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秋雨》篾条小羊

25、第 25 章 小城生活

　　平水没有雾江繁华的街景和宏伟的建筑，站在平水一中的旁的森林公园那座小山的顶部，可以看尽全城。
　　和雾江比起来，平水总是少点什么？这座边陲小城市，连肯德基和麦当劳都未曾光临。生活变的简单，日子变成一条直线。

　　叶一起初十分不愿来平水。这里没有熟悉的环境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周末不能出去游泳打球，日子像是被压成了一个汉堡，一眼望尽。

　　但外婆的无微不至，舅舅和哥哥的偏爱，舅妈的体谅，叶一得到了格外的温暖。这里的人彼此熟识，下楼就有各种各样的小吃，更重要的是，平水有雾江最缺少的季节——秋天。

　　秋天不是突然而至，而是随风潜入每个早晨和夜晚。
　　“啊啾~”

　　“一一，你穿太少了，等下中午热，你肯定会脱校服。里面别穿体恤，穿卫衣吧。”外婆跟在叶一后面，追着她穿上自己准备的玫红色卫衣。

　　叶一看了一眼玫红色卫衣和身上的蓝白校服，实在不搭。她没想到平水降温这么快，要不是妈妈偷偷加塞，这件卫衣绝不会出现在行李箱里。

　　“外婆，没事，我喝了豆浆，馒头我在路上吃。要迟到了。”叶一背上书包就往门外赶，“走吧!”

　　张奕靠在楼梯转角的窗台背单词，他向来如此，一点点时间都不放过，走路都在背书。季野则背对着叶一，眺望窗外的街景和有些泛黄的树叶。几日前出门还是亮堂堂的天，现在已经被蒙上了一层雾纱，秋天已经降临这座小城。

　　季野的面孔有些模糊，和叶一昨夜梦里一模一样。他莫名起来的闯入她的梦，而她脸颊还未消失的红晕更深。梦里她也只是远远望着他，和现在一样。昨夜的她有些失眠，她一直在想昨天的“调戏”到底是不是梦，可是她又没见过季野。所以结论是，那不是梦。

　　现在想想真是完蛋，她只能宽慰自己，那只是自己的心里话，应该没有说出来。她一晚上都在让李欣冉给自己出招，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说还是没说。不然面对哥哥最好的朋友，以后经常碰面，真要给她尴尬的打洞。

　　她昨天一回家就和张奕确认是谁给自己送的练习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的心彻底死了。

　　“衣服拉起来，早上风大。”张奕总是这样，无时无刻不在关心叶一，啰啰嗦嗦，叶一称呼他为小老头。
　　“哦！知道了，老头哥。”

　　“笑什么笑。”张奕虽然没觉得妹妹的称呼有和不妥，但季野一旁的偷笑让他些羞涩。

　　季野对着叶一竖起大拇指，想看她却又躲闪着目光：“你形容的真贴切。”

　　叶一尴尬的对着季野笑了笑，昨天的画面又重现眼前，让她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吧，都冷的发抖，快把衣服拉链拉上。”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到学校，叶一就乖乖的跟在身后。

　　从家到学校，要过五个红绿灯，爬两个长长的“夺命坡”。平水一中建在山上，进了校园，随处可见的大阶梯。唯二平的地方，只有三幢教学楼和操场。操场建在了山顶，直接给这座山剃了个平头。

　　起初叶一还不习惯，她厌烦这些阶梯。但日落时候的夕阳和日出的暖光，让她慢慢感受到这座古老校园的魅力。
　　没了诱惑和电子产品，叶一竟然真的学懂了些知识。第一次月考就考了333名。入学考试时，她的成绩只排在了850名。全年级超过一千名学生，她自己也没想到，好好学习也没那么难。

　　“一一进步真大。才一个月，就上升了500名。今天这个鸡汤，必须多喝两碗。”舅妈眯着眼睛笑着，真心为叶一开心。

　　“舅妈，你为啥平时不回家，景区不是离平水很近吗？我都想你了。”

　　“景区里事情多，我们景区可是平水唯一的一个5A景区，等到期末考完试，让你哥哥带你去玩两天。”

　　“嗯。”叶一兴奋的点点头。

　　叶一喝着鸡汤，看着外婆将煲好的汤递到张奕手中。她常常看见哥哥给楼上送各种吃的。有时候是汤，有时候是水果，偶尔外婆还会熬粥。她没问，家里也没人说是送给楼上的谁。

　　“一一，你和我一起吧！”

　　面对哥哥的邀请，叶一竟有些激动，点着头就跟了上去，谜底就要解开。

　　“季野奶奶前段时间生病了，都是他自己照顾。都是邻居，奶奶和季野奶奶又是好朋友，所以奶奶就经常搭把手。”
　　叶一跟在后面，提着外婆装的苹果。

　　张奕轻轻的敲着门，唯恐会吵到正在休息的季野奶奶。他努力敲了几次，紧闭的门才有些松动。

　　“你怎么来了？”季野开了门，见到张奕身后的叶一，竟有些不知所措，嘴巴里说不出邀请进屋的话语。想着简陋的家，少年的自尊心在哽咽在喉。

　　“张奕来啦！这是你妹妹吧。快进来坐。”季野奶奶接过张奕手里的汤，拉着张奕和叶一进了门，“好孩子，又拿东西来。我身体好了，不用再给我送饭了。你奶奶就是善良，我欠她的太多。”

　　季野方寸大乱，在厨房倒开水时分神关注着客厅的叶一，水撒一地。

　　叶一环视着这个小而温馨的家。虽然堆着杂物，所有东西却都整齐规整。客厅里没有华丽的家具，沙发也旧的褪色，墙顶的墙皮因为顶楼的原因潮湿起皮。

　　“一一还没来过我们家吧，家里实在是太乱了，我这身体也拖累小野。”

　　“奶奶，你们家很整洁，很温馨，一点也不乱。”
　　“那你常来玩，来我们家吃卤货，明天我就开始做卤菜。”

　　“好。”叶一乖乖的点点头，初来乍到的她还有些拘谨。

　　季野奶奶日常就在楼下的小广场卖卤菜，通常是下午到晚饭的时间段。这么多年，季奶奶就靠着卖卤菜，给了季野稳定的生活。这次生病花了不少钱，把季野上大学的学费也花了一些，奶奶很着急，想要趁着自己还能动的时候多为季野攒钱，除了攒学费，还要攒娶媳妇的钱。

　　“奶奶，你身体还没好，先别出去摆摊。”季野来到奶奶身旁，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对呀，奶奶，你先把身体养好，不然季野在学校学不进去知识，天天担心你。”张奕也暖心的劝季奶奶。
　　“我没事，现在身体好的很。”奶奶说罢，还起身转了几圈。

　　季奶奶为人豁达，苦难不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的生活永远朝着明日升起的太阳，只是太阳有时候会被乌云遮盖。
　　张奕和季野又带着叶一参观了天台，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经常玩耍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里就变成了背书的好地方。两人还热情邀请叶一一起上来背单词。叶一只觉得两学霸实在可怕，走到哪都谈论学习。只有她还想再去喝碗鸡汤。

　　没多久，季奶奶又回到了广场大榕树下的卤菜摊位。外婆会经常去陪着季奶奶出摊，聊聊家常。

　　因为在平水没有朋友，周末的娱乐活动少之又少。叶一竟然也喜欢上了学习。和张奕还有季野一起在书房安静的写作业，居然会是周末放松的好时光。

　　“你这发型不好看，刘海太重。”张奕说完，就将季野的刘海往上撩开。白的发亮的额头像是贴了个什么东西在脸上，“你看，都闷痘。一一，给一个你的发卡。”

　　叶一在文具袋里翻了翻，只有一个她用了很久的西瓜发卡，刚好她有些厌倦，她便慷慨送出：“不用还了，我正准备买个新的。季野哥，等下你和我们一起去剪头发，就广场旁边那家理发店。我办了张卡，刚好你们一起用，快过期了。”

　　“晚饭后就去。”张奕沉迷于给季野做一个时兴发型，“我妹办卡送了好多免费洗剪吹的次数，她用不完，我们去消耗。”

　　“没事，我自己随便剪剪就行。”

　　“季野哥，你得出去剪，你长的这么好看，就得好好收拾收拾。你都不知道，你是我们班好几个女生的男神。因为你，我都成了我们班的香饽饽，好多女孩子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叶一一说起这些八卦事，眼睛的就发亮。但当事人倒是淡淡的，丝毫不关心自己的八卦。可能他早就习惯了吧，叶一对自己说。

　　“啊！你没靠你季野哥的名头敛财吧。”张奕挪板凳来到叶一身旁。“要是赚了不义之财，记得分我。
　　“我缺这钱吗？”

　　“也是，我妹妹是小富婆来的。”
　　季野就这样看着兄妹俩打闹，沉溺其中。

　　晚饭后，三人按照约定，一起出门去理发。叶一的头发长，修头发也耗费了工序。季野最先剪完头发，他独自去饰品店逛了逛。他还记得叶一下午随手给自己送的发卡，他也将她想要买新发卡的话记下，独自去给叶一买发卡。

　　“请问是准备送给谁呢？女朋友吗？”导购员一眼就看到了进门局促的男孩，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进饰品店。
　　“不是，随便看看。”

　　这家饰品店是老城区东西最全的一家。当然，价格也最贵，随便一个发卡都上百。这家店在平水这个小城，已经算的上是女孩饰品中的优品。

　　“就这个吧！”季野指着一个小熊发卡，示意售货员。
　　“好，128。”

　　还没等季野以感谢的名义送出发卡，叶一和张奕就被急急忙忙的叫到了医院。
　　“季野，你怎么在逛饰品店。”

　　“我随便看看。”季野慌不迭的将手中的饰品放到上衣口袋，“现在回家吗？”
　　“奶奶摔倒了，我和叶一现在要去医院。你先回家吧。”

　　等第二天，季野想要送给叶一新发卡时，他才发现，叶一的书桌上已经有了好几个新发卡。他记得，那是那家饰品店的新款式，因为价格，在他心里留下了印记。于是，这个发卡再也送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