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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91 同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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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天,瑶海却特别阴,没有一点太阳。
我妈的墓新换了,就在外婆的墓边上,俩人挨着,总能说说话,见见面。
“妈,外婆,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要上台了,你们去看我不?看看我在戏台上的样子,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们看到最好的我。”
整个上午都是在墓园里度过的,下午的时候,我因为太感慨,说什么也要去我那个名义上的“爸”家里看看,又因为不知道位置,回村里找了长生妈妈问地方。
她不舍,也欣慰,拉着我说了好长时间的家常,一直笑:“都长成这么大的姑娘了,真好,真好,听田妮儿说最近她休息,你排新戏要上台了,提前祝你演出顺利,叫那些看不起你外婆的人好好看看,咱们把他们踩在脚底下,叫他们看着你的脸色过日子。”
那个爸的老家在西边的山脚下,还不知道有没有搬家,我没什么印象,全靠田妈说的话往前走,一点一点的找。
那条路至今还是崎岖,在国家明定政策村村通之后依旧崎岖,泥泞不堪,可见位置究竟有多偏僻,连施工队都找不到。
我在山脚下挨家挨户打听了,村民说家里只有一个老妈子,让我去看看。
老妈子,是我妈走之后他娶的续弦,还是我那个名义上的奶奶?
老妈子头发已经白了,眼也花的厉害,什么都看不到,全靠听,靠听听力也没多好,得要人大声跟她讲话才行。
是我奶奶。
一个老母老成这样,老到这种地步,身体都还康健,那个男人连回来看她都不肯,更别说把她带到城里去。
我还是小孩儿的时候就做过的保护外婆的事儿,那个四五十多岁的人却办不到。
来这的本意是在小英嫂那儿看到母亲的不易,想大闹一通,为我死去的妈大闹一通,可当我到这儿看到这个白发苍苍的人时,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尤如鲠在喉。
当年的她坏是真坏,连我怀孕的妈都不照顾,只顾她这的生活,或许那时候她连自己都顾不住吧,但她对不起我妈,从头到尾都对不起。
我伸手拉崔仲桡的衣袖:“走吧。”
他叹气,说了同样的话:“走吧。”
甚至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又到村口打听,问那个男人在什么地方,又为什么家里只剩下一个老母?
“还能因为啥,胡搞呗,念过书,认识几个字,觉得自己和村里那个没读过书的孩子不一样,说要去外头打拼,听说是去的煤场,在里面给人算账,因为学艺不精总算错账,损失挺大的还,最后叫人打死了,他妈眼哭花了,都好多年了。”
“这是他们娘俩的报应,好好的老婆孩子不要,老婆死了,孩子也走了,怀孕的时候就没善待人家,难产死了又乱埋,可怜那女娃的妈,拉着车把女娃和小孩子带走的,要我说啊,就是他家活该,好好的女娃叫他给糟蹋了,不打算要不说,来了又欺负人家,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死了?就这么死了,被人打死了,我是真的有一肚子的怨不知道该往哪儿撒。
崔仲桡拉我上车,放了首音乐给我听。
是《红豆》,他已经很久没放过了。
“放这个干啥?”
“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你还是你。”
是啊,我的心乱了,乱了就再也不是我了。
我叹气,关掉音乐打开窗:“走吧,回省城,现在才想起要给我妈报仇,是有点晚了,儿子死了,她人都已经那样了,我再下手也不知道对不对。”
索性就随它去吧。
崔仲桡说这样想才对,拍我的背让我放松,别想太多了,我笑,笑的特别苍白无力,眼睛都要睁不开,只有不停落下的泪。
他说:“妈妈会理解你的,她一定不想你因为她身上背满仇恨,老天,或许是妈自己,已经给过他们惩罚了,就这样吧,去庙里多给妈烧点香,祈求她以后的生活可以平安顺遂吧。”
庙宇里人头攒动,一个接一个,香火味儿特别浓,每个人身上都带的有,我往功德箱里放了纸币,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下头。
“菩萨啊,祈求您可以保佑今生我逝去的亲人轮回转世后生活圆满,平安顺遂。”
从庙里离开之后,我让崔仲桡开车去福利院,直接找了院长,走明路要捐赠。
衣服课本食材,院里设施,只要是我能想到的,我都去做了。
崔仲桡问我还有没有什么愿望?
有的吧。
我告诉他:“我想所有的人都能继续留在我身边。”
他笑,笑的特别苦涩,毫不掩饰地告诉我:“你许了一个最难实现的愿望。”
我没有回答,回家看家里的猫,把自己关到屋里走戏,整日整夜的不出门。
后来长生打电话:“嫂生了,是个男娃,随嫂子,黑黢黢的,你来看看不?”
我推开门,去商场买了很多生活用品到医院。
小英嫂和小娃娃躺在一张床上,都闭着眼,睡着了,呼吸很平稳,我轻手轻脚走过去,盯着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看了很久。
他的脸又黑又红,还有点皱,嘴巴很小,小手在外头露着,还没我的掌心大,让人看了忍不住要担忧。
我被丢进大雨里的那天,应该比他还小吧。
这么小的孩子,明明充满生的希望,怎么会有人舍得下手呢?
我实在想不明白,也就不再想了,把东西放下用指尖碰小娃娃的掌心。
长生说:“我有侄子了,你也有侄子了,嫂子不用受苦了。”
产房里开着暖气,风呼呼的吹,一下也没停过,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我点头:“嗯,不用再受苦了。”
人和人是不同的,我做不到长生那样欣喜。
人和人,是不同的。
我知道了,打开手机给崔仲桡发信息:“小英嫂生了,男孩儿,我在医院,买了些尿不湿什么的,你来的话再买点别的东西。”
“自己开车去的?”
“嗯。”
“真是胆大了,不再需要我了。”
“少乱想,下班了快点来。”
崔仲桡是五点下班,五点十五的时候就赶到医院了,我见到他的时候还惊了一下,低头看表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满足地笑:“咋了,一天没见,想我了?”
短信里交代的话他没忘,手里都要拎满了,什么都有。
我皱眉,问:“咋这么快,还买这么多?”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崔仲桡不好意思地挠头,从脸红到了耳朵根。
他说:“我没经验,让家里保镖买的,下班就过来了。”
怪不得那么快。
他把东西轻轻放到一边,在我边上的沙发上坐下,软垫瞬间开始下陷,那只燥热的手也在那时搭在我手腕上。
长生问:“想吃啥?我请客。”
崔仲桡出声拒绝:“好好照顾嫂子吧,我们回家,阿姨已经做好了,就不多待了,到时候来喝喜酒。”
话音落下,他就拉着我出门,着急的模样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主动问他:“咋了,这么着急?”
他罕见的没有回答,自顾自拉我上车。
我追问:“就算真的是回去吃饭也得有个理由吧?时间还这么早。”
他还是不回答,只管拉我上车,把我塞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之后,才缓缓开口:“那小孩儿长得有点像我。”
?
什么意思?
“你啥意思。”
“事先说好,不是我出轨啊。”他摸我头,一路向下轻抚我的脊背,安抚炸毛的我,“没出轨,我小时候也黑,我妈说又黑又红,刚才一看到他就想起来,这个意思,我没出轨,我爸那个妻管严更不可能。”
搞了半天只是因为这个。
那拉着我走是因为?
我问:“着急拉我走是因为啥?”
他咬唇:“跟你说个事儿别生气。”
“说出来我听听。”
“我让保镖去买东西,保镖听我说要买的都是小孩用的,以为是咱俩有孩子就告诉我爸了,我爸一直在问呢。”
这点事儿啊,有什么好着急的?不过我还挺好奇他是咋回答的。
我挑眉,问道:“你咋说的?”
他腼腆地笑:“我说咱俩才到牵手那步,他半晌没说一句话,还把电话挂了。”
不愧是他,这么大的谎话张嘴就来。
不过我还挺高兴的,至少不用害怕他家里催而着急了。
晚饭之后,他厚着脸皮说什么也要和我一块儿洗澡,钻进浴室就不出去了,我用肥皂砸他都不管用。
他说:“体谅你好几个月了,怕你累一直没来,这几天不上班,总得让我快活快活吧?”
我用他的话噎他:“你不是跟你爸说咱俩才到牵手那步吗?”
他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靠近我,头歪着,眼睛一直乱看:“哪次不是拉着手开始的?”
好像也是,他掌控欲特别强,每次都怕我跑,不是扣着我的手腕不让我动,就是把手指蛮横的塞进我指缝里,用力摁着我的手不让我逃,就算把我抱进怀里也要揽着我的腰。
我觉得,应该是他更像八爪鱼才对,只要挂到我身上就不舍得离开。
天气预报有雨,天还没黑就开始下,他抱着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累的连怎么往床上躺都不知道了,只想闭眼快点睡觉。
崔仲桡在我边上侧身躺着,带着热汗的指腹从我脸上轻轻刮过,留下的是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他倾身,靠我靠的更近了,牙尖轻咬我的耳垂,我觉得疼,睁开眼瘪着嘴看他。
男人恬不知耻地问:“困了?”
我点头,眯着眼故作可怜看他:“好累,我想睡觉。”
“可怜劲儿,小娇娇,眼都哭红了。”
他低下头吻着我的额,语气特别温柔,呼吸也不是很平稳,看着不是要停下的模样,耳朵和眼睛还红的厉害,我暗叹不妙,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翻身要走,他拉住我的手腕。
问:“不是累了,去哪,还回来吗?”
我扯谎说去厕所,他用手揽着我的腰:“我抱你。”
……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我认命般闭上眼,咽掉口水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他轻声笑,声音很沉,带着痒意和欲念。
“小样儿,这招用过多少次了?嗯?”
神气,嘚瑟的语气,我不想理,偏头在他胸口挠了一下,用的狠劲儿,有血顺着伤口渗出来,他轻轻“嘶”了声,看皱眉的模样应该是挺疼。
我没心疼他半分,毕竟他在这种事上也从没听过我的,疼就好好忍着。
崔仲桡关了屋顶的主灯,只留一小排照射灯,足够我看清他的脸,感受他身上特有的温度。
他吃紧,掰着我的腿让我放松,额头上渗出几排细密的汗珠:“别总挤我,使坏也不是这么使的。”
人是放松了,又被他弄的方寸大乱,一个劲儿哭。
崔仲桡放缓速度,低头仔细端详:“挺湿的,哭啥,应该不会疼。”
空气里不断响溅着细微的声音,我不语,耳朵瞬间红了,咬着唇不想让任何声音钻出来,他一直笑,身子颤的厉害,床都在跟着晃。
他说:“知道了,是我太厉害,你撑不住,所以才哭的,我们乖宝真可爱,耳朵和脸都是红的。”
说着说着,他就要俯身,唇瓣衔着我的耳垂,喘息声全都交到我耳畔。
他越说越起劲,每次都是这样,骚话连篇,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叫停也不停,只用他的轻声细语哄,我实在不好意思,抱着枕头盖住我的脸,用力在他背上挠。
“小老虎啊。”
话音落下,他转了个方向,抱着我坐到他怀里,枕头也被丢到一边。
“叔叔想看你的脸,别遮。”
我想把头埋在他肩上,不让他看的,但他像是已经猜到一样,揽着我的腰低下头,湿热的唇瓣落在我锁骨上。
“我讨厌你。”
“哪次没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这话我听了一百遍也多了。”
“乖宝,知道吗,你的脸很红,特别漂亮,特别迷人,我看了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了。”
特别是那双含泪的眼。