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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知所措 游刃有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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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我对着那张草稿纸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打,按下一个按键就要停一次看看对不对,生怕错一个。不过还好,没错。
点击搜索,出来的是一个顶着“ww”昵称的联系人,头像是一条鱼,估计是自己拍的,还露了一半手背。
至于为什么我能看出来,很简单,张嘉游的左手手腕处有颗痣,不大不小,照片里正好能看出来。这些天跟他坐同桌,细细观察了他不止一次。
我点击添加好友,发去了自己的名字,张嘉游那边同意得很快,加上第一句就是报了自己的名字。我一笑,也学着他的格式报了自己的名字,张嘉游很会聊天,没有我想象的尴尬的交谈,只有恰到好处的交流。
我自认为不是个健谈的人,但有张嘉游带着,聊天这个事情反倒成了一种习惯。
别人养成习惯需要十五天,我不用。
和张嘉游聊天这个习惯,第二天我就养成了。
渐渐的,我们聊得越来越深,从开始张嘉游不断找话题,变成双方都能自然而然的聊天。张嘉游不喜欢发表情包,我也是,因此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很多文字。
一句话占一块地,张嘉游发消息不爱加标点符号,中间总用空格隔开,空隙大了,占的地就多了,慢慢的,我也习惯了他打字的方式。
在我的认知里,一句话如果没有标点符号那就不算是一句话,如果没有句号,那就不是结束,所以我跟张嘉游聊天,很少会加句号,大部分消息都是只有逗号,没有结尾,好像这样张嘉游就能知道,聊天没有结束。我不想结束。
有回课间,正巧瞥见他在打字,人对任何事物都保持一定的好奇心,而我对张嘉游向来百分百好奇。我凑到他身边正大光明的窥探信息,张嘉游也没想藏着掖着,我去看,他就直接一歪屏幕,给我看了。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张嘉游是用二十六键的。
看到他的备注写着“母亲”,我立马别开眼神,生怕让他觉得我在堂而皇之的看他的家事。
“刚才要凑过来看,现在怎么又不敢看了?”张嘉游声音轻轻的,还有些上挑,逗人的意思很足。
我侧着脑袋叹口气,僵硬的回了头,“不是,总觉得有点儿……”
“有点没有分寸?”张嘉游接过我的话说下去,心里想的被戳破,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张嘉游可不管这些,也学着我的样子过来跟我说话,“那你知不知道刚才靠近就已经没有分寸了?”
我点头,直直的看他:“知道。”
张嘉游轻轻蹙眉,右手十分灵活地按灭了手机,一秒放回桌洞,就那么撑着下巴看我,直直的盯着。
这么直白的眼神,我顶不住,才过了一小会儿我就不自在了起来,反观张嘉游,他倒是自在得很,完全没有要转头的意思。
实在没办法了,我轻轻咳了一下,跟他说:“张嘉游,要上课了,转回去吧。”
“为什么啊?”张嘉游小声说话的时候会有弯,总让人觉得他在吊人。
我喉结滚动,直接伸了手把它脑袋掰正,让他目视前方。
张嘉游很明显地叹了口气,应该是觉得我无聊,后来直到上课都没再跟我有过交流。
拿到手机后我第一时间就跟他发了消息,发之前还想了很久的措辞,为我今天的莽撞道了歉。
张嘉游这次很久都没有回消息,等着等着,灯光下渐渐多了颗晃动的心,心的影子很淡,但晃得很慢,一秒一秒,节奏标准。
突然,手机响了铃声,我拿过来一看,张嘉游直接给我打了电话,这也不难猜,我的微信号就是我的手机号,他看出来也正常。
电话铃响了三下,我把台灯调了调位置,确保影子不见了才接通了电话。
“崔植疏?”
张嘉游的声音太独特了,语音和语调都运用的恰到好处,短短的三个字,却让人如沐春风,是那种,带着点寒意的春。
“是我。”我应了一声,知道自己已经输得彻底了。
“为什么要道歉,我今天那些话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些话从张嘉游口中说出来,莫名的让人信任,我似乎都能从细枝末节里拼凑出张嘉游打电话的样子。
他可能右手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把听筒放到耳朵的地方仔细收听,也可能像我一样,在摆弄一些东西,让一些不知所措隐藏在游刃有余之下。
或许他那边的灯光是暖色的,或许他坐在窗户旁边,因为我总能听见风声,很细、很小、很不易察觉。
“崔植疏?怎么不说话?”
“我在听。”
“我那不是在怪你,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有点委屈,有点撒娇的意思,张嘉游总是这样说话,连带着我也头昏脑涨。
“张嘉游……”我出了声,“你在窗口吗?”
张嘉游否定了这句话:“没有,我没开窗。”
“那怎么有风声?”好奇心促使我发问,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审核。
忽然,张嘉游在电话里笑了一声,他说:“是我的呼吸吧?”
夏日的夜太静了,晚上的我太傻了,居然会觉得张嘉游轻微细小的呼吸声是风声。
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还带着丝丝振动,颤得我耳朵有些酥痒,我承认,张嘉游的声音太好听了。
“别岔开话题,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张嘉游带了点质问问我。
“听到了,是我有点敏感了。”我回。
电话里,张嘉游“嗯”了一声,在整个对话的主导权往我这里倾斜的时候,张嘉游觉醒了:“那你为什么会敏感呢?”
为什么会敏感?
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刚要回答,张嘉游就开口了,他开口前还有呼吸的前奏,很微小,“崔植疏,其实你也没有很讨厌我吧。”
疑问的句子,陈述的语气,笃定了我有点在意他。
“嗯,”我说,“不讨厌。”
如果讨厌,怎么会一直小心翼翼,怕惹你生气呢?
“崔植疏。”
他叫我名字,我还以为接下来会面对那个千百年来最幼稚又最真诚的问题呢,结果张嘉游只是说了句他要过生日了,五月五号,问我有没有时间陪他吃个饭。
“当然有。”我这么想的,也这么回的。张嘉游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笑声震动着传过来,震得我整颗心都在颤。
张嘉游生日这天我把准备了很久的手绳送上,他的十八岁生日有我的参与,即使我们只是同桌关系,我也很满足。
手绳是黑色的,中间编进了一颗绿色的珠玉,戴在他手上正合适。
收到手绳的下一秒,张嘉游就戴在了手上,后面我站在一边,垂着手看他的其他朋友送礼,只觉得唯独我的礼物是能陪他最久的。
生日聚会结束之后,各自回各自的家。张嘉游的十八岁生日宴还点了酒,但一顿饭下来,酒只喝了三分之一。
不过我看张嘉游,应该是有些微醺了。
张嘉游没有被司机接走,而是跟我一并走回去。
十点多的路两旁没有人影,路灯照着我们两人,投下的影子牵着手,格外腻歪。
张嘉游迷迷糊糊的,醉了也不闹,就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往前走,走错了拉都拉不住。
“张嘉游,这边。”我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转了一圈,最后定在正确的方向。
张嘉游疑惑一声,还是十分听话的迈步向前,我跟在他后面,像高德地图一样给他导航。
忽然,在分岔路口,张嘉游停下了脚步。
“怎么停了?”我看了看周围,又仔细辨认了位置,是张嘉游家附近没错。
张嘉游垂了一路的脑袋终于抬起来了,喝了酒,他眼尾都有点红,跟描过似的。
“崔植疏,”他叫我,我看他,“我……”
我在等一句话,他不说出口,我就会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如果说出口,我就直接同意。
但是没有。
张嘉游没有表白。
“崔植疏,你生日在什么时候啊?”
我一笑,回他:“早过了,我生日在三月十二。”
“三月十二……”张嘉游嘟囔了几句,我没听清。
“说什么?”我凑近他,还把耳朵靠近他的嘴巴。
张嘉游喝醉了,身体站不稳,摇摇晃晃,嘴唇要碰不碰的,最后居然轻轻亲上了我的耳轮。
那一刻,我又听见了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身体都僵了,张嘉游却要往后倒,我眼疾手快把他扶住,心脏还停在书桌的台灯下。
张嘉游站稳之后说的第一句就是埋怨我的,“崔植疏,你生日怎么已经过去了啊?你都十八好久了。”
是啊,我都十八好久了,张嘉游今天才十八。
醉醉的十八岁,是否会顺心顺意呢?
“张嘉游,看着我。”我双手按住张嘉游的肩膀,又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心脏处,“看到什么了吗?”
张嘉游很乖,愣愣的摇头说:“没有……”
“那你闭上眼,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
张嘉游闭了眼,但眉毛还皱着,应该是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啊……”张嘉游睁开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再闭一次。”
张嘉游眼皮轻颤,最后死死闭上。
我往前挪了一点,在他耳朵旁边说:“张嘉游,你喜欢我,对不对?”
张嘉游一下睁眼,随即乖乖点头。
张嘉游喜欢我。
“还记得书里那张纸条上面写什么了吗?”
张嘉游点点头,说:“我喜欢你。”
乖小孩儿。
我笑着应了一声,又问:“知道是谁写给你的吗?”
“但那不是恶作剧吗崔植疏?”张嘉游脑子还是在转的,没有完全生锈,“崔植疏,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不要让我提心吊胆的……”
“不是恶作剧,现在不是恶作剧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