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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战神大人喜提霍格沃茨“总统套房”:壁炉密道+未婚夫挂画,塞巴斯蒂安全程破防 九月一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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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的清晨,温特斯顿庄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苏格兰高地的夏日尾声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秋天正踮着脚尖悄悄靠近。窗外的黑湖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早落的黄叶,随着微弱的波纹轻轻晃动。
埃琳娜比往常醒得更早一些。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些被晨光映照出的细碎花纹,心里涌起一种既期待又不舍的复杂情绪。
今天是回霍格沃茨的日子,她已经等了整整一个夏天,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又觉得这个夏天过得太快了,快得像一场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味的梦。
她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般铺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温暖的颜色。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巨大剪影。
她看着那座城堡,想到从今天开始,那座城堡的最高处办公室里,有一个人会在那里看着她的方向。
她嘴角浮起一个笑容,然后转身开始收拾自己。
当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走下楼时,客厅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伊芙琳正在往一只藤编箱子里装她亲手烤的曲奇饼干和司康饼,用一层又一层的蜡纸仔细包好,像在打包某种极其珍贵的文物。
伊索贝尔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在埃琳娜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能露出的、混合了骄傲和不舍的微笑。
卡修斯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长袍,看起来像是准备送行远行的家人。他的膝盖上放着一顶帽子,正是那顶埃琳娜送的企鹅帽子。他没有戴在头上,只是放在膝盖上,时不时用掌心轻轻抚摸一下那柔软的毛线布料。
塞巴斯蒂安靠在壁炉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是一种介于还没睡醒和不愿面对现实之间的慵懒。
他看到埃琳娜下楼来,用一种懒洋洋的声音说:“战神大人,您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您打算睡到开学典礼结束呢。”
“我是拉文克劳的,”埃琳娜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拉文克劳不会错过任何学习的机会,包括开学典礼。”
“那你在魔法史上迟到的事情怎么解释?”
“那是因为我前一晚在研究魔药课的论文,睡晚了。”
塞巴斯蒂安撇了撇嘴,没有继续揭穿她。维斯塔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长袍,头发被仔细地编成一条辫子盘在脑后。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她下楼时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某种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察觉的期待。早餐在一片混合了叮当声和谈话声的温暖氛围中进行。
克劳奇在餐桌边来回穿梭,不断往埃琳娜的盘子里添上新烤好的培根卷和煎蛋,像是试图用食物把她留在家里。闪闪和朵朵站在厨房门口,时不时探头看一眼餐桌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家养小精灵特有的不舍。
莉莉安站在厨房角落的矮凳上,穿着一件崭新干净的茶巾。她的背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她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
她的目光在埃琳娜身上停留了很久,那双榛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和期待的光芒。
“莉莉安。”埃琳娜放下手中的叉子,朝她招了招手,“你吃早餐了吗?”
莉莉安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莉莉安不饿。”
“撒谎,”埃琳娜站起身来,从餐桌上拿了一盘还没动过的培根煎蛋和一片烤面包,走到莉莉安面前,蹲下身来,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的矮凳上,“不吃早餐就没力气帮我收拾寝室。你看,我已经准备好了要让你忙一整天,你要是饿着肚子,效率会降低的。”
莉莉安低头看着面前那盘冒着热气的早餐,又抬起头看着埃琳娜。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那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她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被当作“需要被照顾的人”对待时的不知所措。
早餐结束后,奥古斯都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文件。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塞巴斯蒂安,你过来一下。”
塞巴斯蒂安的眉毛微微挑起,但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跟着父亲走进了书房的门。
客厅里的人都能隐约听到书房里传来的声音,奥古斯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明年就是你的OWL考试了。我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但你清楚,温特斯顿家族的继承不仅仅是一个姓氏,它意味着责任和能力的匹配。如果你不能通过考试,我不能让你继承家族的任何事务。”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他惯常的漫不经心,但那漫不经心的底层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我知道,父亲。”
“我真知道,”塞巴斯蒂安的语调变得认真了一些,“我会好好复习的。OWL成绩不会让你失望。”
奥古斯都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温和了一些:“我相信你。但相信不代表放松要求。我会定期向斯内普教授询问你的进度。”
塞巴斯蒂安从书房里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比进去时沉了一些,但他看到埃琳娜正在朝他挤眼睛,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种沉甸甸的东西被冲淡了不少。
下午两点,太阳已经偏西,庄园里的光线开始带上一种午后特有的金色。
客厅的壁炉里,火焰已经提前燃起,等待旅行的开始。维斯塔和塞巴斯蒂安站在壁炉前,手中各提着一只旅行箱。维斯塔的表情平静,像是一段熟悉的旅程即将开始。
塞巴斯蒂安则带着一种明显的抗拒,显然对回到霍格沃茨之后立刻要面对OWL复习这件事感到不满,但他的抗拒里也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毕竟那是他待了四年的地方。
“你们两个走公共壁炉,”奥古斯都站在壁炉边,用一种指挥官般的平稳语气指示道,“先到霍格沃茨入口大厅,再步行回各自寝室。”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记住了,父亲。”
维斯塔没有说话,但她朝奥古斯都的方向点了点头,那是一个简洁而明确的确认。
然后维斯塔转向埃琳娜,用一种她惯常的、不带太多感情的平静声音说:“霍格沃茨见。”
“霍格沃茨见。”埃琳娜笑着回答。
塞巴斯蒂安在跳进壁炉前,最后回头看了埃琳娜一眼,用一种混合了戏谑和认真的语气说:“战神,记得保持你的优势地位。如果斯内普校长在课堂上对你太严格,你可以用‘你答应过陪我写作业’来反驳他。”
埃琳娜朝他扔了一个司康饼,没有打中,塞巴斯蒂安的大笑声在绿色火焰中消散了。
当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平息下来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埃琳娜站在壁炉前,手里还提着她那只小小的行李箱,莉莉安站在她脚边,手里攥着那个小包袱。
斯内普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旅行长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景象。
“我们可以走了?”他问,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埃琳娜点了点头:“可以了。”
斯内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壁炉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飞路粉。他看了埃琳娜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埃琳娜在那一眼里读到了某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确定。
“校长室的壁炉是直接连通的,”他说,“不需要经过任何中转。”
埃琳娜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给了伊索贝尔一个紧紧的拥抱。伊索贝尔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女儿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她的味道保存下来。
那个拥抱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伊索贝尔松开了手,用一种尽量平稳的声音说:“在学校要听西弗勒斯的话。但不是什么都听他的。如果他欺负你,写信告诉我。”
“妈妈,他是校长,不会欺负学生的。”
“他是你未婚夫,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伊索贝尔说,嘴角带着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埃琳娜又抱了伊芙琳,伊芙琳在她耳边低声说:“夜宵盒子的夹层里有一包薄荷糖,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埃琳娜笑着答应了。
她站到卡修斯面前时,卡修斯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旅行长袍,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他手里依然握着那顶企鹅帽子。
他看着埃琳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字地格外清晰:“你是温特斯顿家的女儿。无论在霍格沃茨遇到什么,不要忘记这一点。”
埃琳娜仰起头看着他,认真地点头:“我不会忘记的,外祖父。”
卡修斯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力道不大,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重新坐回扶手椅上,将目光移向窗外。
埃琳娜又转向客厅角落那面被擦得锃亮的银色画框。画框里,奥罗拉·温特斯顿正静静地坐在一张深蓝色的扶手椅上,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如同晨光般明亮的笑容。
她的在画框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和埃琳娜一模一样的翡翠绿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穿越了生死的温柔。
“外祖母,”埃琳娜站到画框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努力克制的颤抖,“我要回学校了。”
奥罗拉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一些:“我听说了。霍格沃茨的新校长是你的未婚夫,这可是个大新闻。你知道吗,我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就在黑湖下面,窗户外面能看到巨乌贼的触手。”
埃琳娜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知道,我看过霍格沃茨的校史。”
“那你知道我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最喜欢做什么吗?”
奥罗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我最喜欢在禁林边缘的一棵老橡树下看书。那棵树有一个很大的树洞,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里面。”
埃琳娜睁大了眼睛:“真的吗?那颗树还在吗?”
“应该在的,”奥罗拉笑着,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跨越了生死的人才能拥有的平静和通透,“好树是不会轻易消失的。如果有一天你在禁林附近迷了路,可以去找找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我留下的东西。”
“好,我一定去找。”埃琳娜郑重地点头。奥罗拉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比刚才轻了一些,但那种轻不是虚弱,而是一种更加专注的柔和:“埃琳娜,你要记得,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要忘记,你是我留下的最好的东西。”
埃琳娜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即将涌出的眼泪逼了回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不会忘记的,外祖母。”
奥罗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一种温和平静的目光看着她,像是把所有的祝福都浓缩在了那道目光里。埃琳娜终于转过身,走回到壁炉前。
斯内普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撮飞路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些:“准备好了?”
埃琳娜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斯内普将飞路粉撒进壁炉里,绿色的火焰腾空而起,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埃琳娜的手腕。
那握法并不紧,只是像一个锚点,让她知道他的方向。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斯内普的声音在壁炉的轰鸣声中清晰而稳定。绿色的火焰裹住了他们,庄园客厅的景象在视线中旋转、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带着壁炉特有的噼啪声响的橙色光芒。
埃琳娜感觉到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身体短暂地失去了重量。当她重新找回平衡感时,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向前跪倒,被斯内普一把拉住胳膊。
校长办公室的景象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壁炉里的火焰在她的身后跃动,温暖的橙色和金色填满了整个圆形空间。房间比她记忆中更宽阔,高高的穹顶上挂着精美的枝形吊灯,投下如同星光般斑斓的光点。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前任校长的肖像,正在用一种混合了好奇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新来的访客。
壁炉边的书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桌布,上面整齐地堆放着几卷羊皮纸和一瓶墨水分明已经早有人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靠近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一张新的矮几和两把柔软的扶手椅,其中一把上搭着一条深蓝色的毯子,另一把则空空荡荡,椅面似乎刚刚被人拂过,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热度。
埃琳娜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停在了斯内普身上。他正站在壁炉前,拂去长袍上残留的一点飞路粉,抬起那双黑眼睛看了过来。
“新办公室不错。”她说。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目光示意她跟上。
埃琳娜跟着他穿过一道旋转楼梯,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下走了很久,然后通过空无一人的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走上更高的塔楼,然后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打开的瞬间,午后的金色光线倾泻而入,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她面前是一间宽阔而明亮的卧室。
房间比她在温特斯顿庄园的房间略小一些,但比她想象中任何霍格沃茨的寝室都要宽敞。一扇高大的落地窗占据了墙面的一半,窗外的景色正对着黑湖和远处连绵的山脉,午后的阳光在水面上闪烁成千万片碎金。
窗台上摆着几个装满干花的布织篮,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和迷迭香的气味。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而温暖:一张铺着白色床单和浅蓝色被褥的宽大四柱床,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一盏带着浅灰色灯罩的小夜灯;一张胡桃木书桌放在靠墙的位置,台灯已经点亮,桌面上放着一只新的羽毛笔和一瓶墨水;书架被搬到了靠门的墙边,上面已经放满了各种书本,有一排是她暑假前留在霍格沃茨的课本,另一排是她从未见过的书,像是刚买回来的新书。
靠近壁炉的地方,那面墙格外显眼。一幅几乎要与天花板比肩的巨幅画作占据了墙面的中心,画布上描绘着一片苏格兰高地的荒野风景:深蓝色的远山、墨绿色的松林,一条蜿蜒的溪流穿过荒野,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里。画布的镶框是深色的胡桃木,镀着细小的金色边,画中的颜色使用得极其细腻,笔触像是出自某个经验丰富的画师。
埃琳娜站在房间中央,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那幅巨大的画作上。
“这幅画……”她盯着那片荒野,觉得画里的风格有些眼熟,却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这面墙这么大一幅画,怎么感觉像是故意挂在这里的?”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用一种她无法捉摸的表情注视着她。
埃琳娜盯着画布看了片刻,忽然,远处的松林边缘,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那里!那是一个人影,正沿着蜿蜒的溪流缓步走来。她的呼吸顿住了,不自觉地睁圆了眼睛。
人影越来越近,步伐平稳,裹在一件熟悉的黑色长袍里。当那人走到画框的边缘时,他停下脚步,抬起了头。他的脸庞从画笔的线条中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是斯内普。不是现实中的他,而是经过画笔和画布加工过的、色彩柔和、轮廓比真人少了三分冷硬的他。
“你们画里的世界,是能动的?”埃琳娜愣住。
“霍格沃茨的每一幅画,都可以是活的。”
他从门边走过来,站到那幅画前,伸出手指在画框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声响,整幅画框像一扇被精心设计的暗门一样,伴随着微微的咔嗒声,从墙壁上松开了。
画框和它背面的墙体之间,露出了一条狭窄而深幽的通道。通道的内侧透出微弱的暖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尽头正是校长办公室壁炉的微光照进来的轮廓。
埃琳娜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被打开的通道,看了很久。
“你是说……这幅画后面,有一条路能直接通到你的办公室?”
斯内普已经退后一步,重新靠在了书架边的墙沿上:“以后你可以走这条暗道来找我。不需要经过公共休息室,也不需要穿过走廊,不会惊动任何人。”
埃琳娜的眼神在敞开的洞口和斯内普之间来回跳跃。她看了那条通道很久,灰暗的暖光从壁炉的缝隙里漏入,营造出一种只有两个人的、不容外人打扰的亲密空间。
她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努力克制的笑意:“那你不许在我晚上穿着睡袍、或者打翻魔药、或者在吃蜂蜜公爵新买的蟑螂堆的时候,突然从这条通道里冲进来。”
斯内普的眼睛在烛光里闪过一道不显眼的光,嘴角几乎不动地向上提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你是我未婚妻,早晩会是我的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埃琳娜的脸“噌”一下红了。
她站在那里,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是被施了一个强制变色的魔法。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憋出一句:“你这个……讲这种话都不用备课的吗。”
“校长的工作之一是即兴发言。”
“那你是把这项技能拿来对付我了。”
斯内普没有再回话,但他的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一直保持在那里,像一个被她捕捉到的、极其难得的战利品。
埃琳娜站在原地,心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环视着这个为她准备的房间,每一个细节都落在她眼中,从窗台的花束到桌上为你准备的羽毛笔,从书柜上整整齐齐排列的书脊,到那个能够通向校长室的秘密入口。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但那不是难过,而是那种被人用心对待后不知道该怎么回报的慌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一些:“谢谢你。”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到:“九月十四日就是你的十二岁生日了,”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每一个字都在经过仔细称量后才被放出来,你有想过要什么礼物吗?”
埃琳娜眨了眨眼睛。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生日就在开学的第一周,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问她。她认真地想了片刻,然后歪了歪头,用一种她惯常的、带着点调皮却又不失认真的语气说:“送我什么礼物,不应该由你自己想吗?哪有收礼物的人自己决定自己要什么礼物的。”
“你这是在考验我的送礼能力。”
“对啊,”埃琳娜理直气壮地点头,“礼物最重要的不是物品本身,而是送出的人有没有用心去了解你真正想要什么。”
“那你给我三天时间。”斯内普用一种她无法分辨是认真还是调侃的声音回答道,目光中没有丝毫闪躲。
埃琳娜愣了一下:“啊?”
“今天是九月一日。九月四日之前,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他的语气极其平稳,像是这项决定已经在他心里计量好了所有数据,只等待执行。
埃琳娜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暖流顺着胸腔向上涌,一直到喉咙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却被她努力压制的哽咽。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抹期待的雀跃:“那我等着。”
傍晚六点,霍格沃茨礼堂的大门准时打开。
礼堂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倒映出窗外苏格兰高地的暮色,深蓝和浅紫交织在一起,像一块正在缓慢舒展的锦缎。四张学院长桌的上方悬浮着成千上万支蜡烛,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温暖而庄严的光晕中。
新生们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交织的表情,一批批地跟着麦格教授走向分院帽。礼堂里弥漫着一种特别的气息,那是混合了移动木头、蜡烛烟、食物香气和人群热度的味道,是只有开学第一天才能嗅到的空气。
埃琳娜和维斯塔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边。
塞巴斯蒂安在斯莱特林长桌的表情是他从未在这个时间点展现过的那种认真。他的目光落在分院仪式的每一个细节上,像是在用这些画面来熬过接下来几小时就要开始的OWL复习。
当新生队列里,一个有着火红头发的男孩走上前时,整个礼堂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珀西·韦斯莱!”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礼堂。
红发男孩的脸上带着一种过于板正的严肃神情,像是他把分院仪式当作了一场重要的考试。分院帽在他头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大声喊道:“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长桌边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韦斯莱家的查理发出一阵欢呼声,珀西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斯内普坐在那把他从未坐过的校长椅子上。他的坐姿一如既往地笔直,黑袍将他的轮廓笼成一道冷峻的剪影。但埃琳娜看出了与众不同的细节:他的手没有像往常一样搭在扶手上,而是有些不太自然地搭在桌沿边,像是一个刚搬进新家的人还没适应每一把椅子。
他的目光从新生们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拉文克劳的方向。在千万盏烛光的映照下,他的目光撞上了埃琳娜的视线。她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假装在看分院仪式。
当所有新生都被分好后,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回了它的箱子。礼堂里的谈话声在斯内普站起身的那一刻迅速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凝固的,而是一种带着紧张和好奇的、整齐划一的嗡声骤停。
斯内普站在高台上的讲台前,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礼堂。他看着那些年轻的、或是好奇或是畏惧的面孔,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稳定,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打磨:“欢迎回到霍格沃茨。对于一年级的新生,欢迎你们来到这所学校。无论你们来自什么样的家庭,无论你们带着什么样的期待或担忧,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霍格沃茨的一员。这里的规则适用于每一个人,这里的保护也适用于每一个人。我不要求你们每一个人都成为优秀的巫师,”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条比校规更古老的法则,“但我要求你们每一个人,都成为正直的人。”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一个掌声从拉文克劳的方向响起,埃琳娜鼓了第一下掌。接着,赫奇帕奇,格兰芬多,斯莱特林,一个一个地跟上,掌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来,响彻了整个礼堂。
斯内普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个掌声,然后他微微举起一只手,掌声便整齐地停住了。他没有说更多的场面话,只是用一种简洁到近乎冷淡的语气说:“晚宴开始。”
埃琳娜忽然觉得这一年的霍格沃茨,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晚宴在一阵阵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中结束了。当蛋糕碎屑和布丁盘子被撤下后,级长们开始组织各自的学院返回公共休息室。埃琳娜提着她那虽然不算大却装了不少心意的行李,顺着通往拉文克劳塔楼的螺旋楼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她从公共休息室那扇鹰状门环前经过,拉文克劳高年级的级长正在询问学生的谜语答案。她没有穿过那道门,而是转了个弯,沿着一条狭窄的侧廊继续向上走了两层楼梯,在一扇漆成浅蓝色的橡木门前停了下来。
她轻轻一推,门开了。
房间比她下午看到的更加温馨。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淀成深蓝色的夜空,星星透过无痕伸展咒放大的窗户洒下一层银白色光斑。
壁炉里燃着火,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柔软而均匀的温暖里。床铺已经铺好,被子上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书桌上多了一盏新的台灯,旁边还放着一只插满了紫色鸢尾花的花瓶。
莉莉安站在壁炉边,穿着一件崭新的干净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一只已经不沾灰尘的铜质烛台。当她看到埃琳娜推门进来,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睛里亮起一种极其明亮的光芒:“小小姐!您回来了!”
埃琳娜环顾着这个为她精心布置的房间,目光扫过温暖的壁火、新加的书架、整齐叠好的新袍、燃着薰衣草香气的蜡烛,然后在莉莉安脸上停下来。
她开口时,声音有些闷:“莉莉安,你觉得这个房间怎么样?”
莉莉安的嘴角向上翘起,笑容里带着一种她从前的脸上从未出现的大胆和得意:“莉莉安觉得,这应该是霍格沃茨最大的寝室了!莉莉安在这一整座城堡里走来走去看过了,别人的房间都没有这么大,都没有这么好的窗户。”
埃琳娜站在原地,觉得自己胸口的那个东西正在不断地膨胀、膨胀到最后,她开口时声音有些轻,带着很细微的颤动:“这是他准备的吗?”
“是斯内普校长自己设计的。”莉莉安回答道,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上个月他就开始让人来整理了。家具是新的,书架是新的,窗台的花是今天早上才换上的。那盏夜灯上的浅灰色灯罩是他亲自选的,他说不刺眼。”
埃琳娜抬头看着那只在壁火映照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小夜灯;又看着窗外无边的夜空和黑湖的银光;看着书桌上那支崭新的羽毛笔,在她的心中,无以名状的感情满溢而出,化作了一句话:“他真的很用心。”
她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抬起头,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堵挂着巨幅荒野风景画的墙上。
莉莉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幅画,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困惑,像是早就知道那幅画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莉莉安下午看到那幅画了。莉莉安觉得画得很漂亮,就像真的能走进去一样。”
埃琳娜走到那幅画前,伸出手指,学着斯内普下午的动作,在画框右下角那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画框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从墙壁上松动开,露出了那条通往校长室的暗道。
壁炉的暖光从通道的尽头透过来,将整条暗道笼在一片温暖而柔和的光晕中。
埃琳娜看着那个敞开的通道,看了很久。
“明天写魔药课作业的时候,”她自言自语般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努力压制的笑意,“说不定可以带着作业本,走这条道,去他办公室里写。”
莉莉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嘴角那个带着小小得意弧度的笑容,用一种庄严而忠诚的语气说:“莉莉安会为小小姐守好门口。除了斯内普校长,谁都不让进。”
埃琳娜转过身,莉莉安正站在壁火前,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橙光,那张曾被黑暗和恐惧笼罩了太多年的面孔上,此刻只有一种坚定而满足的忠诚。
她走回床边,在柔软的被子边缘坐了下来,脱掉鞋子,把自己的脚踝蜷进被单的褶皱里。她望着窗外那些在苏格兰夜空里闪烁的星星,在闪烁的星光中,给这个全新的学期留下了第一个轻松的微笑。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埃琳娜正把脚踝塞进被单的褶皱里,望着窗外那片缀满星光的苏格兰夜空发呆。
莉莉安立刻放下手中的抹布,警惕地看向门口,像一只守护领地的猫头鹰,她那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警觉和忠诚的光芒,仿佛任何不速之客都需要先经过她的审核才能靠近她的小小姐。
“请进。”
埃琳娜坐直身体,顺手把滑到手臂上的睡裙肩带拉回原位。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颗深棕色的脑袋,然后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一种介于慵懒和戏谑之间的表情的脸。塞巴斯蒂安以一种极其戏剧化的方式侧身挤进门来,他的动作之大,像是在穿过一道只有半人高的矮门,而不是一扇标准的橡木门。
“战神大人!”
他的声音比他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以一种夸张到近乎滑稽的速度张大了嘴巴,“这,这是你的寝室?”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瓶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顺来的黄油啤酒,嘴巴张合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被视觉信息堵住了喉咙。
他转向身后的门框,对着还站在走廊里的维斯塔喊道:“维斯塔,你快来看!她住的是城堡还是宫殿?”
维斯塔不紧不慢地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依然是她惯常的那种沉稳从容,但当她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时,她的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停顿,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几乎不会注意到,但埃琳娜注意到了。
维斯塔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然后她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表情,用一种温和中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确实比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宽敞不少。”
“比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宽敞?”塞巴斯蒂安用一种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语气反驳道,“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大的公共休息室之一!而这里——”
他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手指依次指向四柱床、书桌、书架、壁炉,最后停在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画作上,“这里是整个霍格沃茨的校长级别的待遇!”
埃琳娜靠在床头,双手抱臂,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塞巴斯蒂安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你也可以有一间这样的寝室啊,只要你愿意跟斯内普校长商量一下。”
塞巴斯蒂安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她:“你这是在炫耀吗?”
“不是炫耀,”埃琳娜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这是陈述事实。”
维斯塔已经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看那支新的羽毛笔和整整齐齐摆放在桌面上的墨水瓶,然后又走到窗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窗台上那束紫色鸢尾花的花瓣。
她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埃琳娜脸上,带着一种温暖的、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般的温度:“这个房间确实很用心。壁炉的位置选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床铺太热,又能保证整个空间的暖意均匀。窗帘的布料是厚天鹅绒的,遮光率很好。书桌的光线方向也很合理,既不会让写字的右手挡住台灯的光,也不会让窗户的反光刺眼。”
埃琳娜愣了一下,看着维斯塔以一种建筑设计师般的专业态度分析着她的房间布置,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观察得真仔细。”
“这是我的习惯。”
维斯塔平静地说,但她嘴角的弧度明显了一些,“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生活的空间都不了解,那她对世界的理解也会很有限。”
“好了好了,别把你的哲学课拿出来显摆了。”
塞巴斯蒂安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整个房间,“说真的,埃琳娜,你这个房间确实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得多。我本来以为斯内普教授能给你安排一间不带老鼠的旧储藏室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搞了这么一套。”
“他当然会用心。”
埃琳娜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确信,“他是我未婚夫嘛。”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转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维斯塔:“你听到了吗?她叫我们的魔药教授、霍格沃茨的现任校长、整个英国魔法界最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为‘未婚夫’,而且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我在魁地奇比赛中抓到金色飞贼还要得意。”
维斯塔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来,整理了一下长袍的下摆,用一种极其淡定的语气回答:“你说得对,她确实很得意。但你不得不承认,她有得意的资本。”
塞巴斯蒂安用一种被背叛的表情看着维斯塔:“你怎么站在她那边?”
“我一直站在她那边,”维斯塔端起扶手椅旁小矮几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杯茶,那是莉莉安悄悄端来的,维斯塔喝了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埃琳娜有一个愿意为她准备这样一间寝室的未婚夫,而你目前连一个愿意和你一起在图书馆复习OWL的搭档都找不到。”
塞巴斯蒂安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你这是在人身攻击。”
“不,这是数据分析。”
维斯塔的眉毛动都没动,“你说过,上学期你邀请赫奇帕奇的玛格丽特·弗林特一起复习魔法史,被她用‘我已经约了拉文克劳的级长’为由拒绝了。你又尝试邀请格兰芬多的艾丽丝·米勒,她告诉你她已经把整个学期的复习计划都排满了。根据我的统计,你在过去邀约成功率为零。”
埃琳娜笑得整个人往后仰,靠在床头枕头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拍着床单:“塞巴斯蒂安,你连复习功课的搭档都找不到?你这个斯莱特林万人迷的名声是不是该重新评估一下了?”
塞巴斯蒂安的脸以一种极其精彩的方式从红色变为深红色再变为一种介于恼羞成怒和破罐子破摔之间的颜色。
他把黄油啤酒瓶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用一种义正言辞的语气说:“我只是要求比较高!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一起复习的!水平太低的会拖累我的进度,水平太高的会让我觉得压力太大。我是在寻找一种平衡,懂吗?一种学术上的、灵魂上的、气场上的平衡!”
“说白了就是没人愿意跟你一起复习。”埃琳娜毫不留情地总结道。
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正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词库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枯竭状态。他站在那里,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懂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埃琳娜歪着头看着他,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童真和狡黠的光芒,“比如说,我知道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表面上是在夸张地感慨这个房间有多好,实际上你是在确认我在这里住得舒不舒服。你担心我被分到一间没有人照顾的旧房间,担心斯内普校长因为工作太忙而忽略了我的生活安排,担心我一个二年级生在这么大的城堡里会觉得孤单。”
塞巴斯蒂安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像是被人当面读出了他心里所有不愿承认的、柔软的、被他用调侃和夸张掩饰起来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别过头去,用一种比他平时低了至少两个调的声音说:“小小年纪不要老是读别人的心思,会长不高的。”
维斯塔端着茶杯,嘴角浮起一个极其难得的、温暖的弧度。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面,没有说什么,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埃琳娜从床上滑下来,赤着脚走到塞巴斯蒂安面前。她比他矮了很多,但她抬起头看着他时,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称的认真:“塞巴斯蒂安表哥,谢谢你来确认我有没有被欺负。”
塞巴斯蒂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壁炉火光中闪烁着明亮光芒的眼睛,看着她鼻尖上那一小片被暖气熏出的微红,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沙哑的、努力维持着轻松调子的声音说:“谁,谁确认了?我就是好奇斯内普校长把霍格沃茨最豪华的单人间安排在哪个位置了。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蜘蛛或者藏在床底下的博格特吓哭。”
塞巴斯蒂安伸出手,用一种他平时绝对不会在人前展现的、极其轻柔的动作,在埃琳娜的头顶上按了一下。那动作很短,只有一秒钟,但埃琳娜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轻轻刮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行了,别在这里煽情了。”
塞巴斯蒂安收回手,转过身,用一种恢复了惯常慵懒调子的声音说,“看也看过了,发现你过得比我想象中好一百倍,我现在可以安心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去面对明天就要开始的OWL复习了。”
“你对OWL复习这么抵触吗?”
埃琳娜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
“不是抵触。”
塞巴斯蒂安的步伐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的声音比他平时要认真得多,“是担心。担心自己考不好,担心让我父亲失望,担心……很多事情。”
埃琳娜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在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短的动作,但带着一种她特有的、坚定的温暖:“你不会让他失望的。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斯莱特林之一。”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着自己被拍过的手背,愣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感动和哭笑不得的表情说:“你这个评价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贬低整个斯莱特林学院?”
“随你怎么理解。”
埃琳娜耸了耸肩。
维斯塔从扶手椅上站起身来,将茶杯放回小矮几上,走到门口。她站到塞巴斯蒂安身边,用一种她惯常的、平静而温暖的目光看着埃琳娜:“我们走了。明天早上礼堂见。如果你需要什么,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们。”
“我知道。”
埃琳娜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维斯塔身上,嘴角弯起一个带着点调皮的弧度,“维斯塔,你刚才说塞巴斯蒂安连复习搭档都找不到的时候,那个语气真的太好笑了。你应该多说一些这种话。”
维斯塔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我会考虑把它发展成一种日常娱乐活动。”
塞巴斯蒂安用一种被他至亲之人背叛了两次的表情在走廊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你们两个联合起来针对我——”
“不是针对你,”维斯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的底层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我们是在帮助你成长。认清自己的社交现状是自我提升的第一步。”
“我不需要认清!我社交状况很好!”
埃琳娜靠在门框上,看着塞巴斯蒂安和维斯塔沿着走廊渐行渐远的身影。
塞巴斯蒂安还在喋喋不休地为自己辩解着什么,维斯塔走在他旁边,一言不发,但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那是她在笑却没发出声音的标志。
他们的声音在走廊的拐角处渐渐消失了,只留下走廊尽头那盏微弱的壁灯,将两个拉长的影子投射在石头墙壁上,渐渐融入了拐角的阴影里。
埃琳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夜风从走廊尽头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黑湖的水汽和远处禁林的松木香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胸腔里那种满溢的、温暖的东西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加深厚、更加踏实的根基。
她正要关门,却听到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探出头去,看到塞巴斯蒂安快步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扁平的纸盒,脸上带着一种“差点忘了这件事”的表情。
“给你。”
他把纸盒塞到她手里,然后像是害怕她说谢谢似的,又大步流星地转身往回走,边走边用一种努力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声音说,“我妈昨天烤的蜂蜜杏仁饼干,分了你一半。别一次吃完,会蛀牙。”
他边说边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埃琳娜握着那个还带着他手心温度的纸盒,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像是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
她低头打开纸盒的盖子,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金黄色的饼干,每一块都烤得恰到好处,表面还撒着细碎的杏仁片,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蜂蜜的甜味和杏仁的香气在舌尖上慢慢融化开来,带着一种家的、熟悉的、被挂念着的温度。
她关上房门,走回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来,手里捧着那个纸盒,一颗一颗地吃着饼干。壁炉里的火焰在她面前跳跃着,窗外的星光在黑湖的水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碎光。
莉莉安从厨房角落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她把牛奶放在埃琳娜手边的小矮几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尊小小的、忠实的雕像。
埃琳娜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融化成一片温暖的涟漪。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中,想象着明天早上在礼堂里看到斯内普坐在校长席上的样子,想象着那幅巨大的苏格兰荒野画后面那条秘密通道的另一端,此刻有一盏灯还在亮着。
她忽然觉得,这个学期,一定会是她这辈子最难忘的一个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