的玩笑和猜忌。吴波不知是真没看到他还是装作看不见，不曾往便利店看一眼。
“你怎么还没吃完，早点吃了回家睡觉，明天还得爬起来上课。”叶一看着季野满满当当的食盒，真觉得他浪费。
季野将食盒推到叶一面前：“你再吃点，我不饿。”
“不行，你太瘦了。上次在我哥家吃饭，我就发现你吃的好少。你奶奶经常来跟外婆说你吃的太少，想办法给你补身体。你不好好吃饭，会让人担心。我看着你吃，我超严格的。我可是饭神。”她眨眼示意他，他就在她的注视下乖乖的吃完，还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学着她喝汤的满足样，还学着她“啧啧”。
等两人吃完离开，街上的学生已经无了踪影，但他在身边，她感到很安心。
“你刚刚学我喝汤，是不是。”叶一笑着逗季野，季野呆呆地摇摇头。
不过季野也很疑惑，平时看叶一吃饭很斯文，喝汤绝对不会发出声音。今天狼吞虎咽的样子，确实是他第一次见。但这样的她更真实了些。
“可不要学我，我在家吃饭，我妈不让我发出声，在外面我就会忍不住反着来，也就在你们面前我才这样，请为我的形象保密。”叶一倒退着走，季野担心她摔倒，加快脚步走在她前面。
“我们？”
“对，你和我哥，你们可是我在平水的好朋友，允许你们认识真实的我。”果不其然，叶一勾到了翻起的砖石，打了个踉跄，还好季野一把拉住了她。“吓死我了，平水的市政真的无力吐槽，明天我就给市长打电话，让他修修这条路，这可是平水顶尖学府，每天多少人才在这里走，这条路老是坑坑洼洼，受不了。”
季野被她的想法惊讶到，微微挂起了上扬的嘴角，伸出小拇指:“好，我保证，我会为你保密。守护你的进食自由。”
叶一友好的拍了拍他的手掌，代替拉钩,无情的吐槽说：“你好土，又不是小孩子，还拉钩。”
外婆和季野奶奶都还没睡，外婆听到叶一的声音就起身站在门口迎接，季野奶奶叶来到了楼梯拐角，向外婆抛去眼神询问两孩子是否到家。得到外婆的肯定后，季奶奶毫不担心的样子偷偷的回楼上装睡觉。
“怎么这么晚才回，快去洗澡睡觉。”外婆连忙接过叶一的书包，给她捏捏肩膀，“小野，明早下来拿早饭，我都准备好了。早点来吃。”
一道门、两道门合上的声音，这一整天宣告结束。季野轻轻的推开奶奶未合上的门，看见奶奶的拖鞋七歪八扭，被子也没盖好。季野将奶奶的鞋摆好，替奶奶整理好被子后再离去。两代人都默默地关心着彼此。
不知道是谁家养了大公鸡，最近总是很早就开始打鸣，叶一早早的被吵醒，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一一，小野都在吃早饭啦！快来喝粥！”外婆将自己早起炒好的青菜和自己做的咸菜端上来配粥，“小野，你多吃点，一一马上来。”
“奶奶，现在还早，是我起太早了。”每天的上下学之路，是季野平凡枯燥一天最美的期待，他总是早起等着她出发。
叶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太疲惫太累了。她昨晚恨不得爬起来和那只公鸡对吼，真让人生气。她鼓囊的嘴，眼里满是怨气。甚至早上的梦都在吃鸡公煲。
“快吃早饭，外婆炒了你喜欢吃的菜。”
“外婆，我其实可以去学校门口吃的，你早上起来弄太辛苦了，”叶一的嗓音还带着起床气，说话带着奶音，对着外婆撒娇，“外婆，你最近听到那只公鸡没有，它每天都在叫。”
外婆拉着她的手来到饭桌前：“今天我就打电话给街道，让他们去处理，太影响休息了，外婆今天一定帮你把那只大公鸡揪出来，啊，乖乖吃饭了出发。”
叶一突然抬头盯着季野，给他多分了两个包子：“多吃点。”
季野也不是挑食，他什么都会吃，但吃的很少，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吃撑。他认为吃太多会犯困，耽误自己做事。他总是想保持自己清醒。
上学路上，叶一提出晚上自己打车回家，季野只是搬出了外婆的话，要他亲自护送她回家来婉拒她。她实在搞不懂为何大家这么紧张。虽然她也心有余悸，但还是觉得打车可以完美避免。
她听说那人只是拘留一阵就出来，想想还是后怕。
一天的晚课结束，天空是忧郁神秘的蓝，几朵灰色的云挂在天边。今天申请自己回家被驳回，那还是乖乖在教室等季野下课吧。教室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去，但她已经渐渐习惯，季野说了，今天会来教室接她。
“你今天也要等你哥吗？”李宇杰提着一大袋零食，霸气的放在叶一的课桌上，“这是我给你买的零食，我在教室陪你到你哥下课吧。”
叶一慌张的盯着李宇杰，她从他眼里看出一种说不清的暧昧。她十分惊恐，但她还没找到什么理由拒绝，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怎么办。他就站在她面前，她真害怕她会一屁股坐到自己身旁。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不饿，这些零食你自己吃吧！”
李宇杰愣了愣，期待的目光落空，遗憾和失落在少年的眼底升起，他恳求般的望着叶一:“你不吃就扔掉吧。”
叶一：……怎么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拒绝也不是，接受肯定不可能。
“一一，走吧！我们回家。”季野就这么出现在叶一面前，叶一的双眼瞪的大大的，“你不上课了吗？”
“嗯！回家吧！”
叶一转身将零食递给了李宇杰：“李同学，我要先回家了。”
她拉着季野赶紧逃跑，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可不喜欢跟人搞不清不楚，连朋友都不是，甚至她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叶一真是感觉莫名其妙，不知道为和他突然献殷勤。
“以后我都不上晚课了。”
叶一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又被季野的话惊到，她疑惑的问道：“你高三不是应该任务更紧吗？”
“我上次的脑震荡需要休息，校医建议我最近别上网课，让我早点回家休息。”逻辑完美，季野的谎言骗过了班主任和叶一。
“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看来老天让你罩我。你真的我哥。”叶一从这里开始，在季野的称呼后面加上了“哥”字，之前外婆让她叫他哥，她还很不情愿，认为年龄没相差多少。现在，她心服口服的叫他哥。
“走，季野哥，今天我们去吃热乎的米粉。再买点烧烤路上吃。”
“好，但今天必须是我请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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