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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符兰月 兰月却颦眉 ...

  •   林败寤在暖花兰时。

      一寤不见人。

      二寤刷牙不见人。

      三寤盥漱不见人。

      四寤更衣不见人。

      我不见人人,人人不见我。

      林败在新环境里面,依旧伸着日日见日日的懒腰,揉搓着清气面,同以前没有差别,做出了好几盌,遂吃掉,吸风饮露。乃至门外有人敲门,林败还追着杨柳中的绣衣鸟玩,不缝身上素衣,缝杨柳长生。

      从树上跳下,跑到门口,打开不掉色、不掉屑、不辣手的门,不落一双手地恭迎他,眉眼闹新燕,裸眼穿新衣,好春不迎人,人也不迎春,迎人。林败启颜,生言未熟,却因他的朝气烝饪了,熟言多软,不渣不韧。

      “郎君今日安好?”

      “安好。”

      “郎君,你给我带小食啦?”

      林败先见郎君后见小食,一边随他走,一边俛伏,嗅嗅小食的香味,小食的香味大多隔街窜巷地流,就是在树上逐鸟、晃腿、翘脚、吐果皮都能嗅到。还以为是路过院外的符家人买的,闻到敲门声,是符家人买的,买给林家郎的。

      符兰月见他的模样,忍俊不禁,真犬不唤轻轻,摹犬只唤卿卿,把小食放到坐落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坐下,闲谈晡时发生过的事,“我买小食的路上,有犬跟随,你刚才的行径很像它。”

      “那郎君给它小食了吗?”

      “嗯。”

      “郎君有心了。”

      有什么心,林败没有细说,一心不闻闲食香,落体无忧口口怯,郎君等言不归去,杨柳鞭打青角壳。

      符兰月视他吃得美,观他食礼,当为表率,此时,和风似微雨,爽气轻芬馥,不为重之重,椅上坐华胥。

      “味道如何?”

      “其香始升,食之甘美。”

      林败答完,埋头苦吃小食,食中本有口中福,食中本有满腹香,食中本有两人影,咬下一口少一位。郎君说了不吃小食,林败虽没问,想想也是这样子啊,不然,怎么只买自己份的?准备拆开书包烤鸭时,郎君及时接过去,言他来。

      言言善也。

      林败觉得是,不止有无需自己动手的原因,我来简直是太伟大了!

      他的两手托着两颊,指压桃粉面,酿得春桃酒,青花酥响醇,又是如意日,不负阳春托,戏说符兰月,“郎君,我的手既已碰了小食,怎么碰不得书包烤鸭?莫不是,你贪爱作祟,舍不下心让我碰旁人的尺素?”

      “他人尺素,需经过覆核,唯恐污眼。”符兰月正经回他的疑问,秉公办事,过符家门,守符家规,便是尺素也要脱下三层皮来。待无疑后,举首,给小良人视,视着视着,视到了小良人的玩心,终归还是小孩。

      “是的。”

      陪小孩玩。

      他应了。

      林败眯着一张脸,吃烤鸭,不陪大人玩!

      “郎君,尺素上面写着什么?”

      “撮抄的《周易》。”

      林败闻言,没有脑袋,可可爱爱。

      “郎君是不会变成夫子的是不是?”

      符兰月视他这不摘高枝上墙头,不上墙头又寂寥得为难模样,轻道:“不会,但你要读书,知义、明理、懂道、晓经,在有资下,视自己为一个健全之人。若你执意当白丁,便习稼穑、匠技、商道等,得傍身之长处。”

      “我一生唯想春来戏燕、赏花、品茶,夏来避暑、泛舟、嬉水,秋来视枫山、撷果子、吃小食,冬来闹年,听雪景、穿新衣、过大年。郎君所说之事,我天资愚钝,一辈子都学不会,郎君会就行了,我安心当我的娇夫。”

      符兰月开颜,小良人的莲花皮囊,被春光晞无慧了,哪抵适才自己还在门外俟得从容,窄门一竖青,岳闻尺素罄,如今却是被削为了一截竹,合院一尖菁,肥瘦正雅馨,“得你如此信任,我定不会让你意懒心灰。”

      “郎君,你知道娇夫是什么意思吗?”

      “事事听郎君、日夜从郎君、行径随郎君,为郎君是安。”

      林败绝倒,手中的鸭腿泛着油光,不慎蹭到了颊上,全然不以为意,意在点头,“是啦!”

      符兰月随他的息,虽乱到无言,但悦在眉间,夫夫不自削一日,便一日是交好的体貌,不问良人何欢,欢本就难活,一息之后,教小郎君,“娇夫也得读书明是非,若郎君愆谬、请鉴约束,若郎君过误、请鉴训导,若郎君铸错、请鉴教化。”

      林败咬下一口油光锃亮的鸭腿,吃得美食苦,方为人下人,下人下也不错,蜷着自有壳,譬如篆愁君,千愁万烦一缩,不过豆点大。团着团着变成美食吃掉,只道是放下愁烦,立地成人、小人、小小人,怏怏不乐。

      “油纸外撮抄的《周易》好无趣,不抵部分尺素,有共之逸闻趣事的,有以诗传情的,有赠答诗等等等等,很有意思的,但最没有意思的就是撮抄。”林败的油手又压了他的双颊,指压粉渣面,熏得小食谱。

      食之精华全,又是如意日。不负兰月托,商量尺素内。容入笔墨纸砚中。符兰月还想多聆他的意,想不到意到了自己的手中,求解,“你既对书包烤鸭的尺素颇有微词,怎么不显心意志?”

      “我写字不好看,郎君小露一手。”

      “你想写什么?又写过什么?”

      “我字又不好看,不做写字这么难为情的事。”林败回了好回答的经历,回答更好回答的驰心,他张开双臂,偏向天山外,坠在人世间。处处烟火气,飘入外姓家,大声道,“我们成亲啦!!!”

      “然后,郎君再……”他起身,绕尺素话圈圈,尺素见尺,方圆规里;绕木桌桌圈圈,木桌捋衣,竹青见石;绕符兰月人圈圈,兰月催林,不见朽木。小良人一身竹青衣裳,青丝用一根木簪子挽起,简雅朴素、干净利落,常做笑颜就好。

      唯独木簪子中央打孔穿的纚,约莫是他的杰作,与寻常纚不同,虽也是稳固好发髻后自然垂落,但林败头上的纚是在垂落之后往上再固在簪子上,使得他的脑后多了两个空心圈圈,得风窜中,驻兰香。

      可也不是圈圈,纚在簪中央是聚、落颈是散、再上又是聚,像是什么形状?直到林败的手握向自己的手,在纸上落一下图案,适才知晓图案,旨不知悉。待烙在写有成亲的纸上,也能洞识几分。

      小良人是小良人,郎君是郎君,成亲了,林败便心许亲昵,左手托着石桌,右手握着他的手,没将自己撑起来,自己哪有半分的力道,理所应当地压在符兰月挺拔的脊背,使得他背上自己这副懒骨头。

      郎君身上有香,林败放掉握着他的右手,持抱住他,翕目,相连而安然,爹娘不是自己的爹娘,郎君是自己的郎君,嗅着这份有归属的日子,推襟送抱,是为林败,促狭鬼儿,是郎君。

      林败松开他,倒退几步,张目,观着他右手背那阙了一块的油垢、碎屑,知晓了所之,又怪所之,眼似登花鼓,唇吻辟悠语。言自遂鼓心,响彻满城娇。然我心泮笑,然我耳观闻,“郎君,你干什么嘛。”

      见他探手,还以为他要捉弄自己,又退一步,漠视掉他曰:这事,小良人做得,郎君做不得?辞严义正道:我是事出有因,不像郎君,故意为之,都把我脸弄花了。”察之不怪之,是娇痴。

      “你的脸已经花了。”

      “郎君诓我。”

      奈何小良人还不信,符兰月大笑,引春风招、杨柳摇、燕归巢、自清宁。林败感觉到安适的来意,一改诓我时恰到好处的巧劲,特行好奇的细步,到他的跟前,“郎君没有诓我吗?”遂,脸颊被他捏住,揉了揉。

      “已然花了。”

      “郎君欺负我。”

      林败才不躲,扑进他的怀里,闻到了郎君的心跳声,想离开,被他抱住,便抱吧,同成亲一样。不问姓氏前头名,不问我入谁家门,不问郎君应几何,只知异乡有归属,“郎君,你能帮我扫扫地吗?”

      “先去盥洗。”

      林败被他拉着手走进寝室,污一处、一人净,视着盆中的清水被郎君手舀上,流在自己的手背、手指、手心,后被仔细揉着。油不合,水不灸,由他去,任自己说:“郎君以前这般照顾过人吗?好娴熟。”

      “没有,第一次。”

      “哇,我嫁了一位天生就会照顾人的郎君!”

      林败讙呼,拊扪盆中符兰月的手,给他澡掉手掌被自己蹭上去的油渍,一手水中嬉,两手水中衣。三手不见双,四手成双对。共洗一池水,入盆是圆满。面巾颊上腮,岁岁朝遇安。林败是这般念着,成亲好惧,让人真成为了郎君口中的娇夫。

      尤为杨柳下的一堆葡萄皮,林败自衒,“郎君,你见地上的葡萄皮。”

      符兰月见了,愕然于他的心思,自己不通晓夫夫相处之道,而小良人用葡萄皮写出的兰月,在兰月未到来前已然开花。好像悟了一点,自己真是失责了,让小良人在思郎君的时候不见郎君,轻喃一声。

      “今后,我一定多陪一陪你。”

      林败坐在杨柳下的千秋上,闻他的话,不尽然、不多然,轻荡起千秋来,小腿只复着一伸一曲。郎君在跟自己讲话,又岂会剩郎君一个人寂寥。在原地陪他,和自己的小耍心都在点头,“好,我希望郎君多来。”

      林败观郎君,郎君见杨柳、心忧愿枝低,又思良人意,故此请教林,“杨柳枝高,你若爬树,便换棵低杨柳,避免你爬上爬下摔了,若你不换,尔后切记,不要直跳下来,容易受伤。你怎般想?”

      “郎君怎知我爬树?还从树上跳下来了?”

      “在门外听到了。”

      门如纸,轻薄明透,依稀可见此君纸上映,光跃青流,滑至此空,宛如一幅无笔自凝的画,隔纸显影,直至敲门一声“咚”,影中响声“咚”,泼声入纸、人替影位。此君穿青衣,遥闻杨柳枝,此门随相隔,有意木自退。

      继而。

      “我坐千秋上,郎君怎般说要我不要直从杨柳上面跳下来?”林败无心问,有序逗,悠闲人不说正经话,悠闲人只说悠闲话,露悠闲颜。符兰月俯首,察的便是他嗔怪样,曰千秋,弃杨柳,“千秋自然也是,莫受伤。”

      “是了,这就是我的想法,我想劳烦郎君多关怀。”

      “好。”

      林败停下晃动的千秋,望着郎君执箕帚,清葡萄皮,箕拘得当、有礼甚佳,今日非兰月,兰月落今日,“兰月不忍扫,奈何葡萄皮不可长留,便请小良人此后多多写兰月,好全了我即的不忍之心。”

      “我写兰月吗?”林败匿笑,接连否,“欸,不是,不行,我写字很烂的,别污了郎君的眼。”

      “多写。”

      “那也没有郎君的字好看,郎君快饶了我吧,有这闲情功夫,郎君不如给我多抓点喜糖,府中的喜糖很甜、很好吃,顺带去还尺素时,也送他们一些。多送一些不同的人吧,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喜糖有多么甜。”

      “嗯,切记,吃完糖要当机漱口,吃太多当心得龋齿。”

      林败不豫,独坐千秋上、独喜一个人玩,仿着符兰月的语气,吃完糖要当机漱口,吃太多当心得龋齿,哼,“我已经长大了,一个大人吃再多的喜糖都不会得龋齿的!”闻郎君认真寻话中门道,哪来的理?昂首挺胸!

      “我林败说的!”

      “可就是啊,大人都是无所不能的。”

      符兰月见见千秋上的大人,眉似利剑出,自是削骨刀。岁月无痴儿,一躲经年闲。便是把小良人削得只剩下名,也是颊上有鼓起的年数,明明总角样,生曰束发扎。如此一思,“小良人年纪尚轻。”

      “我……”字一语,扁足不支。

      若说现代的林败?

      若说古代的林败?

      孤木难支。

      “你何时饥了,就冲着院外指爨室,底下人见后会告我,我会来此给你炊爨,而后,我会歇在这里,和府中的半壁喜糖。”符兰月观小良人今的炊饼颊慢慢泯,一噱,落酥院香,遂摇头晃脑,可怜经年无,一碌醉相思。

      “小良人明日扎总角吧。”

      “何故?”

      “会很可怜。”

      林败憋的一口气没有息掉,请羞上身了,一羞见丹颊、二羞见手姿,千羞万娇日,俛首见青裳。叶影游青衣,影是陆地鱼,滑溜溜地游向符兰月,被他轻唤儿郎心。一生游万里,万里不同路,此生一方天,皆是同路人。

      皆是吗?

      很是说虚辞了。

      “郎君推我/我推你。”

      林败点头。

      此生一方天,有位同路人。

      也点明日扎总角的头。

      因为他说自己会很可爱。

      林败也觉得,觉得旁人可爱的人可爱死了。

      他合眼,轻枕在握着罥索的手背上,感受着身体呼啸而过前后的浮空、置风感。可惜,郎君多事,待了一会儿就告辞了,甚至,这已然是自己过度叨扰后、能留下的不多时了,在不多时外、感觉郎君还在自己的身后推着自己。

      这无疑是很悦目、悦耳、悦心的一段经历,于是,多思郎君不轻唤,默念郎君万千遍。不想郎君后,在千秋今次的一次最高点跳下,“啪叽”掉在地上。他惊愕于自己都已经开眼了,还是因为没站稳,摔了。

      林败仰首,望着这一方一方的天,像是一方一方影,真同此君落院中,催不断其歌。化身为少年,端坐罔玉宇。他起身,拍拍衣袍上的灰,转身,又见“郎君”在身侧,郎君便能在身侧,

      一片叶子落在千秋上,多影子地上窜,风过千秋晃,仿若还残留着夫夫的影子,轻推自欢、叶影相依,像极了他们。林败观了一会儿,刚转身,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继续转,转了一个圆,带着圆奔向门口,打开门,见是符兰月,圈住郎君。

      “郎君怎么早早就来了?”

      叶影相依。

      是了,就是他们。

      “已是子时了。”

      林败时常看不到时辰流逝到了哪里,习惯后的模样是坦然,“我竟未曾留意时辰,郎君忙到今吗?快请进。”

      “无碍,你可曾饥了?”

      林败开颜,摇头如鼓棒,直敲腹中心,“未曾,待明日夙兴,陪郎君一起吃朝食。”

      “想吃什么朝食?”

      “胡家炊饼好吃,洛儿坊的水饭种类多,都在我家那条巷口处,明日是我回门的日子,顺带在那里吃了吧。”

      “依你。”

      是依你。

      林败轻思郎君,礼数周到,自己虽相反,却也乖顺。郎君不知其中缘由,只道一些回门礼,既说自己总角岁,不立家门主事位,郎君觉得好就好,三遍后入了寝室门。闻到身后有动静,边走向床边褫带的林败止了动作。

      转身,观着自家郎君和底下人在交谈,林败满目都是郎君,自是淡漠旁人,不知郎君身后跟着人,不知郎君此夜有事,但问陪郎君否?待底下人辞了,走到郎君的身边,“郎君,今夜我陪你。”

      林败寤在暖花兰时。

      一寤见人。

      二寤见人。

      三寤见人。

      四寤见人。

      我见郎君,郎君见我。

      符兰月深觉,小良人此时不困,便让他陪着。

      “困了就去歇。”

      这是自然,林败强撑不了,郎君也强撑不了,见他微转了一下肩膀,主动上前到他的背后,先提,“郎君,我帮你捏捏肩吧。”等郎君同意后,手刚想扶上他的肩膊,便见他起身,脱掉外衣,穿着里衣坐下。

      “不多累小良人的手。”

      “没这么严重。”

      郎君是人肉。

      林败捏符兰月的肩膊,他未学过此门手艺,却因常给家中的长辈揉肩、腰、腿等有了些浅薄的经验,揉、搓、捏、铺、揪,一心只想让郎君舒适。待差不多后,目光轻移,自己只嫁于了郎君,也就只见郎君。

      见他里衣黑、亵衣红,领口处出了一朱竖条,同戒饬一般,沉闷吸睛,林败儿时上课时,常盯戒饬,如今是改不过来了。戒饬明道、郎君领口的一株红明目,郎君穿衣闷,人却不闷。

      前讲郎君长辈、夫子样,是见郎君之感受,其中多少句读之异,也只有林败自己知晓了。郎君多见暮年气,可面相实打实是少年秋,万载千秋见的,且郎君独坐怜,兰花溅,香凝透骨良,更是林败知了。

      郎君脱衣时,也解了发,让发丝披在脊背上,唯有一绺垂于胸前,测风势,像尾巴一样,一动一动的。

      林败盯着,有了困意。

      自己半下午才醒的,现在困了,说明都要凌晨了。

      林败这样子想着,坐在符兰月的旁边,趴在圆桌上就是歇,何故不抱怨,忙死了的郎君,“郎君真是的,一点都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符兰月见他快寐了,忙问,“今日的葡萄好吃吗?”

      林败轻应,“好吃。”

      如此,符兰月便舒心了。

      “这烛光怎么不能是酸果,让郎君尝了酸的滋味,退避三舍,就能歇了。”小良人半梦半醒间的话,让烛光变成了甜果,既承了烛光得暖与亮,又承了甜果的香与甜。总说小良人年纪尚轻,可爬树、摘果、投掷、留人也是小良人能做的事。

      符兰月忧自己一动,他便寤了,便专心忙自己的事,纸张放置、归动声,倒让小良人歇得更安稳了。遂他更能心无旁骛看府中人的起居注,未得闲时观一眼小良人,忙完后一观,小良人的脸上落着几张纸。

      趴在圆桌子上的胳膊被纸张埋了几层,怪他,繁忙时不见小良人,只尝他起名的酸果台。轻俯身,吹掉他面上的纸,任其轻落地,任其良人寐,有纸起居注,写有林败名。符兰月拿起,待所有事毕了,才见他的一日。

      和守在院外的兰月侍报的并无不同。

      兰月却颦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符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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