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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4 《穆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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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和《霸王别姬》是剧团主推的爆款,省里那些领导轮番来看。
马贤告诉我和长生:“知道你们俩的票外头黄牛现在最高卖到多少钱了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所以扭头去看长生,她也茫然地摇头。
“穆桂英一千八,虞姬一千五,最新的成交价。”
“你咋知道这么清楚,你不会就是黄牛吧?”
“红豆,你少揣测我,少泼脏水啊,我昨天在门口听到的。”
好吧,如果是真的,那这票价可太高了。
“这么贵啊。”
“说明你们的火爆程度非常不一般,我也不错。”马贤昂着头,模样有些矫情,有些神气,“我的卖到八百,比正常票价翻了十翻也多。”
长生逗他:“那要是照这么说的话,咱仨现在是剧团的扛把子了?”
马贤害怕的要捂她嘴:“话不能乱说,被人听到咱们几个要挨打的。”
团长说最近一段不排新戏了,莲首要写剧本,搞创作,他决定进行大规模的演出,剧团演完下乡演。
长生吸气,人又被吊到那个整天排满演出唱个不停的急促的环境里:“来了,虽迟但到啊。”
我抿着唇拍她背:“想开点,现在是我们仨呢,应该没有之前那么累了,一人上一天还不行吗?”
长生立马竖大拇指:“你说的对,就是苦了马贤了,那种累到胳膊提不起来的感觉,我们俩都经历过了,就差你了,马贤,你也得走一遍了。”
我笑:“必经之路啊,这一次,谁也不放过谁。”
马贤说:“应该能行,我们现在一天一人一场,也不觉得累,在剧团的话还是这个规律,下乡一个地方三天,平均下来最多也就一人一天。”
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马贤忽然转身看我:“可能就是红豆得吃点苦,长生的穆桂英和白蛇也得跟着上。”
“两场而已,小意思。”
“尤老板陪我上台,大气啊。”
长生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不过还挺好玩的。
下乡的时候,长生为了让我迈过去心里的坎儿,还特意要和我换,说她想试试小青,施展一下拳脚,团长也是同意的,可惜观众不同意,吵着要田长生来。
那场面太杂乱,太哄闹,是我第一次见,我还有些害怕,长生要我别怕,小声说:“换个衣服就不认得我了。”
也是啊,她在呢,一直都在,我也不慌了,硬着头皮把戏演完,演到后面,观众像是逐渐接受了,也不吵了,不闹了,开始拍手叫好。
长生说:“咱俩之间,没啥好怕的,你不用拘谨,想演什么就演什么,陈老师的水袖你也学的那么好,红豆,我不在乎这些,你也不要在乎。”
但我总觉得不在乎不行,所以就没回答她。
团长怕再闹出之前把人累倒的事儿,剧目单排的特别合理,和在剧团时一样,每天三场戏,我们三个一人一场,顺序有时候会变,是为了中和,怕人吃不饱。
长生拉着我看完剧目单一直笑:“真是时代变了,连团长都知道改变和创新了。”
马贤抱着冰凉的柱子,也笑:“谁说不是呢?时间真快,我们竟然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了。”
是啊,去年这个时候我还不敢想自己要当主演,只想演长生的配角呢。
下乡那段时间,崔仲桡总开车来看我,带吃的买喝的,怕我睡不好还特意开他那辆最贵最长的车,不止我,就连长生也能睡下。
长生我们俩睡车里,崔仲桡和马贤睡又阴又冷的房间。
开始还好好的,忽然有天,马贤特别扭的跟我说:“那个,我和你老公能不能不睡一个房间啊?”
我猛的反应过来马贤的性取向,答应他之后,当天晚上崔仲桡到这儿我就和他说了情况。
“你睡我那张床吧?你们俩分开也方便点。”
崔仲桡不解:“为啥,我知道他喜欢男的,但我没想对他做啥啊?他害怕啊。”
“你知道?我记得我没告诉你啊。”
“我自己猜的,还猜对了。”
“你知道还和他睡一起,你就不怕啊。”
“住你那长生啥想法?我怕她介意,毕竟是你们俩的房间,虽然我只睡你床上,虽然她和你一起睡车里,但毕竟那是你们俩的屋子。”
所以他是一直考虑这个才没去那屋的。
好吧。
“没事儿,你放心吧。”我伸手握他的手,上面还是习惯的炙热的温度,“我跟长生说,按她的性格,和我一起住车里让你住冷房子已经够过意不去的了,肯定会同意的。”
“知道了,等会我去你那住。”
崔仲桡嘴上这么说,又诚实的加了点东西,找了床单挂到墙上把长生我们俩的床给隔起来了,又买的酒精之类的的各种东西,怕长生会介意。
也是,他习惯这样,除了跟我耍无赖的时候,其他时候还是非常懂分寸的。
我和长生说了大概情况,长生表示没有意见,让他放心住就行。
二月初,年要到了,雪还没下一场。
团里放假,长生我们几个一起回瑶海,还带了马贤。
马贤难得肯歇一歇不再做兼职,长生提议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是一个世纪难题,没想到一问他就同意了。
“歇一年,总累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个想法,我支持。
外公从学校来别墅,长生我们几个围在一起吃火锅。
人多,猫狗就都没带,剩饭剩菜就没地方处理了,崔仲桡让喂鱼。
“鱼吃吗?”
“吃。”
我只喂了鱼吃肉,别的没给,肉还是挑出来又拿清水过了一遍的,它们确实吃。
“你咋知道鱼吃肉?”
“老鼠都吃肉,别说鱼。”
好吧。
我又炖了鱼汤,让崔仲桡开车我们一起送给外婆,外公也跟着,说我一年一条鱼送的倒勤快。
“老规矩,别靠墓碑。”
他说了不算,他也不懂,那不是墓碑,是外婆和妈妈的怀抱。
我还是靠在上面和她们说了很久的话,说时间怎么怎么快,日子怎么怎么排,说太阳怎么怎么好,生活怎么怎么爱。
崔仲桡偷偷来看过,看我还是靠在上面,无奈开口:“冻坏了怎么办?”
我没回应,继续喋喋不休地说,说我演了多少场戏,演过多少个角色,自己还想干什么,还想演什么。
天黑了,时间是那么的快。
回去的路上,崔仲桡特意从公安局前头绕着走,我没再抬头看,因为知道里面没人。
他悄悄瞥我两眼,没说话。
外公他们都回房间了,客厅只剩下我和崔仲桡,他在我边上坐下,伸手摸我背,边摸边说凉。
“上楼睡觉。”
“走吧,我哄你。”
从回瑶海那天开始,崔仲桡就没再和我睡过一个房间,一直住在楼下。
那两个男人又开始斗智斗勇了。
瑶海的夜格外的寂静,一眼望不到边。
崔仲桡离开之后,我悄悄从屋里出来,躺在吊床上看窗台边盆栽里那些枯枝。
吊床晃的我头一直晕,闭上眼就迎来天明。
太阳升起的时候,觉得困,我就还要睡,翻了个身感觉被窝里多了个东西,不是崔仲桡,而是冬瓜。
它不是在省城没带回来吗?
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我是发烧出现幻觉了,可当它踩到我身上,痛感不停传来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幻觉。
不止这只肥猫,身上还多了两个盖被,都是我昨天晚上出来时没带的。
除了崔仲桡,应该也不会有别人能为我做到这步了。
我问:“是不是爸爸接你回来的?”
冬瓜没回应,趴在我怀里蜷着身子还要睡。
大懒猫,压的我胸口疼,我想把它扔出来,又觉得这样做太狠心,就把它从我身上挪下来了。
它又钻上去,大概是觉得怀里暖和。
但我疼啊。
我又继续挪,和它一直较劲儿,它连着跳了几次,都被我重新放回去,大概是认命了,知道我不会纵容它,也就老实窝着没再动。
冬瓜回来,孜然和萝卜也就差不了,一定都在,应该是崔仲桡怕我冷,把最胖最能发热的冬瓜放到我被窝里来的。
我抱它下楼时,崔仲桡一点没惊讶,神色很自然,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想。
他主动问:“这个发热包怎么样?”
我点头:“热,非常热,肚子上都是肥腩。”
崔仲桡绷不住开始笑:“小心肥腩生气,跳起来咬你。”
绝对不可能的,冬瓜那么温顺,我摸它蛋蛋那么多次它都没咬过我一次,也没扑我,就因为一句话更不可能。
“你不也说它是肥腩了,它也咬你。”
“等会我就带它出去减肥。”
崔仲桡说到做到,把绳子绑在冬瓜身上拉着冬瓜出门,孜然比较自律,吃饱就不再吃了,冬瓜不一样,吃饱了还要再去孜然那儿偷点,有时候连萝卜的狗粮也要尝尝味,不是一般的馋,所以只有它需要健身减肥。
他拉着冬瓜在院里跑了要有二十圈,那么大的院子,冬瓜好几次累的躺到地上不动了,又被他给薅起来。
第二十二圈的时候,冬瓜不跑了,说什么也不动弹了,用爪子挂着崔仲桡的裤腿,不动弹,也不下去,就那么待着。
崔仲桡说它懒,抱它回门口,它累的瘫倒在地上,怎么晃都晃不起来,被晃急了还用爪子给了崔仲桡一巴掌,然后抬头看还在看戏的我。
没想到啊,有生之年竟然能在猫脸上看到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说:“冬瓜要是出去跟其他猫玩,像会赖账的老头子。”
这是什么比喻啊。
他不停歇,扶着冬瓜的腰带它做仰卧起坐,手一直摸它软嘟嘟的肚子。
崔仲桡抬头看我:“咱俩是有多惯它,明明是带野性的动物,最爱出门玩,到咱家连门都不愿意出了,除了吃就是睡,拉完粑粑去扫地机上在家里巡视机器继续睡。”
冬瓜是真的被它磨到生气了,飞机耳出来了不说,还抱着他的胳膊要咬。
崔仲桡也是不是吃素的,在它脑袋上拍上一巴掌,它瞬间老实了,眼睛紧闭,举起双爪像在投降。
我在边上劝:“行了你,减肥就减肥,第一天惯着它点吧,刚才拉着它跑那么多圈,它累了就歇一会儿,你再弄它又生气了。”
“你得感谢你妈,不是你妈为你说话我可不撒手的。”
崔仲桡最后在它肚皮上摸了一把,像揩油似的,起身问我有什么想吃。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吃早餐吧,好久没吃那家包子了。”
他说知道了,手搭在肩上推着我让我进屋:“水在桌上,晾好了赶紧喝,我去她们家买去,你等着就行。”
外公住的那间房门开着,人不在里面,应该是早起出去健身了。
觉得无聊,我在屋里转了一圈,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但没看到我能动手的。
知道我们要回来,家里阿姨提前打扫过,昨天吃完火锅之后崔仲桡打扫的也是一尘不染,连我煲汤的砂锅都洗干净了。
一圈下来没有半点收获,我没辙了,坐回沙发上等崔仲桡回来。
他腿长,走的快,几分钟就回来,我看到的时候还惊了一下。
他说:“我要了八笼,今天只有八宝粥和豆浆了,喝哪个?”
我答:“豆浆吧,不用嚼。”
这话一说,崔仲桡表情瞬间变了。
他皱眉:“冬瓜指定是随你了。”
随我又怎么了?
现在说的这么气愤,说到底不还是他惯的,什么事儿都不让我动手,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瞪大眼睛反驳:“晚了,谁让你啥也不让我动手,你自己作的孽。”
他挠头,表情带着讨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冬瓜是跟你学的,也不是这个意思,是冬瓜它没学好——”
“你少解释了,越解释抹的越黑,越说不清楚。”
我要吃包子了,才不跟他扯那些有的没的,让他自己想去吧。
嘴上说着冬瓜随我,身体又自觉的帮我把吸管插好,典型的口是心非。
长生她们起的晚,说:“一年到头就这几天能睡舒坦,闭上眼就不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