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秋雨》篾条小羊

24、第 24 章 你长的真好

　　早读课结束，校园从神圣的祷告中苏醒。有的人拿出还没来得及享用的早餐，有的人在快马加鞭抄同桌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有的人倒头就睡。张奕就是那个需要补觉的人。

　　“张奕，季野啥时回来，你知道不。”前桌的吴波歪着头躺在张奕课桌的书堆上，一对大眼睛盯着张奕。

　　“不知道。”张奕懒懒的将头扭向另外一旁，吴波早上包子里的葱味熏的他受不了。

　　“你们不是邻居吗？不是青梅竹马吗？”吴波追随张奕，歪着头望着张奕。

　　张奕几乎弹射起身：“唉，我真的不知道，你早上吃的啥，味这么冲。”

　　“啊，就包子呀。”吴波将手掌探在口前，吐了口气又闻了闻，“没味啊！你闻闻。”

　　吴波执意要张奕问他发酵般的臭嘴，张奕只好伸手将吴波的脸推到一边。

　　“嘭！”两人扭打之际，一个重重的包落在张奕的邻座，那是季野的座位。

　　“季野，你终于回来了。”吴波看到眼前的季野，直接扑了上去，给了一个兄弟间的拥抱，“开学后你就没来过，想死你了。”

　　张奕看着消瘦的季野，嘴角颤动。他知道，季野这段日子，肯定很辛苦。

　　“回来了。”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盖在季野的身上，少年还是那个少年，张奕终于看到了季野脸上的暖色。

　　“嗯。第一节什么课。”季野整理着久违的课桌，他已经离开了快一个月，可桌子上没有一粒灰尘。

　　“物理，你的最爱。”吴波开着玩笑，手上还是很勤快的帮季野收拾。他们都太想好兄弟。

　　“等下大课间帮我去给我妹妹送个东西，她在高一19班。班主任大课间要我去帮他改卷子，我妹昨晚的练习册混在我的书里。”

　　“好。”季野接过数学练习册，封面的标签上写着“高一（19）班叶一”。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但看得出来，叶一的字很好看，苍劲有力，有独特的笔锋。

　　“我要和季野一起去。”吴波一把夺过叶一的数学练习册，随便翻了翻，满目的红叉叉。“额，妹妹的数学，要加把劲呀。”

　　平水一中高一按照成绩分班，高一的前三个班为A班，4班到12班为B班，其余为C班。叶一转学考试考的一般，只能先到C班，尽管舅舅很想帮她升升，哪怕是B班也行。但年级主任还是没有松口，以一学期后要分文理科为由搪塞了舅舅。

　　季野、张奕、吴波三人高中三年就没掉出过A班，看到叶一这样的错题本一样的练习册，自然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刚转学还没适应，你别看了。”季野拿回叶一的练习册，将练习册小心翼翼的捋平整，放到书堆的最上面，用厚重的词典压住，“等一下课我就给她送过去。”

　　早在暑假，季野就听张奕说雾江的表妹可能要来平水念高中。他离开时，叶一还没来，叶一入学时，他又带了奶奶去雾江看病，虽然住在张奕家楼上，可他从未见过张奕的表妹。

　　早上的雨还未淡去它来过的痕迹，湿哒哒的校园是免除做课间操的信号。天空突然放晴，路边的桂花树飘着淡花香。
　　一中的教学楼按高三、高二、高一排列，三幢红楼由一个三层的长廊链接。长廊只链接了一到三楼，三楼的长廊是露天的“阳光走廊”。

　　季野和张奕在高三（1）班，在二楼的绝佳位置。一中传言，学校老师把A班都排在二楼，最差的班在四五楼，能节约学霸的时间。当然，这只是大家的猜测，并为得到老师的实证。

　　叶一所在的高一（19）班，刚好在高一楼的五楼。下课铃一响，季野就拿着练习册出发。不出意料，吴波还是跟来了。季野优异的成绩和抛不开的长相，只要他一出现，便是学校的焦点。

　　第三节课是数学课，叶一本想早点准备出课本和练习册，可她翻遍书包也没找到。算了，她可不想挣扎。大课间二十分钟，正是补觉的好时候。

　　平水的高中强度较大，再加上她早上晚上都是走路上下课，没有了爸爸的专车接送，身体还在适应。她心里还是有怨气，被爸爸妈妈送到平水，远离一切熟悉一切。

　　读书的时候最好睡，倒头即入梦。

　　吴波是前学生会会长，到哪儿都有人招呼。季野只想早些送完练习册回教室多做两道数学题，没有等吴波和学弟学妹寒暄。毕竟学校就这么大，他也走不丢。

　　“高三的季野来了，好帅呀，还是年纪第一。”

　　“不知道他来干嘛，等下他是去楼下还是上我们楼，要不要下去偶遇。”

　　走廊上，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讨从高二楼前走来的季野。阳光走廊上早已堆满了围观的人，哪怕他们装作有其他事情，但她们的目光依旧在为他倾斜。

　　“他上楼了，好像是来我们班。”

　　一个女孩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教室，做作的尖叫惊扰了坐在教室门口第一排的叶一。班里总有几个男孩子对女孩的花痴行为嗤之以鼻，总不免要说些酸话：“来就来了，还需要你打鸣吗？”

　　班里几个爱八卦的女孩你推我搡的从后门去走廊围观，叶一只是打个哈欠准备继续入梦。

　　“同学，叶一同学在哪里？”

　　叶一眯着惺忪的双眼抬头，还以为自己在梦中。眼前的人眼睛很亮，瞳孔的扩张可以刊出他的有些吃惊。但他实在生的好看，眉眼如水，沁入人心。耳朵透着粉红，有些可爱。叶一也不知哪里来学来的匪气，迷迷糊糊就来了一句：“你长的真好看。”

　　叶一的话像是定身术，将季野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姗姗来迟的吴波将手搭在季野的肩膀，季野像是触电般抖动，练习册也掉到了地上。而这一切的元凶，竟倒头睡去。

　　“哎呀，张奕的妹妹在哪儿呢？”吴波俯身捡起地上的练习册，“我们的野子，没我你哦！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吴波将本子递给了刚进门的一个男同学：“同学，请问……”他看着练习册上的名字，“叶一同学在哪儿？”
　　“叶一就在这儿呢！你眼前。”男同学指了指叶一的座位。

　　“哦，谢谢呀！”

　　吴波弯腰仔细瞧了瞧叶一，而季野却像一名逃犯，退出教室后快速逃走。吴波将练习册放到叶一桌上，小声告别：“妹妹，下次见。”

　　季野说不清现在怀着怎样的心情，就和这场雨一样，下的不透，阴雨绵绵，而叶一就是放晴后的第一束阳光。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怎么又不等我。真不够意思。”吴波小跑着跟上季野的步伐，他只觉得他的步伐很轻有很快。

　　“我刚想到了数学题的解法，我要赶紧回去解题。”

　　“知道了，第一。”

　　吴波搭着季野的肩膀，只觉得自己也轻快了不少。只是他不知道这股力量来自何处。

　　季野回到教室，愣愣的坐在座位上。数学题就摆在面前，他已有了答案。

　　“物理练习册给我看看。”吴波还没等季野开口，就自作主张翻找着拿走了季野的物理练习册。

　　物理练习册，他的秘密，他拍打着吴波的后背，焦急的说：“波儿，练习册还我。”

　　“哎呀，我就看那一题。”

　　季野等不及，他怕物理练习册里的秘密泄露。他直接起身，想要一把夺过：“先还我。”
　　“马上。”

　　吴波随意的将练习册往后一扔，练习册稳稳的降落到季野的手中，只是一张画像掉落在改完卷子回来的张奕脚边。季野发疯似的想要上前争抢，却还是晚了一步。

　　“这是啥？”张奕拿过素描图，举的高高的，一只手还得防着来争抢的季野，“怎么有点眼熟。”

　　季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刚才没见到叶一，他还能将在医院遇到的善良女孩的故事讲与他们听，可她就在他们身边，她就是张奕的妹妹。他不敢也不能说。

　　“好像是哪个女明星吧。”吴波跳上凳子，从张奕手中夺过了画像，“旁边这熊我认识，小熊□□。”

　　吴波和张奕默契相视，还是将画像还给了季野。季野喜欢画画，可是学艺术要花很多钱，他们都知道季野因为放弃学画画郁闷了许久。

　　季野将画像小心翼翼收好，而两人还以为他是因为学画画这件事伤感，都不再提起。

　　“画的还是这么好，等高考结束，素描大师必须给我们一人画一张。”张奕开着玩笑，心中满是心疼。

　　“好。”

　　这一天好漫长，季野从来只觉得在学校的时间过的如此慢，做了好几道练习题，背了那么多单词和长句。他好不容易才熬过了晚自修。

　　季野早上给奶奶熬了粥，所以早上才错过了早读课。好在奶奶的胃穿孔修补手术很成功，至于其他这儿哪儿的毛病，他只有等自己赚了钱再给奶奶治疗。

　　高一高二没有晚自修，只有两节晚课，比高三要少一节课。学校到张奕家不远，但也不算近。走路要走十几分钟，要穿过好几个老街区。本来叶一准备每天上下课打车，可她总是打不到车。外婆和舅舅不放心，总是轮流来接她。

　　“舅舅，今天是你诶，我猜对了。”叶一一出门，就遇到了在校门外等候的舅舅。

　　“你怎么知道是我？”舅舅接过叶一的书包，两人一起散步回家。

　　叶一没想和舅舅聊天，只想要回手机：“舅舅，把手机给我吧！我知道你肯定带在身上了。”

　　“你呀你，你妈妈知道了要说我，本来周一到周五不能给你看手机。”

　　“舅舅。”
　　舅舅哪能抵得过叶一的撒娇，乖乖掏出了手机递给叶一。叶一每天都要和李欣冉聊天，分享在这个小县城发生的一切。

　　外婆早就在家准备做夜宵，高中消耗大，叶一又喜欢下了晚课买零食。外婆为了让叶一少吃垃圾食品，每天都换着花样给她做夜宵。今天，外婆做了小酥肉。

　　高一的学业还没有那么紧张，叶一还能回家看会儿电视。但也就一会儿，等家里的高三生回来，她就得老老实实写作业。

　　“哥，你回来啦！外婆今天做了小酥肉。”

　　张奕的脚步声才到转角，叶一就开心的来到门口迎接。

　　哥哥和往常一样，笑着回应。只是今天，他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季野的脸却越来越清晰。他靠的越近，叶一的呼吸就越急。原来，她白天不是做梦，是真的见到了这个“帅哥”。但她不清楚自己的那句“你长的真好看”是梦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