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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苏昭双魂对峙・兄妹罚跪 前厅烛火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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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烛火摇曳不定,暖黄光晕明明灭灭,落在精致的梁柱陈设上,却烘不散满室凝滞沉郁的戾气。
空气压得极低,静得压抑,连烛芯噼啪的细微声响都格外清晰。
苏昭立在堂中,身形纤细单薄,微微垂着眉眼,脊背刻意蜷起几分,硬生生衬出一副无依无靠、怯懦温顺的姿态。长睫轻轻颤动,掩去眸底所有深浅算计,整张脸干净又温顺,从头到脚皆是惹人怜惜的小白花模样。
她声音轻得似随风欲散,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乖巧,字字小心翼翼,刻意示弱圆谎:“哥哥……是暗部传召于我,指派我前去执行任务,不是我自己执意要去涉险闯祸的。”
她演得极致温顺无辜,将密牢之中借刀布局、狠绝毒杀、冷静脱身的阴戾狠色,尽数藏在柔弱皮囊之下,不露分毫破绽。
可主位之上,苏珩端坐未动。
他自始至终沉默无言,一双素来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敛尽所有暖意,漆黑深邃,平静得不起半分波澜,却凉得浸骨。
他心中怒意汹涌,却并非气她承接暗部死令、身陷危局。
他真正耿耿于怀、怒火难平的,是她这根深蒂固的执拗。
这已经是第二次,她孤身踏入九死一生的绝境险局,全程瞒他分毫,从不向他吐露半分难处,更不肯求他半分庇护,将自己的性命视作随意博弈的筹码。待风波落定归来,非但不知坦诚悔过,反倒精心编织谎话,想着敷衍蒙混过关。
天下人人畏惧规避的诛心死局,她偏偏次次孤身奔赴,事事自作主张,刻意与他划清界限,仿佛有他这座靠山,于她而言从无半分用处,仿佛她自己的性命,轻贱得不值一提。
这份不要命的倔强、刻意疏离的防备,才是压得他心口发沉、怒火攻心的根源。
他静静看着她演戏,眼底无信、无波、只剩一片冰冷的洞悉,沉默等着她将谎言尽数说完。
待她话音落定,苏珩才缓缓抬了抬手。
隐立在廊下阴影中的暗部首领,立刻躬身而出,垂首屏息,姿态恭敬又拘谨,不敢抬头直视堂上二人。
苏珩语调平淡无温,听不出喜怒起落,可字字句句都裹着迫人的凛冽压迫,沉压满堂:“方才你妹妹所言,是我暗部主动传召遣派,属实?”
暗部首领脊背一僵,不敢有半分隐瞒,沉声据实回禀:“回大公子,并非部中指派。是二小姐主动请缨,执意接下这桩必死危局,全程无人逼迫。”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精心编织的谎话,被人当场无情戳穿。
苏昭脸上刻意堆砌的柔弱温顺瞬间僵住,唇角温顺的弧度硬生生凝固,眼底的乖巧褪去大半。
心底骤然警铃大作,暗道不妙。
她反应极快,袖中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动,一缕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本命蛊虫,悄无声息从指尖爬出,顺着袖管欲悄然游走。她本想瞬间缠上暗部首领经脉,暗中控他肌理、乱他心神,强行篡改方才口供,再度蒙混过关。
可寒光骤闪,快得骇人!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色飞镖破空掠出,力道精准狠绝,“笃”的一声轻响,稳稳钉入地面青砖缝隙,正好将那只本命蛊死死钉在原地。
蛊虫瞬间僵直发黑,转瞬干瘪,彻底没了生机。
这一瞬,苏昭脸上所有伪装彻底碎裂。
眼底温顺乖巧荡然无存,压抑已久的猩红戾气毫无征兆地翻涌升腾。那双平日干净澄澈、温顺无害的眼眸,骤然覆满疯戾狠色,藏在柔弱皮囊之下、偏执冷绝的疯批底色,再也克制不住,尽数外露。
这是她豢养多年、最是贴身好用的本命蛊,今日竟被人一招斩杀,彻底废去!
苏珩见状,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猛地起身,宽大袖袍骤然扫动,掌心重重落于桌案。
“砰!”
一声闷响震得案上茶盏弹跳摇晃,茶水微漾。他周身隐忍许久的怒意彻底爆发,冷厉沉怒的嗓音震得满室空气发颤:“上一次你孤身涉险归来,亲口与我保证,再也不拿自身性命儿戏!”
“这才相隔几日?你屡教不改,再闯必死危局!遇事不求援、不告知,归来之后还敢撒谎欺瞒,暗中动蛊篡改证词!如今还不知悔改!”
这一声怒斥,藏着无数隐忍的后怕、极致的担忧,层层积压,尽数化作灼人怒火。
不过瞬息之间,苏昭眼底翻涌的猩红戾气骤然尽数敛去,收得干干净净,半点不留痕迹。
她眼眶骤然泛红,晶莹泪珠瞬间凝在纤长睫尖,摇摇欲坠,一副惶恐委屈、悔不当初的柔弱模样。声音软颤细碎,带着明显的惶恐怯意,低低认错:“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变脸之迅疾,神色切换之自然,毫无半分破绽。
苏珩望着她这副熟练装乖、假意认错的模样,眉心狠狠紧锁,心底又气、又疼、又无可奈何,只剩满心疲惫厌烦。
他冷冷挑眉,缓缓落座,语调沉冷逼人,不带半分温情:“好一句知道错了。那你且说说,你究竟错在何处?”
苏昭身形瞬间僵住,张口无言,彻底哑口失声。
她方才只想着快速装乖求饶,蒙混过关,从未静下心反思过错,此刻被他一问,顿时手足无措,眸光闪躲,半字皆说不出。
苏珩看着她理屈词穷、假意悔过、实则死性不改的模样,彻底失了耐心,长袖猛地一拂,冷声厉斥:“无需再装模作样。”
“滚去家祠跪着,无我亲口号令,三日之内,半步不得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