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秋雨》篾条小羊

19、第 19 章 他的外套

　　争吵完的第二天，林灏予就和他的一群朋友出国去滑雪。

　　叶一因为提前接了个大单，没有去送他。当然，她本来也不想去送。叶一还是主动发消息给他缓和关系。但林灏予毫无回应。

　　为爱情愁眉苦脸，那是闲人才会做的事。对叶一来说，在没有赚到足够多的钱之前，没有哪个男人能让自己哭。她的泪早就被债务压身的时候流干，在自己辛苦打拼的事业被人横刀夺走后凝固成闪耀的钻石，绝不轻易示人。

　　叶一常常在想，林灏予真的很幼稚，如果不是青梅竹马，她不会选他。叶一心里明白，她比他成熟太多，这样的差距让她很累。但她依然期待满怀期待，她坚信一段好的感情，就是需要不断磨合和适应。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天生一对。

　　“到了。”辛莱叫醒还在补觉的叶一，他们到达了今天的战场。

　　辛莱手脚麻利，叶一还在惊叹于眼前的豪华的宅院时，她已经拿下了后备箱的东西。

　　“辛姐，我来拿吧。”看着眼前的审美别致中式庭院，叶一一时愣了神。这比林灏予家的老宅还要豪华不少。“来之前只知道这片是富人区，没想到这么富。”

　　“是呀，真后悔报价报的这么低，早知道给她翻个十倍。”

　　两人对视着默契的笑了，为这个不可能的玩笑话。

　　保姆把两人迎进门，院里早早就布置成了一个童话乐园，今天的主人过很喜欢三丽鸥，尤其是美乐蒂。

　　叶一和辛莱接到的是晚宴妆容，但不是给生日的主角化妆，而是给主角的闺蜜们。

　　叶一和辛莱想要打造明星化妆师的IP，这种真豪门也是一步阶梯。

　　辛莱通过圈内的化妆师好友了解到，这场聚会来的人里有明星、网红、富太太和名媛，她们得抓住这个机会社交。工作室开了两个月，基本上都是免费给小明星和网红化妆，不仅不收费，还要自费。两人的积蓄全部都搭在了工作室，所以最近才接商单，也是想要在过年前回点血。

　　两人一直被带到了楼上的房间，那是寿星专门给她的好姐妹们准备的休息室。

　　“来了，迟到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卷发的女生刷着手机，也没抬头看叶一他们，让人分不清是在和谁说话。

　　叶一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出来说场面话和自我介绍，一旁的辛莱看到了不知所措的叶一，知道了其中肯定有所隐情。
　　“不好意思，我们停车花了点时间，这个园子比我们想象的大太多，走了一会儿。所以就迟到了几分钟。我看几位都太漂亮了，化妆会很快的。”

　　房间里有四个女孩，个个看上去都精致贵气。哪怕他们还是素颜，但穿着不斐的奢侈品大牌和浑身上下花钱保养痕迹，可以看出其家室不俗。

　　其中两个长直发的女孩坐在沙发上挑选着妆容，其中高高瘦瘦的那个女孩发色是冷棕，而另一个稍矮一些的头发是亮眼的海王红。长卷发的女孩和短发女孩坐在一旁的茶桌旁，短发女孩气质冷冽，但她说话起来很亲切。

　　“两位化妆老师辛苦了，单薄的身板抗这么多东西，你先化吧，卷发小公主，你事儿最多。”短发女孩哄小孩一般，让卷发女坐到了叶一和辛莱收拾好的化妆台前。

　　叶一把头放的更低，辛莱见状，想问又不好问。

　　“请问，卫生间在哪里？我们需要处理下工具。”

　　“出门右转，走廊尽头就是。”短发女温柔的指向门外，其他人则头也没抬。

　　叶一在化妆箱里翻找需要打湿的粉扑，慌的手有些发抖。

　　辛莱挽着叶一的手来到了卫生间，这一路上她几乎是架着她前行。

　　“你怎么了。脸都缩到肚子里去了。这里面有你仇人呀。以前的同学？”

　　在辛莱眼里，叶一的家世也不错，和当红顶流是朋友，叶一的穿着品味也是需要不少钱才能被浇灌出。

　　叶一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她不认识我，但我认识她。”

　　短发女生叫李莎，是林灏予在美国的同学。经常和林灏予一起环球旅行，只不过他们是一群人，不是单独。

　　上次叶一在日料店遇见林灏予的时候，她也在其中。当时她的眼神和林灏予有些拉扯，叶一一直记在心里。叶一后面还旁敲侧击了几次林灏予，林灏予每次都不多说，只说是一起玩的朋友，私底下没怎么见过。

　　上次回国没待几天，李莎就回了美国。叶一刷到她的社交平台，里面太多她和林灏予一起的旅行日记。女生的直觉很灵，毕业典礼她就坐在林灏予的身旁，每次合照两人都是紧挨着。

　　叶一去过几次林灏予朋友的聚会，她确实融入不进去。
　　“口罩，带上吧。”

　　辛莱早就看出了叶一的不对劲，特意拿了两只口罩。化妆师带口罩很正常，叶一慌乱之下居然忘记了。辛莱又将自己的鸭舌帽扣在叶一的头上，利落的给自己绑了个丸子头。

　　辛莱主动提出给李莎化妆，还夸李莎和一位明星长的很像。但其他几人听到之后，并不开心。

　　“哎呀，你轻点。”卷发女瞪了一眼叶一，叶一连忙低头道歉。“你知道我这鼻子花了多少钱吗？”

　　平日里给那些小网红化妆，她们都说叶一上妆很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叶一上妆的手法重。叶一甚是无奈，只好轻轻上妆，像是雕琢一件艺术品。

　　“你们化好了没有。”穿着银色晚礼服的女孩进了房间，立马和好朋友们打招呼。

　　“你好漂亮。”“宝贝，生日快乐。”“等我妆容好了一起拍照。”

　　李莎细声给辛莱介绍来的人今晚的主人公——希希。

　　希希美貌出众，哪怕是在一堆美女中，也是最独特耀眼的那个。叶一和辛莱都默默感叹她的美貌。

　　“莎莎，还好你没有抛下我去滑雪。今年你要是敢缺席我的生日，我就不长这一岁了。”

　　希希撒娇的将脸贴在李莎脸上，辛莱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工作。

　　“那是我不懂事了，我不来，你永远25岁。那我走？”

　　“哎呀，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和那个林灏予去瑞士滑雪。”她盯着李莎的半成品妆看了半天，啧啧摇头说，“要不让我的化妆师给你化吧。顶流同款化妆师。”

　　辛莱听到林灏予的名字，不自觉的转头望了望叶一，叶一仍在专心的给棕发女孩上妆，没有丝毫的反应。

　　“我们请的也是明星化妆师，等我化完了再说。”
　　“行吧，今天我还邀请了季野。”
　　“啊！”

　　“你真请到了季野？”棕发妹高兴的站了起来，反复和希希确认。慌乱之间，将叶一的一盘眼影撞碎在地。“哎呀，不好意思，我马上叫人买新的过来赔给你。”

　　“不用不用，这盘已经快用完了。”

　　“就让她陪吧，等下两位也一起来吃点东西吧。”希希热情的邀请叶一和辛莱，辛莱以还有其他工作为由替叶一婉拒。

　　“上次你不是还说季野很装吗？怎么还是请他了。”卷发女在一旁和红发女边自拍边揶揄到。

　　希希得意的走到两人中间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得意的说：“我自有办法？”

　　“行行行。”其他几人附和道。

　　“是不是你爸又砸钱了。”卷发女轻蔑的一问，惹来了希希的一个白眼。

　　叶一在镜子中捕捉到了卷发女的一丝不屑。她只觉得心疼季野，原来明星在资本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对了，莎莎，你和那个林灏予怎么回事？”卷发妹又将话题拉回到李莎身上，叶一也很好奇，耳朵竖起来听。

　　“唉，要我说，他们家也真是没眼力见，暴发户来的，听说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土的很。他妈也是，硬要挤不属于她的圈子，留学都要安排和你一起。”

　　希希言辞犀利，句句扎在叶一的心头。她没想到自己如此珍重的人，在别人眼里如烂泥一般。但这些都不重要，他们不了解林灏予，她只想知道李莎怎么看林灏予，以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莎什么话都没接，故意让话题熄火。

　　这种什么都没听到是最可怕的，要么听到好消息，要不就知道坏消息。而不是这种留下悬念让叶一自己猜，她也不好去找林灏予问。这件事就像是几只蚂蚁在她的心脏上爬来爬去，刺挠难耐。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四个人的妆容终于完成。几个人还去室外看了看效果，终于认可了辛莱和叶一的技术。两人也终于舒了口气，毕竟几位姐真不是好伺候的。叶一的腰疼的直不起来。

　　“一一，你先去车上等我吧，我朋友也在这里化妆，她还得跟妆，现在比较空，我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好。”
　　“你认得路吗？”辛莱笑着问叶一，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关心着她。
　　“应该没问题。”

　　辛莱笑着又将来时的路给叶一说了一遍，才放心的让叶一独自离去。叶一不是路痴，但她在身边有让自己放心的人在时，就会不记路，是主动的不记路。她一直很信任辛莱，所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不记路。

　　她是一个会选择给脑子放假的人。

　　房子里有空调，叶一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大衣落在了刚刚化妆的房间。等出了大门，冷风习习，冻的她一缩。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冷风直往她的胸口灌。白色的毛衣衬的叶一更加清冷。

　　她纠结半响，还是发消息让辛莱去替自己拿衣服，她实在不想再回到李莎的身旁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几人的眼光总是停留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劲穿越寒风奔向停车场。来时，她只觉得这个庄园大，现在才意识到，这路修的真刁钻，绕来绕去，她都要迷路了，头也晕乎乎。

　　“一一。”

　　“嗯？”叶一听到了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她迷迷糊糊的转身，只见季野从远处的花园跑来，手里还拿着一朵白山茶花。

　　定是平日里抽烟太多，拿花的姿势一看就是老烟鬼了。不过，这倒想是带一枚山茶花戒指，他细长的手更好看，叶一看他的手都有些入迷了。

　　“真的是你。”季野的感冒还没好，嗓子也哑着，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季野哥，你是来参加晚宴的吗？”

　　“怎么外套都不穿，快把我的衣服穿上。”季野山茶花放入胸前的口袋，将自己的黑色大衣披在叶一身上，又顺势接过叶一手里的提包和超大行李箱。

　　叶一愣愣的站在原地，心跳的很快。一时间，脑子乱急了。她没想到季野在她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情况下还能认出自己，而且，还是背影。有一次她在路边等林灏予，只是围了个围巾，林灏予都没有将她认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季野又将他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肩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叶一很讨厌味道烟味，但这一刻，她不反感。烟草味和淡淡的香水味，竟让她觉得好闻，还有些安心。

　　她伸手拒绝，看着只穿着西装的季野，满眼心疼：“季野哥，你感冒还没好，快把衣服穿上，我马上回车上就暖和了。”

　　“走吧，我送你回车上，你路都走反啦。”季野哄小孩似的对叶一说。他一手牵起她的手腕，一只手又是提包，又是拉着行李箱。

　　叶一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被冻傻了，毫无灵魂一样由着他牵着自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