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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96 “你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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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告诉我,遇到我之后你的日子就不苦了,你总说,小时候哪有不苦的,红豆,真的是这样吗?一句小时候哪有不苦的,就把你幼年时经历的一切彻底掩盖了,你从小就懂事,从小就知道为别人考虑,可是,你不觉得这些事情一直在消耗你吗?”
崔仲桡说的激动又无可奈何,因为已经猜到我一定又要简单了事,知道我还是不会醒悟。
他说:“一直到今天,你也还是这样,我不否认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但人是会累的,你做了这么多,身心俱疲的情况一定不是第一次经历,只是你不说,我能感受到,很多时候你都已经累到不想说话了,但还是想走万全的路,我想你自私一点。”
“崔仲桡——”
“不用和我解释,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珍惜身边每一个朋友,每一段缘分,能帮的我会帮,能顺手做的我也会顺手做,但你别总把自己牵扯到里面,要学会适可而止,不能过分介入他人的因果,这样消耗的只会是你自己,知道吗?”
一直在说我,那他自己呢?
“那你呢,不也揽着我的事一直考虑。”
“夫妇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关系特殊,我不能放你自己抗,而且,那些都是我顺手就能做的事,从来不觉得为难,我们不一样。”
“好好吃面,我知道了。”
“倔驴,闷葫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却没一点要责怪我的意思,只是心疼的低头。
他罕见的没听我的,还在继续往外说:“你这一路走的太不容易了,我不信你忘了一切,伤疤就是伤疤,就算被药掩盖,该疼的时候也还是会疼,红豆,有句古话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意思你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也知道,这些年在我身边,除了靠近我的时候,你一直过的小心翼翼,连报复都不记得了,有人告诉我,你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可是现在,你一直在隐忍,真的只是因为过去,就没有我的原因吗?我知道,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你不想给我惹麻烦,我想告诉你,这些都不是问题,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兜底,你不要害怕。”
时间不早,长生她们慢悠悠也逛到这里,我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才发现原来已经不知不觉过去要有一个小时了。
从兜里摸出纸巾,我让崔仲桡靠近,拿纸巾擦掉他眼角一直噙着的泪。
我笑:“今天很开心,晚上想不想办法来屋里陪我睡?”
他摇头:“老师会打我的。”
用竹竿打吗?
外公在学校时威严的模样我可是见过的。
“你别多想了,崔仲桡,我觉得你也很累,我能处理好这些,能在你身边耍脾气耍小性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原本就是不属于我的东西,他一来,我就什么都有了,还用在乎其他的什么吗。
游乐园要到十点才闭园,我去拉着崔仲桡起坐了旋转木马,他问能不能给我拍照,我点头,所以他就和我上了同一个马,用他温暖的胸膛从后面抱住我。
照片他洗出来了,回省城之后还做成相框一直摆在卧室里,我每次路过都能看到。
我小时候学过画画,那一年又捡起来了,在台下候场觉得没什么事做的时候,就开始往白纸上添东西。
芍药还算好画,断断续续用了四五天时间,我拿给崔仲桡看的时候,他还不停夸我,裱好放在书房了。
他问:“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我回忆了很长时间才告诉他:“陈老师教我的,小时候在镇子里的学校上学,就我一个女生,我没地方住,和陈老师一起住的,她会私下教我认字,给我看童话故事,教我画画,让我背学过的诗。”
崔仲桡安静靠在枕头上,歪头看我,膝盖蜷着,手搭在上面。
他又问:“之前看你的那本童话书,字迹一看就是才学没多久就开始抄了,特别稚嫩,不过没有错别字,你学习能力真的很强,童话故事也是从那儿抄的吧?”
我缓缓点头,又想起那时候学校里又黑又亮、宁静疏远的夜:“后来毕业了,我去找过陈老师,她已经从学校离开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应该记得吧。”崔仲桡用手摸我头,动作很轻,很缓,思考的模样也特别认真,“你这么聪明的学生,哪个老师会不喜欢?”
我说累了,没回答,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问:“困了?”
我摇头:“想闭眼。”
崔仲桡说知道了,关上大灯留小灯,抱着我在床上躺好,轻声呢喃:“我在城里念小学的时候,也有一个老师对我特别好,就是老师,你外公,每天辅导我,给我做饭,还带我去看小时候的你,你小时候睡着了特别乖,连动都不会动,眼睛一直闭着,睫毛落到你嫩白的小脸上,那时候老师我们俩给你挑了很长时间的奶粉呢,还有那个红色的包被,一眨眼你竟然都这么大了。”
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我故意问:“小时候的我好看还是现在的我好看?”
“都好看。”崔仲桡像是早就猜到我会问,答的特别快,“小时候天真稚嫩,还是孩童,现在长大了,是大姑娘,人都带着几分成熟,不一样的好看,但都好看。”
算他会端水。
我闭着眼没有回答,他倾身靠近我,把我拉进怀里,小声问:“咱俩要是有孩子了,你觉得会随谁?要是有个小女儿,随我那么黑该咋办?”
我让他闭嘴:“你少乌鸦嘴啊,这种话别说。”
他叹气说知道了,话音里都是忧郁,还有几分欲言又止。
我问:“你还想说什么?”
他答:“怕真有了,我会对不起你们娘俩。”
“你要出轨?”
“不是,觉得自己没经验,照顾不好人,再让你受苦。”
“你担心的有点太早了。”
“嗯,你还小呢,我不着急。”
知道就行。
恋人相拥于静谧的夜。
猫在外面翻天,土匪头子是冬瓜。
崔仲桡白天带冬瓜健身了,冬瓜一回来就闷头睡,睡到那时候才醒,醒了就找吃的,自己碗里的吃完了又跑到孜然那儿把孜然的也吃了,孜然饿了去找饭,发现没有就揍冬瓜,也不算冤枉冬瓜,毕竟冬瓜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那时候崔仲桡还没睡,刚把怀里的人哄睡就听到外面有声音,所以推门去看。
冬瓜在称大王,和孜然对骂,孜然也不和它玩虚的,伸手就打,毕竟是玄猫,体力旺盛,橘猫打不过,败阵了,但还要强撑着找自己的面子。
崔仲桡目睹了那场猫界大战,强制两只猫停下,把它们带去楼下用框扣起来了,隔离,走的时候还不忘踹上冬瓜一脚。
他说:“咱家就一个大王,你少在这称王称霸。”
然后又冲了个冷水澡看会新闻和时政才回卧室休息。
初春多雨水,雪还没化完雨就又来了,外面冷的一晚上就要结冰,走路一直打滑。
田长英马上要百天了,小英嫂奶水好,还给他加的有奶粉,小小个人都吃成胖墩了。
田雷已经考完驾驶证开始上班了,工资很高,够他们开销,我在剧团申请的那间宿舍太小,不太够她们住,所以在外头租了房子,方便田妈照顾小英嫂。
那间房子自然也就空下来。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动,还留着,打扫的也干干净净。
雨水多,崔仲桡坚持来接我,他车技稳,但我还是怕会有什么意外不安全,就想那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收拾好了用来应急。
我和崔仲桡说这个想法了,他不同意,非常抗拒。
他说:“把我扔家里,你自己住,天又这么冷,我不同意。”
傻不傻,我说要留他自己了吗?
我低下头笑:“你可以来找我,跟我一起住,至少这样安全点,不用来回跑了。”
他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趁我晚上上台演出的时候,崔仲桡又把那间房收拾了一遍,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崭新的蚕丝被,铺的厚厚的。
他好像是有一点洁癖,所有他见到的东西都要收拾一遍,收拾到他觉得能看的过去才行。
那间屋子也是,里里外外收拾了四五遍,我下台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还差一点就能搞完,我去看了,虽然整体色调都是绿色,但装饰的特别温馨,简直是大变样,连毛茸茸的地毯都给铺上了,就是奶味特别大,大到呛鼻子。
窗台上还放了一盆栀子花,我不认识,是崔仲桡解释的,说净化空气。
房间虽小,但五脏俱全,最开始买家具的时候连热水器这些我都买了,现在自己用也方便。
崔仲桡提议:“今天雨小,回家吧。”
我想拒绝,但他已经推着我往外走了。
他说:“屋里都是奶味,放两天再住,我都闻不习惯,更别说你。”
好吧,我承认他说的对。
崔仲桡好像特别着急,背着我下楼,让我撑伞往车里去。
我问:“急啥?”
他叹气,对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满:“没看时间,你一天没吃饭,早该饿了,再不着急你该饿瘪了。”
这算什么事儿。
我趴在他肩上轻笑:“慌啥,你自己不也没吃呢,阿姨刚才打电话说都做好了,锅里放着呢,让咱俩快点回,不然该凉了。”
他说知道了,跑的飞快,好在鞋够防水,没摔,不然我俩都得躺几天。
虽然我在后头撑着伞,但崔仲桡身上还是湿了不找地方,车上有纸巾和毛巾,我让他坐好,伸手给他擦。
雨水酸涩,落到人眼里又疼又涩,他的眼球有些泛红,脸上都是落上去的雨,都这样了还一声不吭抱着我往车里跑。
真傻。
他坐的特别端正,特别板正,一动也不动的,要不是知道他一直在上学毕业后直接参加工作,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刚退伍了。
崔仲桡得意地挑眉:“我老婆最好了,这种事也亲力亲为,别人得羡慕死。”
他一得意就容易没正形,身子直晃,我手伸出来总落错地方,所以拍他肩,很重的一下。
“坐好,再乱动还打你。”
“错了错了,坐好了。”
咽掉口水,男人闭上眼,脸上都是笑意,唇角扬起来就没落下去。
雨不算特别小,风一吹钻进伞里,把他头发都弄湿了,裤子也是湿的,头发可以擦,裤子总不能脱,只能开暖气加热一下,剩下的等到家再说。
“行了,走了,不滴水了。”
那些晶莹的水终于被我全部擦掉了,替他擦个脸,还发现了他的一个弱点。
崔仲桡怕痒,我用纸巾在他脸上擦的时候,他虽然闭着眼,但眼睛还是一直眨,黑长的睫毛沾到眼睑上,怕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不过,他闭眼的时候也挺帅的,我的心抑制不住狠狠跳了好几次。
崔仲桡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离开。
车速不快,雨水划过车窗,留下点点痕迹,暖黄的路灯落下来,晃晕了人的眼。
阿姨已经做好饭离开了,我俩到的时候饭菜温度正合适。
冬瓜趴在门口睡觉。
崔仲桡说:“下雨它倒轻松,不用健身减肥了,我中午走的时候就在这躺着,现在还在这,下午也不知道是动了还是没动。”
按它的特性,估计要起来吃两口粮再睡的。
“你给它放粮了吗?”
“一铲子底,让它节食。”
崔仲桡去楼上换衣服,顺道看它吃没吃,碗空了,屋里放粮的袋子也烂了,地上撒的全是,罪魁祸猫还在楼下躺着。
从楼上下来之后,崔仲桡特意踹了冬瓜一脚。
他说:“看的时候两眼一黑,这货不知道怎么开的门,把袋子挠烂吃了不少,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吃了不少,不会撑死吧?崔仲桡刚才踹它都没一点动静。
我靠近要看,它忽然动了,翻了个身继续睡,我也用脚踢它,但没一点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