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烬（进化版）》许汐瑶

21、祠堂识海对峙 苏家祠堂阴

　　苏家祠堂阴冷寂静，香灰味混着潮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昭规规矩矩跪了不到一炷香，便没了半分耐心，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她指尖轻捻，唤出随身小虫，低声吩咐：“去寻点甜的来。”

　　不过片刻，小虫便衔着一块桂花软糖，飞快折返落在她掌心。苏昭剥开糖纸，轻声问：“哪来的？”

　　小虫轻轻蹭她指尖，无声作答。她一眼便懂 —— 是祠堂门口，兄长特意让人放的。

　　嘴上罚得狠厉，心底终究还是舍不得她受半分苦。苏昭睫尖微弯，漾出一点真切的软甜笑意，彻底懒得再装规矩，直接背靠梁柱，散漫盘腿坐下，慢悠悠吃糖。

　　等糖分消解了饿意，她指尖微抬，虫力悄然而出，“咔嗒” 一声，将祠堂大门反锁，彻底隔绝内外。四下再无外人，她脸上的柔弱温顺，尽数褪去。

　　意识深处，那道与她容貌完全一致的身影，缓缓显现。是苏旸。

　　苏昭抬眸，唇角勾着一抹懒漫又刺人的笑，语气娇戾张扬，疯劲直白外露：“别藏着了，出来。说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直赖在我身体里。”

　　空气像是浸在寒潭里，又阴又冷，黏腻得让人不适。苏旸立在识海阴影里，周身没有半分活气，眉眼和她一模一样，却从头到脚都透着阴鸷沉郁，像久不见光的湿冷影子。他开口，声音低哑发潮，滞重阴冷，每个字都像带着水汽，慢得近乎拖沓，没有半分起伏：“我们…… 本就是一个人。”

　　苏昭先是一哂，随即低笑出声，那笑意满是嘲讽与戾色，疯批感直白刺眼，语气又利又冲：“一个人？苏旸，你少拿这种鬼话糊弄我。你不会蠢到觉得，我会信什么一体双魂、人格分裂的荒唐把戏吧？”

　　她抬眼睨他，眉眼张扬，字字戳破反差：“我是我，你是你。我疯得光明正大，敢闯敢赌，情绪都写在脸上；你阴得见不得光，沉默寡言，浑身都湿冷晦气。同一张脸，你我根本就是两类人，少往我身上凑。”

　　外放疯批，阴鸷阴湿。一明一暗，一烈一沉。

　　话音未落，识海瞬间掀起凛冽气浪，两人毫无征兆，同时出手厮杀。

　　苏昭招招都是疯劲，不管不顾，蛊虫如银线狂涌，铺天盖地缠向对方，偏执又狠辣，越打眼底猩红越盛，笑声娇戾又刺骨：“你占我意识，窥我心思，真当我不敢把你撕得粉碎？！”

　　苏旸却自始至终沉默无声，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出手阴狠精准，步步紧逼，像一道索命的寒影。他不怒不笑，不喊不闹，只以最死寂、最阴鸷的方式，死死压制，每一招都直逼魂魄要害，周身寒气重得让人窒息。

　　烛火疯狂乱颤，光影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交错撕扯。一个疯得张扬刺眼，一个阴得死寂刺骨。

　　就在缠斗最烈的刹那，两人动作骤然僵死，彻底僵持。

　　不知何时，苏昭暗中催动的本命剧毒蛊虫，已如细索般死死缠在苏旸颈间，密密麻麻的虫身勒紧他的血脉，尖锐口器狠狠刺入皮肉下，淡蓝毒液隐隐涌动。只要她心念一动，下一秒便是魂飞魄散。

　　而苏旸掌心，不知何时凝出一柄漆黑薄刃短剑，刃口寒芒刺骨，稳稳贴在苏昭颈侧大动脉上，轻轻一送，就能割破咽喉、撕碎魂魄。

　　虫锁喉，剑抵颈。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相闻。苏昭眼底是疯戾的狠，睫尖都带着戾气，半点不退；苏旸眼底是阴湿的冷，死寂沉沉，不见丝毫波澜。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死寂到窒息，只剩蛊虫细微的蠕动声，和两人轻浅却紧绷的呼吸。谁都没有退后半步，谁都没有下死手，却都掐住了对方的生死命脉，分毫不让。

　　良久，苏旸抵在她颈间的短剑微微松了分毫，那阴湿发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的倦怠，缓缓打破死寂：“…… 够了，不跟你闹了。”

　　苏昭唇角笑意更冷，颈间贴着寒刃，却半点不惧，蛊虫又收紧一分，语气娇戾逼人：“谁跟你闹。我要真话，你别想敷衍我。”

　　苏旸垂眸，眼底阴晦一片，声音慢而冷，潮得像滴水：“我没骗你。有人在你魂魄里，下了封魂印。不是天生双魂，是那道印，硬生生把你完整的魂，撕成了两半。我是被剥离出来的那一半。”

　　他顿了顿，阴鸷的眼眸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刺骨：“我靠吞噬你的情绪活着。你越疯、越痛、情绪越烈，我就越强。我们共用一身一魂，一旦互相争抢身体控制权，你就会头痛欲裂，魂魄崩碎，一起死。”

　　“是谁下的印。” 苏昭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疯劲尽数敛成刺骨杀意。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苏旸摇头，眼底是混沌的阴翳，“但我能感觉到，这件事，和当今皇帝、三公主，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下，识海寒气骤增。

　　苏旸握着短剑的手，又轻轻往前送了分毫，没有用力，却带着致命的提醒。他看着她，那张与她全然相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阴湿冰冷的反问，字字扎心：“此事牵扯皇家秘辛，藏得极深。你哥从小把你护得滴水不漏，你两次闯死局，他都一清二楚。

　　你猜猜 ——他到底知不知道，你身上被人下了封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