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秋雨》篾条小羊

27、第 27 章 护花使者上

　　“你们俩在处对象？”

　　警察看着叶一死死将季野搂在怀中，神情闪过一丝严厉。

　　叶一连忙摇头否认：“这么冷的天，我也不可能把他扔地上吧。而且，他是我哥。”

　　叶一的回答，倒是让这个年轻警察有几分愧疚，转过身岔开了话题：“队长，听得到。是两个学生被袭击。嫌犯沿着河逃跑。”

　　警察联系了学校和家长，学校教导主任和两班班主任匆匆赶来，家长只有季野奶奶到场。舅舅赶来时，已经问询结束。

　　几人陪着录了口供，又带季野检查了身体，查出轻微脑震荡。

　　季野是常年第一，他一出事，学校自然紧张的不得了。

　　季野没有休息多久，只是躺了半天，第二天晚课就回到了学校。奶奶出门摆摊前还特意嘱咐他在家好好休息，但等奶奶出门后，他就匆匆吃过晚饭去了学校。

　　晚课前，教学楼闹哄哄。走廊过道全是站着消食的人和背书的人。季野像是一个行走的图书馆，走到哪里，哪里就停止了喧闹。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每个人眼里都带着赞赏和钦佩。

　　季野懒的想他们是为何，一想起来脑子就痛。

　　高三（1）班的教室里里外外倒是安静不少，学霸们都在安静的刷题和复习。只有少数几个同学凑在一起不知道讲什么八卦。季野一进教室，所有人都在吴波的带领下一阵欢呼。见义勇为的故事被美化成英雄救美，虽然大家说的也没错，但季野也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哥们可以呀，身体不舒服回家，顺道还能救人。救的还是老张的妹妹，这缘分，老张回来必须带我们搓一顿。”一群人围在季野的课桌钱前，吴波双手捧着他的脑袋，观察着他的反应力。季野几度想要摆脱，吴波都不松手，大家都知道，吴波准备学医，他爷爷就是医生，他总是在家里学一下招数来同学面前显摆，“你这脑震荡，还是得多休息，放心吧，你这次不考年级第一也说的过去。”

　　“同学们都散了吧，要上课了。”季野一顿好劝，才让围着他的同学散去。他用笔戳了戳吴波的后背，吴波顺势仰躺在他的课桌上。

　　“英雄，很乐意为你效劳。”吴波眯着眼睛，十分殷勤地说道。

　　季野把吴波推起来，问道：“今天老余当着全班面说了我的事儿？已经传开了吗？”

　　吴波转身伸出两根手指问季野是几，季野没理会。他摇摇头一脸认真的对季野说：“大哥，你真的回家休息吧，校门口贴了贼大一张你的大头贴和你的英勇事迹。课间操的时候，副校长当着全校的面表扬你，谁能不知道，‘季野同学品学兼优，勇敢坚毅，是我们一中的骄傲’你知道副校长说话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直接哭了好吧。”
　　季野：……

　　季野当场表情呆滞，他知道学校会有些动作，但他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倒是没什么，反正他常年被老师挂在嘴边，每月的优秀排行榜他都在。但他依然瞳孔失焦，忧虑挂满了脸。

　　“真不懂你，还没习惯老师校长对你的夸奖吗？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实在无法低调，老老实实做壮壮猪吧。”吴波弹回自己的座位。

　　季野担心的从来也不是他自己，她担心的是叶一。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犯人想要做什么，这样传开，学校里必定会有人造谣叶一遭遇侵犯。上次高二有个女生因为晚上被几个醉汉围堵，也是被过路人解救。但学校里传的神乎其神，将女孩推向了另一端的伤害，没多久就休学。

　　想要造谣的嘴，是堵不住的。

　　因为叶一的事情，舅舅特意请了一天假回来，关注案子的进度。他也不放心叶一每天自己回家，准备请两周假亲自接送。

　　第二天一早，警察就在平水河下游的桥洞中找到了嫌犯，并将他依法拘留。

　　客厅里外婆、舅舅和小姨三人正在讨论叶一昨晚的遭遇。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舅舅和小姨都无法承担叶一遭遇不测的后果。小姨又列举一桩桩平水过往小混混欺负女学生的案件。本来坚定的舅舅也产生动摇。

　　“咱这片本来就老，就你们胆子大，女儿和儿子可不一样。就上次，三中那个女学生，你们还记得吗？虽然不在我们这一片。晚上街上的混混多，醉酒的也多。这事儿，哥，你得去和姐商量，不能把孩子就丢到平水给我们。他们俩平时不是这么疼孩子吗？怎么不接回去亲自管。”小姨向来对叶一来平水持反对意见，自己的老妈一把年纪照顾，好不容易快照顾完一个，另一个又来。但根本原因，还是外婆没替她照顾小杰。

　　“你别说了。”舅舅只觉得自己脑袋涨涨的，听了小姨的话更是头疼。当初是他提议叶一来平水读高中，也和叶一父母保证成绩和安全。当初舅妈没说什么，但等她回来知道这件事，说不准得和他闹上一闹。舅妈陪张奕去参加竞赛，为了不影响张奕发挥，他们未曾向二人说起这事。

　　“我的腰也好的差不多了，我每天晚上慢慢走走去接，还好。”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外婆终于开口，“一一好不容易适应，成绩也是比在雾江的时候好。你姐他们也着急，是我们一直安抚着。”

　　“你这么厉害，让你带几天小杰你就喊累，说管不了。”小姨冷冷的一句话，满是埋怨，“要不就让她住校，周末再回家。”

　　“那怎么行，你别瞎参合。”舅舅语气变的强硬，小姨不可置信的望了舅舅一眼，拿起门口的包包就准备出门。

　　“要回去啦”迎面撞上季奶奶小姨勉强的对季奶奶笑了笑，看起来十分不情愿，快步下楼的脚步声回响在楼道，“都在呢！”

　　季野奶奶端着一盆卤鸭掌缓缓的进了门，舅舅见状连忙接过盆，关心的说：“怎么端这么多，你辛苦做的，都进我们嘴里了。”舅舅搀扶季奶奶坐下。

　　“最近张奕也不在，晚上就让一一和小野已经回家。”季奶奶一坐下就开始了正题。

　　“高三晚上比高一多一节课。”舅舅看着两位老人慈祥的目光，“那就让一一在学校等等，最近就和小野一起回家。”

　　本来季野因为叶一受伤，大家都是心存感激，不敢再提出一起回家的请求。但季奶奶开口，舅舅和外婆还是舒了口气。

　　“太谢谢了，小野身体还没好，不休息几天吗？”舅舅这才想起主角。

　　“这娃儿皮实，小时候和小奕天天打架都没事。我问了，他只是摔了一跤。那人看见他来就跑了。今天我还叫他在家好好休息，结果晚饭后还是上课去了。”

　　舅舅向派出所了解过事情经过，他知道绝对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不过他理解季野不想让年迈的奶奶担忧，他也顺着她的话说：“小野爱学习，每回开家长会，余老师都夸。”

　　平水的家人着急，雾江的家里也不太平。叶父一听到消息，就准备亲自来平水接回女儿。

　　“你真是坐得住，你们家的人非要把孩子弄到平水，小地方治安也不好，夜晚路上黑漆漆，出事儿了吧！”

　　叶父在客厅来回踱步，数落着叶母。叶母则双手交叉坐在沙发上，只觉得烦躁：“你能不能坐下，走来走去的让我头晕。”
　　“我联系了老张女儿上的国际学校，让一一转回来。现在一个月才回家一趟，来回车程又累，你说你非要送她去吃这苦干嘛。”

　　“不是没出事吗？受伤的是别人。”

　　叶母看似云淡风轻的话，让叶父彻底炸毛：“那我问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叶母的心瞬间失重，对呀，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她陷入了自责和自我怀疑，任由叶父打电话通知舅舅要将叶一转回雾江。

　　最后这场转学决定还是被叶一自己驳回。她虽然也很想回雾江，但在这里好不容易跟上，好不容易找到了学习的一点乐趣。至少她已经习惯和张奕、季野一起学习，回到雾江，那诱惑实在太多，她不相信自己能抵抗住诱惑。

　　“到时候我在这儿等你？”快要分别的时候，叶一开口问一路跟在身后的季野。

　　“嗯。”季野温柔的回答道。
　　“好，晚上见。”叶一笑着挥手，转身进了高一楼。

　　季野的嘴角跟着上扬，小声的回答：“晚上见。”那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都不知道是心里的声音还是脑海里的声音，他的手不自觉挥了挥。

　　眼前摆动的手将他拉回现实，吴波好奇的顺着季野的视线看去，全是清一色的蓝白背影，女生大多绑着马尾，或者是齐肩短发。男孩子都是一样的短发，只是高矮胖瘦有差异。他实在没看出什么乾坤。

　　“诶，跟谁再见呢？你和张奕他妹妹一起来的吗？你跟她再见吗？”
　　季野懒的理吴波，他真的很八卦又直觉很准，是他们身边的玄学大师。

　　“那天我发现，季野妹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是不是像哪个明星。”吴波一路追赶在季野身后，“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

　　吴波的话倒是提醒了季野，上次那张画像。
　　“昨天那道物理大题解出来了吗？”

　　“没有，磁场我都判断出来了，就是算不出来。”
　　季野顺利将吴波带到了其他话题上。

　　叶一以为自己只有在早上和晚上才能见到季野，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季野见过她好多次。课间操的时候，叶一因为身高站在最后，季野也喜欢站在最后。只要叶一在阳光走廊刷新，季野就能精准捕捉到她的身影。

　　他记得她作为英语课代表，每天几点去报英语作业本。他知道他喜欢走哪条道去食堂，他喜欢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在午饭和晚饭时间。他总能精准的和她出现在食堂的同一楼层。

　　她总是很爱笑，只要她在校园的角落碰到他，她总是笑的招呼。他从来没见过笑的如此好看的人，看着她笑，自己也会忍不住笑。上学路上，她还会讲冷笑话，每次都把自己逗笑。

　　虽然她时长调侃他高冷，像块木头，但她还是会孜孜不倦的去逗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