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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符兰月 郎君,因何 ...

  •    林败寤在果圣香时。

      一寤不见人。

      二寤刷牙不见人。

      三寤盥漱不见人。

      四寤更衣不见人。

      不见郎君入我目,郎君见我身上衣。

      “郎君今日安好?”

      林败深揖低首,恭谦问安,郎君自是不先入目,先入声,闻于耳,“安好,怎的这般生分?起来,让我看看衣裳是否合身。”郎君有话,则听之,起身,郎君这才入目,在一院春里,春风小酌化年岁,观尽郎君少年流。

      郎君着我昨日青,我着郎君前日朱。

      犹记昨日笑颜花。犹记前日郎君娴。

      林败低首,唤得一声,“郎君,莫要再看我了,我会羞死的。”

      符兰月闻言,忙回身,“失礼。”

      虽然是夫夫,但一直盯着看,羞的林败抓着衣角的手指快跟衣裳一样红了,使得红枝遍地长,又捡林败骨,红化三分气,吐息自见白,“我不常穿丹色,大喜日子穿见喜,平常穿觉得有些违和。郎君,我同你一起穿青色可好?”

      待郎君点首后,林败眼中见喜,这也是红,比衣裳要好得多,转身要走,被郎君叫住,“新郎官就是给人家瞧的,我不腼腆,你也不要腼腆,让全城的人看看,我们有多么出众。”熟话生切,“新郎官是给人家瞧的,郎君不是。”

      林败可是要当娇夫的林败。

      良人自有理,郎君待如何?

      不轻小良人。

      符兰月等他出来,得他诺后回身,话合该切一些生分,才见熟稔,回身时心中自有的思,变为了如今地惬。小良人嗜多色,色色落他身,不嗜一色,一色也落他颊。头似杨柳垂,额镶铜钱币。关关漫长岁,一系平安朝。

      “不行,还是觉得扎总角有些羞。”

      林败转身进了寝室,惕汗落内,面无可观,只是比平时红些,扎总角自是红颊,若他是总角之岁,尚有分说,可他今岁二十有二了,还扎小孩子的发型是有些考脸皮了。自己的脸皮什么都经不得,唯有郎君扶上肩膊的手,自有落魂处。

      本也是扎给郎君看的,可也实乃他给看羞的。

      “郎君,何故盯着我看那么久?”

      兰月月不摘?好问正当时。良人总角羞,全因郎君言。

      符兰月深揖,曰请怪郎君,“想看衣裳是否合身,小良人说久就是久了,是我冒渎,万勿见怪。”

      林败的余光瞥着他低首躬身,仰首,鉴中映郎君,请非见怪,何以怪责,“郎君既已这般说了,我没道理再怪郎君,郎君叫我莫要生分,郎君这般,倒是折煞我了。”

      符兰月起身,鉴中见小良人,前夕的羞生不出别样的心思,今夕羞却是古怪的,在于小良人。今夕不思前夕羞,是羞不见羞,此羞不作话,共别长生鉴。所视不再是羞,是小良人的额安扣,有些松了,上前,给他重系。

      小良人的桃粉面又见羞,羞若似花千百日,符兰月当一日折尽千日花。他知小良人因何羞,额安扣一向只得家中直系长辈佩戴,非血亲不可触碰。因额安扣是从出生起就要佩戴的,得血亲虔诚祝祷,日夜不离额,方可养福气、保平安。

      直至男子冠礼、女子及笄后可自行选择是否继续佩戴,但大多数都是在成年前佩戴,是以,便连妻夫子孙也算在外了。若是继续佩戴,妻夫子孙算在其内,但见诚意,要是祝福不与血亲那般深,可是要折损福气的。

      遂郎君碰得,若非委信,可是要拒扞的。

      林败会怛惕,却只低首,不言不动,郎君让自己仰首,轻言莫怕,轻应,“自是不怕的,我信郎君。只是,以往都是爹爹给我佩戴,或是我自己佩戴,已成习贯,今得郎君佩戴,忽似陌生,忽似恐惧,忽似孤独,忽似激动和期待。”

      符兰月将手放在他的肩膊上,是给他稳定,也给自己稳定,“或要成为家人了。”

      家人?

      林败见鉴中有林败、有郎君的腰、有额安扣、有俯身看佩戴正了没有的郎君,郎君不见全,一点心意通,几时增光、浮沉落莫不言一句平安,尤其是他们都在视着额安扣的方今,常相见安,朝岁诸安。

      “路程偏远,先吃点葡萄垫下肚子。”

      林败一闻,忙回身,就说怎么听到一直有什么在叫自己,原来是朝见过,过头忘的葡萄啊,还得郎君一声掉谑,闻他的话,才不怪他。先扑进他的怀中,蹭蹭他的颊,使得单红见双颊,门外杨柳观。立影重叠后,抱入我家门。

      “谢谢郎君,给我剥葡萄皮、剔葡萄籽,好郎君给我做一辈子的郎君好不好?”郎君曰,不晓得的,还以为葡萄才是你的郎君。不然不然,林败夙兴夜寐寤来,见桌上葡萄,便晓得郎君只会是符兰月。

      不等符兰月回应,人就坐下美滋滋吃葡萄了,葡萄合该身上衣,面颊扉,挑选个良辰吉日,跟小良人拜堂,见葡萄比见郎君还要开颜,哪有这般道理。见他青衣沾青汁,扶过相似处。青泱双影游,影是相思种。

      小良人一笑,只生不停,好似年年都是春,日日皆是晴,有时也多雨,只为种相思,自己心甘情愿牵桥搭线,也没那般道理。不过是,燕衔葡萄无雏喂,当入郎君甜果口。林败就着见在的手,喂郎君一口郎君剥的葡萄,笑问。

      “郎君可爱吃甜?”

      “些许甜尚可。”

      “小良人怎的嗜甘?”

      郎君问曰,林败无甚匿讳,“有人送,我就吃,只不过,多数人送的是甜食或甜果就是了。”

      “没人送,就不吃了吗?”

      说到此处,林败更是无甚匿讳了,“然,我深居简出,又不习炊爨,全靠爹娘忙完带回来的一些余食,或是爹娘实在是太忙,就靠院外孩童们砸进院中的果子饱腹,不怎么好吃就是了。”

      “怎么不自食其力?”

      “有许多事情还未想通。”

      好吃、不怎么好吃、想不通的事情,都塑了林败一遍,也让他的人生中只有好吃、不怎么好吃、想不通的事情,长达两年之久,今在这三件事情上多加了一件——郎君。抬目,见他,“郎君不问问我,何事想不通?”

      “问了,便成了我想不通的事情,若我想通告知你,届时,你待如何?听我还是驳我?不如等你自己想通。”

      “要是一辈子都想不通呢?”

      这些塑了林败的,让他苦恼至今,没塑林败的,让他悠哉无穷,符兰月想助他,得等他主动求助,开口便曰,“想不通就不想了,去做吧,做掉那些令你想不通的人或事。”

      郎君的话,让林败笑了,“郎君可曾有过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孩童们为什么要往院子里砸果子?”

      “无聊吧。”

      林败或知或不知,他的眼中只有那么几件事情,对曾经往院内砸果子的孩童大概印象是,今日的果子比以往的果子甚甜一些,除此之外就是除此之外了。擦干手,朝郎君伸手,拉手一起出门。

      小良人回身,逆退着同自己闲话家常,谈昨夕几时歇,谈今日几时寤,不像是回门的,倒像是去放纸鸢,燕可否是阳春的纸鸢?飞了一院。偶有飞出门外,落到肩舆顶一只,被林败张开双臂一扑。燕飞燕闪燕离乡,人回人惊人解颐。

      “郎君为何要备肩舆?”

      “符府人多,不想你被聒扰。”

      “郎君思考周到,受教了。”

      林败坐上肩舆,掀开轿帏,趴在牖上,少见麻烦事,多见兰月人,问郎君因何不同自己一起坐轿子?郎君道府中肩舆不外乎皆是如此褊小。除头坐着顶不了顶外,肩膊是动辄到顶的,甚至不掀轿帏,外面的光透进来都是闷的。

      闷的人坐在肩舆里,少看行路简,不知岁月长。无汗自生汗,命也无需长。林败对符家漠视,同郎君闲谈,谈今日之风光,谈初见后府庭园,三三两两的妇人和五五七七的娘子在闲坐点茶,忙于扑蝴蝶。

      这是成亲后,林败首次正式观符家的人,怎好说失礼,郎君在牖,只失郎君的礼数,见玉腰奴落郎君的玉腰上,伸手一抓,玉腰奴飞了,却抓住了郎君的勒帛。不停一息,扑出牖口,笑曰,“郎君的簪花上有蝴蝶,看我把它抓住!”

      惊曰,“欸?这牖口怎这般小!郎君,救我,我被卡住了。”

      气曰,“郎君,别笑了!”

      三曰见三春,春鱼鱼贯而出,惊的塘中一池鱼甩尾溅春。

      林败被符兰月轻轻护至轿中,不等坐稳,又凑到比脑袋宽不了多少的牖边,今安稳了,不钻不闹,只溅见蝴蝶,都被他看在目中,连同见礼的娘子们,千娇百媚有千秋,千秋万代有娘子。轻视今,重视在今之人。

      林败所观郎君捉一只蝴蝶而来的样子,轻嗅他身上的香,有那般闲话茶香,有那般娘子香,口呿而合,此时不来风,只有风吹香。郎君将蝴蝶放入轿中,任由蝴蝶飞,不曾飞到轿帏旁,放心观小良人,此时却有风。

      轿帏被长飚吹起,林败见郎君在牖框里,他的身后是吹睁不开眼的夫人和娘子们,衣裳乱飞色,人也同今色。今日这般好的天气,竟也有这么大的风,速把轿帏按住,不让蝴蝶飞,不见郎君笑。

      待风过,起轿。

      林败望着轿中的蝴蝶,地方本就这么大点,它就在这么大点的地方飞,盯了良久,问讯,贵姓?贵庚?大问,可曾吃过长生肉?可曾见过长生人?他依旧是好吃、不怎么好吃、想不通事情的状态,举手,捏住蝴蝶的翅膀,吃进口中。

      饿了。

      蝴蝶亦可食。

      “郎君!”

      林败又掀开轿帏,一日笑颜起始地,不曾举荐玉腰奴。要问同家幸甚哉?呜呼呜呼,马叉千路闻童曰,林败儿,过郎家,从此娘子妆;林败儿,过郎家,从此着裙钗;林败儿,过郎家,从此唤爹不唤娘。

      符家不敢言郎君娶夫,林家不会言小良人嫁夫,那除此之外的百姓呢?一人千张嘴,自是由他说,他们不尊法,人不认,说不上个过来过去的。林败掀起轿帏,从安车上抛给正在玩闹的孩童们喜糖,戏自己。

      “尝尝林败娘子的喜糖。”

      戏郎君,“郎君可想看我从此娘子妆,从此着裙钗?”

      “未尝不可。”

      “郎君说笑了。”

      外面再是林败儿,过郎家,安车里却见良人笑,戏郎君。

      他人曰方搓扁,林败和符兰月只道是付之一哂。

      与其腹中愠,不如腹中谷。

      胡家炊饼,洛儿坊的水饭,爹娘都在我家那条巷口处。

      爹娘曰,几两碎语,几两头脑,无甚可怪的,但几两碎语却也抵个千斤重,二老便扎根在巷口,等林败和符兰月夫夫回门时,替他们庇阴。也是无甚可道的,林败曰,几两千斤?无人千斤,若世有千斤,几两又何堪问。

      遂,林败同符兰月闻碎语,食炊饼、水饭,好不乐乎。吃得饱中饱,方为凡尘仙,凡尘仙打一个嗝,合眼,春意懒中最,轻摇檐上狸,待爹娘买完干粮一同归家。林败第一次成亲,不知晓回门是甚、准备甚,索性不立家门口,立人身后。

      门有人撑着,郎君、爹娘不算是在寒暄,因为,他们真需要符兰月带的回门礼,接东西时不见客气,口中说话倒显生疏了,还要符兰月请说熟。现在变为了说熟站生,是与爹娘隔郎君站的我,也是郎君与爹娘,更是郎君与我。

      “快进屋说。”

      林败一回到自己家,就想缩进自己的小院中,埋头就冲,不打招呼的性格让林家二老给符兰月赔罪,说着失礼,“败儿的秉性你也见着了,我和他娘时常不在家,他也没有个可以说话的人,久了,就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了。要是他不慎冒犯到了符家长,看在他缺少陪伴的份上,还望勿怪。”

      符兰月并不如此听话,话闻几分,不如眼察几分,少年郎骑马纵长街,自见桃花面,笑问娘子花。自见春风渡,不问醉几友。自见闲话飞,请问他乡人。这样一位相逢无隐私,自建长街家。请君入家门,满座无异客的人,何来请君勿怪?

      “不过,败儿很温顺,向来不给人添麻烦的,也很静,给他一处栖息之地,就能过自己的日子,符家长娶妻自有缘由,我们平民百姓也究不了。便望符家长不过悔约定,若是有朝一日,你和败儿过不下去了,一纸和离书即可,切莫空余相逼,莫要败儿留恨。”

      符兰月并不听此话,话闻几分就差几分,今是回门日,听了一顿归宗话,倒无愠,自献诺,“林败已是我的小良人,今后我待他自是己妻,也是己郎,必不负。甚至和离,舅姑大可放心,林败若是想同我和离,我必听之、随之。符家多事、多扰,让舅姑担忧,是兰月不是。”

      符兰月敬舅姑,尚未从礼中起身,大门外有人呼喊,“林爹林娘,快到授业的时辰了,我们该走了。”

      林家二老忙多闲少,匆匆扶起符兰月,话赶不上一句林败、一句交代就离去。早去晚来归,凭甚入外家。生人行至关,欺在自家门。符兰月象征性喝一口茶,无味,无声放在桌子上,随之,离开大堂,青衣掠过新茶,方才见新茶堆半盏。

      走向后院,又见林败躺在安乐椅上,林家二老曰,小良人喜静、爱一个人待着,就将林宅进行了改造,给林败留出一个属于他的一亩三分地,任凭他种。今一见,道是擅种出神,他盯着苍穹,久之,眼才眨一下。

      仿若昨日,也叫符兰月想起昨夕看的起居注,有小良人的名,亡了小良人的魂,独坐院中,再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发呆三个时辰。苍穹有何可看?坐到石杌上,随小良人望了望,仍是一句疑问,“苍穹有何可看?”

      “看天公絮,它会慢慢的、慢慢地从我的眼前飘过去,每天的形状都不一样,虽然大多数时间我都会看着、看着就睡了,但也是蛮舒适的,好像自己有在慢慢地活着。”

      “没有想做的事吗?”

      “有啊,继续这样慢慢地活着。”

      慢慢地活着?

      与符兰月是一种搒笞。

      譬如眼下,符兰月和林家二老无甚区别。

      曰目下,得缓步。

      院中掉落一颗不方不圆的东西,似是早催发熟的果子,绿皮见酸,却也不抵院墙外的几道童声酸。符兰月闻言,直摆头,少见的几分无奈被林败俯身捡起的酸果宗向上抛去、又接住,如此几番下来,也随果宗皮上的垢尘掉了个干净。

      “课业少了。”

      “不出门,怎的就被叫做怪人了?”

      林败闻到符兰月所言,咬下一口果子,硬、涩、酸只道是寻常,躺在安乐椅上,又见门桥有果流,一身人言臭。太酸无人问,自有落肚囊,“但有了他们,我才不会饿肚子。”

      “自今以后不会了。”

      “那我今日岂非要吃个痛快!”

      林败解颐,吃多少也好,不吃多少也好,不过是门落无归人,枕掉三两梦。自请地上仙,不见人世间。伸个懒腰,差点从安乐椅上掉落,也是不见人世间,但闻世间声。

      “我未时有事,忙完来接你,你若有事抬抬手,符家的人会出现听你吩咐。”

      林败如何不知郎君忙,若郎君不忙日夜相伴,倒会令自己没法自处了,有时候,他需要一个人这样慢慢地活着、慢慢地吃着酸果、烂果。不过,有些伤,“抱歉,招待不周了,我虽不知回门的礼数,却也知道断不是如今的样子。”

      “无碍,只是苦了你。”

      林败想说些什么,淡化一下郎君口中的苦,可话到嘴边,又觉说出来反而加重了苦,便不说了。世人皆过世间河,偶尔掉下去一位又何妨,是吧,林败,报应啊!天要下雨了!这下子,真要掉下去了。

      天阴了,看不出雨势是大非小,多长时间,只知,莫要郎君来回跑了,起身,在闷闷滚雷声中出了门。门口无安车,郎君坐安车走的话,就不会值雨了,郎君本也不会值雨,可买伞、可借伞、再不济,还有符家的人,就是不要回来接自己。

      林败会自己回家,不说与符家人听,他们自会告知郎君,遇卖马人,说的什么、上马纵何方,不多时,皆会落在郎君的耳里,这样,他就大胆朝前行路了。满目多见避雨人,马蹄踩断雨丝疾。吓的行人魂匆匆,笑问我是何方人。

      林败拐入三方道,凭出五外符,便闻竹林烟雨生,无心观景,马蹄飞扬跋,踩叶不滴声。叶同风雨落,尽是刮骨刀。明明只是风雨,他的疾行倒像是天落刀剑,可纵使刀剑也是不惧的,他只向前冲,一人一马一青衣,飞入烟雨皆不见。

      微可见一片竹叶飘向后方,被脚尖轻点,不动、不晃、不移、不落,待脚尖借力离去后,仍被风吹向远方,好似有影落我身,细感只是雨。数十道黑影在竹林中穿梭,前后交错、快慢有序、无声无影。

      他们快速追上林败,林败所望只有路,他们所望只有小家长,唯有竹叶叶多力小不语,才观得骑马青衣郎的身后,有一息站了数十人。他们头戴斗笠、笠挂香囊、面衣蒙面、面衣上兰花案枝翘耳,落于不同方位的竹叶上。

      一息消散,似幻化成了雨、叶、竹,再不见人,只见青衣郎以身为箭,穿破烟雨,直射符府。骑马入符府,依旧不敛马、不缓辔,任凭是哪一方都追不上,直至一位男子因躲避马匹而坠入塘,林败停下来。

      不是因为他落水了,是因为,“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那人从塘底站起来,狼狈说不上,此时烟雨,谁人不狼狈?林败早已淋湿,像掉进了烟雨的塘,却令细墨如烟,朦胧不见人,只观得一座青山半隐不隐地压在马背上,把面上的水擦干,再睁眼瞧去,何以见青山,自有青山来。

      “家长?”

      林败骑马离去,那人还在身后大喊着听不清的话,大概认错人了,身着青衣,又不是符兰月,或是自己骑马太快,让人眼花缭乱了,那就继续吧,也不差这最后一段路程了。到达自己的院中时,速度再是一样得快,也不似箭,似竹叶。

      林败从衣领口摘下的竹叶,不知怎的被领口夹住了,也不知怎的,都碰到自己的脖子了,还不觉得扎。打算带着竹叶进院时,忽见一只小虫子被雨困住了,轻放到它身边竹叶,哼着小曲走进院中。

      他想沐浴,又想观雨,怎么不能一边沐浴一边观雨?林败站在檐下思着可能性,一滴雨落在额头上,打乱了他的思路,他轻抚上额。雨滴刚好滴在方孔圆钱的中央,也是额安扣的中央。

      昨夕,半梦半醒之间,恍若看见了郎君在皱眉。

      林败的手指从额安扣落到眉间,如一滴泪般流下。

      郎君,因何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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